应夷心里挂念着那块玉佩,恨不得连夜雕出来,没有回答他,乔恪再问,他就往床上一躺,背对着乔恪,要睡觉了。 “玉茗。” 乔恪唤他。 应夷并不回答,乔恪一连叫了几声,都没见应夷回答,终于忍不住,问: “不跟我说话,却和史崇原说话?” 应夷一骨碌坐起来,饶是他也听出乔恪的话很奇怪,他不明白地看着乔恪:“没有呀。” “那你这两天在他身边,做什么?”乔恪问他。 应夷抿唇不言,乔恪更恼了:“他教你什么了?有什么是我教不了你的么?” 应夷已经很困了,但乔恪今晚总不让他睡,他轻轻皱起眉:“我不能告诉你。” “不听我的话,却听他的?” 乔恪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应夷也有些恼了:“不是的,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乔恪问:“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讲?” “就是有。”应夷抱着手,有点不高兴:“你审问我,就好像我是犯人。” “我没有,我只是……”乔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应夷就问他: “难道你不让我跟史崇原说话么?我不可以跟别人说话吗?” 乔恪知道应夷看着性子软,但想做什么事的时候,格外固执:“你当然可以跟别人说话,若我说不行,你便不和史崇原说话了么?” “你小鸡肚子。” 应夷下了结论。 乔恪气的想笑:“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那你就不要问我了。”应夷说:“这是秘密。” 并且他告诉乔恪:“明天我还要去史崇原那里的。” 写着写着,他停了笔。 因为乔恪的神色看起来不大好。 不是愠怒,却是有些难过,还有些失望。 应夷直觉乔恪不高兴,不再反驳他,轻轻地写:“你生气了?” “乔某不敢。” 乔恪说完这一句,发现应夷盯着自己看,察觉有些失态,他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只是说:“我没有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睡觉吧。” 乔恪的声音听着很疲惫,应夷知道他连着几日都没睡过好觉。 吹了烛,夜里静下来,不多时,乔恪身侧就传来应夷均匀的呼吸声。 乔恪一夜未眠。 第二日,应夷醒来的时候,乔恪已经出去了。 乔恪给他留了信,这几天他要去城东,让应夷照顾好自己。 应夷的玉佩已经画好了,跟着师傅学雕刻,一连做了几天,终于完成,雕刻师傅夸他:“多聪明的孩子,虽然是块石头,比好些玉还漂亮呢。” 他念出了上面的字:“怀渊,是你自己写的么?” 应夷点点头,师傅说:“这玉用来做什么?送人?” 应夷又点头,师傅就问:“什么人?心上人?” 应夷不好意思回答了,把玉揣在怀里,想去找乔恪,昨天的信中,乔恪告诉他,自己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 史崇原却告诉他乔恪病了。 “是风寒,城东风大,老师执意要去,积劳成疾。” “什么时候?”应夷很紧张。 “前两天,现下还病着呢。”史崇原说。 “他都没有写信告诉我。”应夷眼泪涌上来。 “老师不想让你担心,嘱咐我照顾好你。” 应夷黄昏就出发了,城中主路已经基本上清理干净,道路还算通畅。 凌晨到了乔恪在城东的落脚处,几个衙役在外面做事,应夷跑上前,“咚咚咚”地敲门。 里面传来乔恪的咳嗽声,好一阵才问:“谁啊?” 应夷不会说话,又咚咚敲门。 乔恪打开了门,低头看见应夷,瞧着好难过,往他怀里扑。乔恪身形一晃,勉强接住了:“玉茗?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城里等我?” 应夷在他手心写:“你生病了,不告诉我。” “小病。”乔恪说:“都已经快好了,我的腿已经好了,你看,这都已经能走路了。” 应夷看着还是不高兴,乔恪摸摸他鼻尖,笑道:“前几天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不肯,现下又一定要跟着我了?” “不是的……” 应夷解释不清,本来就担心,听他这样说,又委屈,眼泪簌簌往外冒,乔恪亲亲他额头:“我不说了,是我不好。” 应夷不吭气,把怀里的玉佩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乔恪很惊喜,拿起来,在烛光下照了照:“你做的?真漂亮。” 应夷垂着眼睛点点头。 乔恪便夸他:“这么漂亮的玉,从哪找的?” “是石头。”应夷轻轻地在他手上写,有些担心地抬眼看他:“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乔恪说:“美玉遍地都是,这样漂亮的石头,才是独一无二的,我喜欢的紧呢。” 他问应夷:“所以你这些天,不跟我讲话,也不待在我身边,就是在做这个?” 应夷点点头:“铁五说,这叫惊喜。” 乔恪笑起来:“谢谢你,玉茗。” 应夷很高兴,可又想到乔恪的话,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小肠子鸡。” “应大人说的是。” 乔恪不再反驳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是我小肚鸡肠,错怪了你。” “他只是我的朋友,和铁五一样。”应夷告诉乔恪。 “那很厉害了,能和刺史做朋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乔恪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呢?我也算是你的朋友么?” 应夷摇摇头。 乔恪有一瞬的失落,应夷接着写: “我很喜欢你。” 乔恪定定瞧着他。 应夷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轻轻写:“我那天晚上就告诉你了,但是……” 应夷还想写些什么,被乔恪握住手。乔恪另一手扳过应夷侧颊,低头覆上他的唇,在接吻的间隙里说: “玉茗,讲话这么大起大落,我受不了。” 应夷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应夷自觉是个负责任的人,他记着许多年前郑玉人的话,没有定情信物,光凭一张嘴说喜欢乔恪,这也太轻浮、太不负责任了! 乔恪好歹也算世家公子,让他跟着自己,总不能委屈了他。 应夷如是想。乔恪低低笑起来,又吻上他的唇。 应夷同他接吻,感觉乔恪身上烫的要命,乔恪的掌心贴着他腰间的皮肤,一寸寸向上摩挲。 应夷挣开了乔恪,红着眼尾看他,有些难为情:“你还生病呢。” 他坐在乔恪大腿上,乔恪抱着他的腰,仰起头看他,但笑不语。 应夷的双颊也很烫,咫尺之间连呼吸都像是在缠绵。 对视一瞬,应夷又俯身下去亲吻乔恪。 乔恪不是纵欲的人,但欲望很深重,像一张温柔又厚实的网,将应夷束缚的快要窒息。 乔恪的皮肤烫的像滚水,应夷趴在榻上,张嘴喘气,乔恪的手掌从他后背摸上来,扣住他的手,胸膛紧紧贴着他后背,应夷后脊骨一阵麻,眼角被逼出了泪,挣扎了几下,又被乔恪拉回怀里。 “你的字,都是我教的,言传身教,我从没对别人这么上心过,玉茗,你怎么能……” 乔恪的声音在应夷耳边,低而含混:“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给你的,玉茗,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乔恪握着应夷的手腕,舔吻他的眼泪,轻声说:“我不想看到你在别人身边。” 他忮忌、他小肚鸡肠,他十几年的学识、教养在欲望面前挥霍一空,他看不得玉茗和别人在一起。 从前在北境军,这种欲望是隐蔽的、隐而不发的,但现在,应夷就在他身边。今非昔比,这种欲望千百倍地放大,他想要应夷完完全全属于他。 “我会写你的字了。”应夷在他手心写:“怀渊。” 掌心酥麻,心理和生理的愉悦在此刻到达顶峰,乔恪被激的闷哼一声,差点缴械投降,咬紧牙关,俯身吻着应夷侧颈。 第28章 担心 第二天应夷醒来,没有感觉哪里痛,乔恪将他照顾的很好。 他坐起身,乔恪端着早饭走进来:“醒了?饿不饿?” 应夷坐在床上,乔恪喂他喝粥,应夷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生病的是自己一样。 吃过饭,应夷看见铁五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外面有马车在等着了。 “要走么?” 他问乔恪,他们前前后后在昭州待了两三个月,春天已经过去了,天气渐渐热起来。 “我们要回雍都了。”乔恪温声告诉他。 应夷还是很喜欢昭州的,问乔恪:“为什么?” 乔恪的神色严肃了些,说:“朝堂上乱成一锅粥,昭大人的奏折被驳回了,隗师再次上书皇上,请表姑母领兵,弹劾郑肃立操控朝政,皇帝受奸佞蒙蔽,致使北境八城尽失。皇帝大怒,将老师下狱,老师朝夕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