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很快,凌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但不觉得痛苦,反是觉得身上原本的痛轻了些,总归不会是毒药。 他太累了,往后稍微跌了一下,晃晃荡荡地倒了下去,很轻地再喊了一声:“义父。” 最后是倒进了楚暮温热的怀抱。 嗯,是毒药也算了,这样,也很值得了。 楚暮抱着凌翊瘫软下去的身体。 不是毒药,只是迷药。 他不会再带着凌翊留在这个荒唐又污脏的皇宫了。 他一刻也不想留了。 他将带着凌翊就此离开。 从此。 凌小将军也是一个死人了。 以后只有凌翊和楚暮在天大地大的世间安稳相依着了。 ——全文完—— -------------------- 各位各位,还会有番外的orz 第48章 番外 萧连应x付珂 排个雷: *生怀流,攻不洁,初见即初夜,有年龄差 小虐怡情 ^_^ 1. 五年前。 楚府的后院。 轻风摇曳着划过一池春水,开春的荷花池里只有一些交错歪倒着的枯枝败叶,在风中惨淡淡地摇晃着。 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轻男人在池边缓步走着。开春的气候应该是已经回暖了,这位小公子身上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得严实,就差再披件斗篷去挡风了。没有系衣带,腰间的衣料松垮地垂着,被顶起了一片圆隆的弧度。 已是绕池走了半圈。正走着,后面就响起个语调急切的声音喊住了他:“付小公子!我的天老爷,可算找到你了!” 付珂听见了,扶着肚子反倒是再两步加快往前走过去。但这样无济于事,逃不开,定是马上就要被再抓住的。于是他两步后就很识趣地停了下来,转头,扬了个笑:“啊哈哈哈,小豆子,你怎么来了?一起散个步?” 被叫小豆子的仆从一顿,嚷开了:“付小公子,您再这样,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真的没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就是说这句话,”付珂恹恹地打断了他,“我这不是没事,又能有什么事……” 他干脆继续往前迈开步子,说:“让我透口气吧,这些天喝药喝得我整个人都是苦的,再不出来透口气,我就要待发霉了。别拦我了。” 小豆子不折不挠地上前来,拉住付珂:“您肚子不疼了?” “疼啊,它一直要疼,躺着也是疼,走着也是疼,我有什么办法,”付珂捉了小豆子的手往自己身前隆起的柔软腹部上贴,冲着他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我感觉它好着呢,再让我走走?” 小豆子没吱声,付珂就扬起音量刻意地诉苦:“哎呀呀这个腰酸背痛的,再不活动活动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啊——” “好了好了,我陪您。”小豆子缩了手,嘟囔着妥协了。 付珂其实早就累了,只是不想再回那个被苦苦的药味浸了个透的屋子里,强撑着,接着要从后院走到前院去。 他稍微往小豆子身上靠了靠,冲着灰蒙蒙的天眯了眯眼:“你说他爹什么时候能再来?” “二……楚公子吗?”小豆子知道的不多,“他好像最近是挺忙的,昨晚上过来盘问我的大人都变了个眼生的。不过这也不是才两三天没来嘛。” “是五天,”付珂强调着,“可怜的小家伙,已经被他爹丢下五天了。” 哪有,小豆子腹诽着,明明每天晚上都要雷打不动地派人来折磨自己,恨不得细致到这位一天吃了几粒米都要掰扯清楚。 小豆子好言相劝:“待您身体好点了,到时候直接打到他府上去,小豆子给您做掩护。” 付珂笑了一声,笑了一下又无奈地收回了表情。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楚应,对他的情况一概不知,自然对他毫无办法。 想着想着想生气了,于是止住了步子,在琢磨着下一次楚应来的时候,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起码要诓着他把自己带出去,在这京城里头逛两圈。 “付小公子?怎么了?”小豆子一惊一乍地。 付珂扬了扬下巴,示意着前方:“你看,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不知不觉地真走到前院去了,眼前是一位宫人打扮的老人,身后跟着四位随从,正在脚步匆匆地往正堂的方向赶。 可是楚府里眼下没什么人能顶事,最大的管家老人今日告了假回乡,楚丞相也是一早就出了门。 果然,那位宫人很快就拐了出来,随后眼尖地看到了付珂,这位小公子看起来像是现在府中最能顶事的人了,起码不像是一般下人。 于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不由分说递出来一本薄薄的文书,夹着嗓子:“这是宫里传的急令,这位公子,还请楚丞相回来的时候必须带到!” “啊,好。”付珂是来不及撤,只好接了那宫人递出来的文书。 待那宫人再度脚步匆匆地领着人走了,留着付珂攥着手里的文书挠挠脑袋。 “这怎么办?”小豆子问。 付珂说:“还能怎么办,去正堂上等着楚丞相回来呗。” “让我拿着去等吧,公子,你得回去歇着了。”小豆子义正言辞。 “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付珂小心地往正堂上走,“让我去吧。” 其实肚子又开始发紧泛疼了,让付珂叹了口气。在哪疼着都没差,撑这一会应该也没事。 正思忖着迈上台阶,腹中急急地坠痛了一下,惹得付珂呼吸一急脚下一滑,狠狠绊了一下,文书脱了手,掉在了地上。 小豆子瞬间反应过扶住了他,付珂喘了喘气,只示意小豆子把文书捡起来。 小豆子不识字,文书被摔开了,随便折了折把内页外翻着就递了回去。 上面明晃晃的是大皇子萧连启的死讯。 付珂几乎是在瞥见这个名字的一瞬,就再度心绪大恸着踉跄了一下,手上狠狠压着肚子,勉强稳着没摔下去。 这可是灭他满门的仇家。 这两下子可把小豆子吓坏了,死死拉着付珂的手臂:“那个,您还是回去吧?” 付珂的呼吸有些放急了,抓着小豆子的手指指尖惨白,无意识地低声念了一声:“……皇子……” 小豆子没听清,他其实也只认识二皇子,一时脑子没转过来,认为是他还在念着萧连应。 于是张嘴宽慰道:“公子别想了,再不济我今晚就帮您带信,去催着让二殿下过来。” 付珂本来就不好的面色登时褪得雪白,惊疑地抬头:“你说什么?” 小豆子反应了过来。 说漏嘴了。 他心里一急,无措地劝道:“没什么没什么,公子跟我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付珂是不会放过他的,更抓紧了小豆子的手臂,声音却是无比冷静:“说清楚,你提二殿下,哪个二殿下,是楚应?” “这京城里有哪个再配得上一句二殿下,你说的是二皇子?是楚应?” 小豆子被逼问着后背渗出汗来:“公子?公子,您脸色很不好……” 付珂盯着他的表情。他是早就在怀疑了,这些日子半逃避半哄骗地连自己也瞒过去了,这下子看这个小伙计的反应倒是被下了定论。避不过去了。 耳边嗡鸣一片,付珂顿时感觉喉咙仿佛被扼住了一般难以呼吸,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身前坠着的肚子随着动作狠狠一颤受了冲击,一阵难忍的痛楚顷刻间呈爆炸式在腹底漫开。 听不见小豆子在喊什么了,痛得失声,垂着头吃力喘息着,看到身下的白衣以一种十分迅猛的速度被染红开一大片…… “呃——肚子好疼,小豆子,叫大夫——” 2. 付珂付小公子是活泼得在南城十里八乡里都有名有姓的小少爷。 付老爷小有成就在朝中当着官,付家家底殷实,宅邸都建得好不气派。付小公子则是家中独苗,被父母娇养着惯着养大的。 性子是天真又烂漫,小的时候爬树上屋捅鸟窝,大了点就开始聚众闹事做孩子王。为人津津乐道,说起来叫人可恨又可爱。可爱占大头。 长相则是俊朗又俏丽,睁着一双黑漆漆亮堂堂的杏眼。 这天是付小公子的及冠之日。他在自己被大肆操办的生日宴上待不下去,直接翻了墙出门,揽了自己的一堆狐朋狗友去找乐子。 直混到了天色渐晚,几个小脑袋往付府后门边凑到一起。 一个男孩巴拉巴拉嚷开了:“我及冠那天,我哥哥带着我去飞金楼里了,啧啧……” “里面都有什么东西?”付珂好奇,“话说我今天及冠,是不是也能往那边去见识见识。” “去呗去呗,”那个嚷开的男孩接着说,“没去过还算及什么冠!” “真假的……”付珂掰着下巴思考着。 后脑袋骤然一痛,是付老爷找了过来,啪嗒一下,稳准狠敲了付珂的后脑勺:“混小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