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多吃几口后味道好像更容易接受了一些。 吃到最后,季白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酒,分别和何香月和季伟碰杯。 “娘、爹,明天我和淼淼就上火车了,今年你们俩好好过。” 温淼也和她们碰杯,酒的度数不高,是五月份泡的桑葚酒。 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何香月眼睛一翻:“放心吧,没你在我们还安生一点。” “到了京市,好好表现啊。” 小年前特意请了工人来家里装电线,现在挂上了灯泡,往外散发着晕黄的光,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明亮,但也能够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借着这抹光,她看到了何香月眼下的晶莹,在惊讶的同时也能够理解。 前十九年,季白青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久过。 何香月女士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她还嘴硬。 季白青站起来笑嘻嘻地搂着她:“娘,我会想你的,放心,过完年我就和淼淼一起回来了。” 何香月将她推开,嗔道:“你不回来都不关我的事!” “我就是怕我想淼淼。” 这时候,季白青才发现她娘和温淼的性格还是有些相似的。 都口不对心。 又笑着闹了几句后,吃完了晚饭,洗了个热水澡,躲进被窝她才还记着今天温淼生她气来着。 等到温淼也进了被窝,她将自己睡热了的那一处让出来。 “给你暖好被窝了,快来睡下。” 屋子里还拉着灯,看了眼季白青,又记起了今天买票的事。 抿着嘴、板着一张俏脸,她跨过了季白青,掀开被子躺下。 身下的热度已经热乎乎的了,是属于季白青身上的温度。 她转过身去,背对季白青,不去看她,等着人来哄。 季白青见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 “还生气呢?” 她从背后戳戳温淼的肩胛骨。 温淼轻哼一声,不想理她。 季白青十分自然地靠近她,从身后抱住她纤细的腰身。 “老婆,别生气了。” “好爱生气。” 听了这话,温淼转过身来,眼睛圆睁瞪她:“明明是你总是让我生气!” 两张卧铺票可以搞定的事,季白青偏要去省那点钱。 归根到底还是老婆心疼自己。 她和温淼贴近,两张都软的脸蛋贴在一起后蹭了蹭,有些像是小动物在互相取暖。 温淼见过家里养的兔子,太冷的时候就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贴得紧紧的。 和现在的状态就有些像。 温淼继续板着脸,往后挪了挪脑袋,在内心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她。 不然下次季白青还这样。 只贴了一小会儿,季白青有些可惜。 “火车上不安全,一天多的时间,我们可以轮流休息,守着行李,不然可能会被偷走。” 七十年代的治安不太好,火车上发生的盗窃事件数不清。 “到时候我在坐床边就行,这样也能省点钱。” 卧铺的票差不多要八十,不算便宜,季白青确实也不太舍得。 这个解释也不能让温淼满意,她反问:“你不会累吗?” 季白青听得心软软,亲一口她的鼻尖。 “累的话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真的,我保证。” 睡是不可能睡的,季白青要看着行李还要照看老婆,火车上鱼龙混杂太危险。 听了这话,温淼还是觉得不能全信。 狐疑地盯着她:“真的吗?” 季白青点头。 趁着温淼还没反应过来,她将温淼抱住,哄她:“好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明天要早起。” 车票买的是下午的,可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收拾东西。 衣物温淼收拾的差不多,她也要看看有不有漏下的。 更重要的是带去京市给温向荣她们的礼物。 这可是见家长诶,很重要的。 温淼被迫埋在她怀里,闷闷道:“关灯。” 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季白青勾起唇,在她的额间亲了一口。 “马上。” 被子被掀起来又按下去,没多久灯被关上,房间瞬间回归黑暗。 第二天季白青起的要早一点,何香月比她起的更早,见她到了灶房后,一边摊着锅里的饼子,一面对她道:“锅里有热水,洗漱好了赶紧吃饭收拾东西,也早点叫淼淼起来。” 季白青点头,打着哈欠洗漱完后拿着热乎乎的帕子进房间,敷在了温淼的脸上。 感受到了热意,温淼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面前一张脸被放大,季白青弯着眼睛拿自己的手贴她脸颊。 “该起来了。” 温淼贴在枕头上蹭了蹭,好一会儿才舍得从被窝里起身。 好在季白青起床的时候将温淼的衣服放进被子里捂着了,现在穿上倒也不凉。 蹲在火炉边考了一会儿火后,浑身都热了起来。 吃完饭,何香月和季白青一起点着下午要带走的东西。 其实多是一些山货,笋干、菌子、还有风干的兔子肉。 灌好的腊肠也装了一大半,还装上了一些青菜,大白菜、包菜装了两颗,足足装了两个尿素袋。 不过到时候运起来也方便,带一根扁担上去,套上麻绳一左一右就能扛起来,手上还能提点行李。 季白青看着这些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看起来不太体面,不过关系不大。 只要季白青不在乎,别人的眼神就奈何不了她。 不过温淼看着地上的那么多东西,有些纠结。 “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去吗?” “会不会太多了?” 其实温淼想说的是这些东西用钱都能够买到,奔赴千里带过去或许有些太麻烦,但想了想,这些都是季白青她们的心意。 心意是用钱买不到的。 季白青摸着下巴,又仔细看了看:“还好吧,没事,我力气大,能拿走。” “而且我看娘还想多加点东西,还好我劝住了。” 这话刚说完,何香月将鸡圈里的母鸡抓了出来,捆住脚。 “这母鸡很肥了,你们也一起带到京市去吧。” 季白青看了温淼一眼,眼中含义明显。 看,她就说吧。 “娘,活物不能带上火车。”她劝。 其实她也不太能忍受路上鸡拉屎。 听了这话,何香月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手上壮硕的母鸡。 在她看来,这母鸡长的正好,还可以生蛋呢。 可惜火车上不能带活物。 她烧了水,一刀下去,鸡立刻丧命,被全干净毛。 最后那只鸡被包着挂在了扁担的两边。 季白青和温淼:“……”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提前吃了个午饭,十一点不到她们就坐上了牛车。 因为要赶火车,特意包了牛叔的牛车,让他将她们从村里送到火车站。 牛车速度慢,慢慢悠悠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火车站。 好在看了一眼时间,其实挺及时的,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发车。 季白青的手表还是之前那一块破表,磨损得厉害,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温淼送给她的精致手表也被她带走了,就放在手提箱里。 不过再破旧的表都是表,在火车上没准会被人盯上,季白青接下来放进了衣服的内袋。 检票过后,挑着两袋东西,手上还提了点东西,季白青和温淼一起上了火车。 找到了温淼的床位的时候,她的位置上还有人。 是个满脸横肉的胖男人,见她们过来了也只是在床上淡定地在床单上搓了搓袜子,味道熏天,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温淼拧着眉:“同志,这是我的位置。” 男人剔了剔牙,粗声粗气:“你说是就是吗?” 季白青见不得他这态度,将温淼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有票,你的票呢?” 男人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险些溅在了她的鞋上。 “你有票关我屁事,老子想睡就睡。” 季白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乘务员,这里有人占别人的床位!” 喊完后,胖子也丝毫不为所动,看戏似的盯着她们。 还是对面的大娘好心,见状拉住了季白青。 “姑娘,乘务员管不了这事的,不然你们先在我床上坐坐,没准一会儿他就到站了。” 季白青对她道谢,拒绝她的好意后乘务员也来了。 见到占床位的是谁后,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难办。 女乘务员细瘦,就连男乘务员也是瘦条条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同志,我们帮你看看还有哪些空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