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笑得更开心了:“对!不能说!” 他开心地切蛋糕,小嘴巴还念念有词:“这块最大的给哥哥!这块给皓安……” 于皓安板着脸走过来拿蛋糕,声音硬邦邦的:“……生日快乐。” 他说完就把脸扭到一边,小声嘟囔:“我才不想来呢,是沅沅说我不来就不跟我玩了。” 盛沅冲他做鬼脸:“皓安就是嘴硬!明明昨天还帮我挑兔子呢!” “那、那是你逼我的!”于皓安脸蛋涨得通红。 他说着,低头啃了一口蛋糕,嘴角偷偷翘了翘,又赶紧板回去:“蛋糕还行吧,下次勉强还可以来。” 吃完蛋糕,小朋友们开始互相抹奶油,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盛沅拉着陆执的手:“哥哥,我们也去!” 陆执看着这群闹哄哄的小家伙,其实没什么兴趣,他对抹奶油这种事,既不懂也不在乎。 但盛沅让他去。 “好。”他点点头,任由盛沅拉着他冲进人群。 * 转眼就入冬了。 盛沅的身体一向不好,一到冬天更是怕冷怕得厉害。 私教课上,他常常坐在椅子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盛沅,冷吗?”王老师放下课本,皱起眉。 盛沅吸了吸鼻子,脸蛋冻得发白,但因为害怕王老师,却还硬撑着摇头:“不、不冷……” 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哆嗦。 陆执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盛沅身上。外套对他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得盖住手,下摆拖到膝盖,但好歹暖和了些。 “哥哥,”盛沅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眶有点红,“你冷不冷?” 陆执摇摇头,坐回座位,只穿着单薄的毛衣,背脊挺得笔直。 “冷怎么不说呀,老师又不会把你吃了,”王老师叹了口气,转身去冲了个热水袋,塞到盛沅怀里,“抱着,暖和暖和。” 盛沅抱着热水袋,小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冲他们笑得软乎乎的:“哥哥真好!老师真好!” 陆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坐近了些,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再给他一点温暖。 * 那天之后的礼仪课,盛沅缺席了。 李婶过来传话,说小少爷生病了,王老师点点头,继续教陆执。 陆执坐在座位上,整节课都魂不守舍。 他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上面还搭着上次他给盛沅披的外套。 盛沅今天没来,是因为病得很重吗?是不是在被窝里发抖?是不是很难受? 下课铃响,陆执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 盛沅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陆执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 盛沅窝在被窝里,裹得像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怀里抱着热水袋,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嘴巴张得圆圆的,连陆执进来了都没发现。 屏幕上,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在泥坑里跳来跳去,溅起大片大片的泥点子。 “咯咯咯……”小猪发出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盛沅也跟着笑,笑得特别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比上课时候的精神都好。 陆执:“?” 第11章 “哥哥,”盛沅终于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来,眼睛一亮,“你来啦,快来看,粉猪在踩泥坑!超好玩的!” 他拍了拍被窝,热情地邀请:“进来进来,被窝里好暖和,这个粉猪特别好看,推荐给你。” 陆执迟疑地走过去,被盛沅一把拉住手腕,拽进了被窝。 他皱了皱眉,盯着盛沅红扑扑的小脸,忽然说:“你在装病……?” 盛沅顿了顿,摇摇头:“没有呀,我真的生病了。” 陆执不信,伸手探到盛沅的额头上,触手一片滚烫。 “不是生病了吗?”他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难受吗?” “已经习惯啦,”盛沅说得满不在乎,小手指着屏幕,“哥哥你看,粉猪又要跳了——” 李婶端着水杯走进来,正好听见,叹了口气,“小少爷,您别不当回事。您这身体,冬天经常犯心肌炎,轻微的也频繁,得养着。” 盛沅转过头,冲李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热热的小手扯了扯她的嘴角:“李婶,我没事哒。” 李婶被他扯出一个笑,无奈地摇摇头,把水杯放在床头。 陆执仔细听,才发现盛沅的声音确实哑哑的,带着疲惫,有些蔫蔫的。 他看向李婶,小声问:“他的病……很严重吗?” 李婶面对两个孩子,当然只能笑着说:“不严重,不严重,养着就好了。” 陆执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盛沅还亮亮的眼睛,没再说话。 两个人挤在一起,盛沅把热水袋往陆执怀里塞了一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粉猪。 但陆执体温高,盛沅因为发烧觉得冷,就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黏,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慢慢缠上去。 “哥哥好暖和……”盛沅嘟囔着,身子贴得更紧了。 陆执仔细观察着盛沅,觉得他体温好高,脸也红红的,果然和平时不一样。 他直着身子,由着盛沅黏着,眼睛盯着屏幕,却根本不知道粉猪在演什么。 盛沅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开始还大声地哈哈地笑,后来变成轻轻的“嘿嘿嘿”,再后来就没什么声音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靠在陆执肩膀上。 陆执低头一看,盛沅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之后,盛沅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看起来不太舒服,和刚才那个笑得牙不见眼的小团子,判若两人。 陆执见他睡着了,也没人和自己互动,觉得尴尬,于是想走,便轻轻动了动。 盛沅就在梦里皱了皱眉,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松手,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李婶叹了口气,轻声说:“小少爷就这样,不想让我们担心,装作很有活力的样子,其实难受着呢。” 陆执低头看着盛沅的睡颜,伸手轻轻戳了戳盛沅的脸,软软的,烫烫的,眉头还皱着,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他一直都觉得盛沅永远是快乐有活力的,会蹦蹦跳跳地跑来找他,会眼睛亮亮地叫他哥哥,他从未想过盛沅也会有这样难受虚弱的样子。 这让他感觉莫名的恐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溜走,他却抓不住。 李婶看着陆执明明不想走却又不说的样子,笑了笑:“小客人,要不您陪着小少爷躺会儿?他抓着您呢。” 陆执于是顺着台阶下,小声说:“那我不走了。” 然后慢慢躺下来,任由着盛沅抱着。 李婶笑着给他拉了拉被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陆执低头看着怀里皱着眉的人,手指轻轻碰了碰盛沅抓着他衣角的小手,盛沅在梦里似乎安心了一些,眉头稍稍松开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陆执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看看盛沅的睡颜,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他也睡着了。 * 陆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怀里还黏着一个人。 盛沅的睡衣都被汗湿透了,但眉头终于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哥哥,”盛沅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好热……” 陆执僵着身子,想把人推开一点,但盛沅抱得太紧了,推都推不动。 “你退烧了。”陆执小声说。 盛沅终于睁开眼睛,眨了眨,小脑袋还晕乎乎的:“我饿了,还想洗澡……” 他说着,慢吞吞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就要往浴室走。 “不许去。”陆执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盛沅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黏糊糊的。” “洗澡会再生病的。”陆执蹙着眉头,手上力道加重。 “我就洗一下下。” “不许。” 盛沅撅起嘴,试图挣脱,但陆执力气大,他根本逃不掉,他只好使出杀手锏,软软地撒娇:“哥哥,让我洗嘛……” 陆执差点心软,但想起李婶说的话,又硬起心肠:“不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柏叔探头进来,看到两个黏糊糊的小家伙挤在床上,笑起来:“小少爷,退烧啦?” 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盛沅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点点头:“汗发出来了,热度退了。” 陆执趁机打报告:“柏叔,他要洗澡。” 柏叔立刻板起脸,捏了捏盛沅汗湿的小脸,“这可不行!!刚退烧就洗澡,想再病一场是不是?” 盛沅不开心地捂住脸:“我现在脸这么圆,都是被你们给捏的!哼!” 他说着,留给柏叔一个落寞的背影,圆润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