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 季白青被塞了吃的,有些反应迟钝,连带着舌尖意外扫过她的指腹,留下濡湿水迹。 温淼收回手,想到刚才湿润的触感,不自觉捻了捻那处指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季白青倒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将核桃仁咽下后开口道:“给你剥的,你多吃点才对。” 温淼甩掉刚才奇怪的感觉,哼哼一声。 “我才不吃独食。” 听着这句话,季白青帮她擦拭发尾的动作逐渐放缓,唇角也染上了些笑意,心里泛上点甜,想到了两人初见的那段时间。 她给温淼的西瓜,温淼也要和她分享。 她怎么这么好。 头发很快被擦得半干,季白青将毛巾晾在屋檐下,还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能擦久一点就好了。 温淼甩了甩头发,将发丝往后捋,“阿青,你去洗澡,我来看着火。” 季白青点头,打了水去澡间。 几个月过去,季白青的头发长了很多,见温淼似乎更喜欢长发,她怀着自己的小心思,也没有再剪过,偶尔会被温淼夸一句好漂亮。 见她也湿着头发出来,温淼想着刚才她帮自己擦过头发了,便也准备帮她擦。 虽然她还没有这样照顾过别人,不过看起来好像也不难。 只是缠着毛巾的手刚摸上季白青的发尾,温淼就被冰得一激灵。 将手放在她的后颈、锁骨上,也还是泛着冷气的,丝毫没有洗过热水澡后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暖意。 她拧起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你用冷水洗的澡?!” 季白青一怔,听出她语气中的怒意,下意识摇头。 但很快想起来上次撒谎的后果,她又咬着唇,慢吞吞点了点头。 温淼用力帮她将发丝上的水绞干,声音虽然生气,但动作还是轻柔的,生怕扯到她的发丝让她疼。 “季白青,你是傻子吗?都十一月份了,你还用冷水洗澡!” 季白青的眼皮耷拉下,垂着头,像是一直犯错的小狗。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温淼闻言,有些心梗。 “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该跟你自己说对不起才对,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说到最后,温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对季白青不会爱惜自己这件事已经了解了八|九分。 一是不爱说话,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二是无论是吃饭还是生活,都喜欢凑合,直到有了温淼的存在后才改了很多。 现在她在此基础上对此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个笨蛋原来还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知道她生病的时候还那么着急。 看着垂头不敢说话的人,温淼冷笑一声。 “洗冷水澡的时候不是还很能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这样被温淼说出来,季白青听着莫名觉得委屈得想哭。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么娇气的,再难听的话她也不会在意,现在突然被温淼惯得很脆弱。 只是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季白青在村里的处境都艰难,被人讨厌、被人排挤,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她应该怎么爱惜自己。 她只能靠着自己摸索一番,像根野草似的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活下来。 温淼自然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水汽,将滴水的发丝擦干后没好气戳着她的肩膀。 “现在知道委屈了?我都替你的身体感到委屈,有这么个不爱惜爱自己的主人。” “蓁蓁……”季白青抬头看向温淼,揪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发出柔软的类似撒娇似的轻喃,“别说了好不好。” 对上乌黑的瞳仁,温淼败下阵来,挨着季白青紧紧坐下。 被火烘烤了一番,季白青身上的冷气散了不少。 温淼握着她的手心,还是冰凉的,只能低下头给她用掌心搓热。 她还分神地想,如果没记错的话,最近几天季白青生理期可能会来。 只希望最好别是今天,刚冲完冷水澡,指定得疼一顿。 “以后对自己好一点,用热水洗澡,知道吗?” 温淼冷不丁开口。 感受着自己逐渐变热的手心,季白青的心里也像是塞了一团火,轻轻应下。 “冷了添衣、饿了吃饭、生病吃药……知不知道?”温淼觉得自己像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家长。 季白青看着她,橘色的火光跳跃,映在女人的脸上,认真的神色一眼便能得知。 怎么会有人愿意对她那么好? 板栗炖排骨出锅,温淼没让季白青动手,特意多炒了一盘白菜。 盛了一碗排骨汤端到季白青面前,温淼盯着对方,叮嘱:“多喝点汤,去去寒气。” 看季白青咕噜几口乖乖喝下,温淼的脸色温和下来。 吃完饭后,原本温淼打算回知青点的。 只是再一看季白青饭后又苍白了几分的唇色,她心一跳。 “生理期来了?”她问,同时耸了耸鼻尖,嗅到了轻微的血腥味。 季白青的手指抵着小腹,眉眼有些恹恹,轻点头,没敢说话。 怕又挨说。 温淼手指灵活,没经过季白青的同意就钻进了她的衣服里,手掌触摸到她的小腹后,眉心拧起。 好凉,难怪看起来分外没精神。 她将她上下扫视一眼,立马做了决定。 “去床上躺着。” 季白青杏眼圆睁,疑惑看着她:“我先送你回去再休息。” 她一惯有痛经的毛病,甚至比温淼的还严重些,这些对方都是知道的。 温淼揉了揉眉心,“我自己回去拿点东西,今晚住你这不回去了。” 天大的惊喜砸下来,季白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半推着回了房间。 温淼扫了眼那张床,面积不大,但两人都瘦,躺在一起应该也不算为难。 看着她躺下,还不忘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温淼心软。 “等我会儿,别担心。” 说完,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知青点,翻出温如嫣给她专门寄来的红糖带上,和潘红霞说了一声今晚不回来了后立马往季白青家跑。 灶上还煨着热水,她泡了杯红糖水,感受到可以入嘴的温度后才端进屋里。 煤油灯放在桌边,被吹进屋里的细风卷得乱晃。 一进屋,温淼却注意到季白青的眸中多了几分神采。 她弯起唇,将杯子递给她:“喝了会舒服一点。” 知道她不太喜甜,温淼特意兑的淡了些。 季白青抿了一小口,那股甜意在心间荡开。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软了些,“这里有的呀,怎么还要回去知青点。” 温淼知道她会痛经后,给她买了不少红糖,硬塞给她。 温淼撑着脸颊看她乖乖喝红糖水,心情好上几分。 “这是姜茶红糖,驱寒的。” 见她喝完了,脸上多了些血色,温淼很满意,将杯子洗了回到房间。 季白青看她将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紧张,又往床外靠了靠。 煤油灯被熄灭,温淼上了床,躺在内侧。 感受着自己和她中间隔着的距离,温淼有些好笑。 “你要睡到地上去吗?” 听出她话里的笑意,季白青默不作声又往床里挪了挪。 温淼的手摸到她的腰间,往自己怀里一揽,没费多大力,两人瞬间贴在一处。 季白青还没来得及害羞,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挑开,温热的手落在了她带着几分凉意的小腹上。 只是惊诧一瞬,那柔软的手开始在她的小腹打着圈地揉,温淼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胸膛,季白青的脚趾微微蜷缩,呼吸声也难以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嗯。”她溢出一个音节。 原来,留下是为了给她冲红糖水还有揉肚子。 她怎么能这么好? 感受着怀里的人不再像开始那么僵硬,温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打了个哈欠,忽觉有些困倦。 她撑着最后一点劲儿哄人: “阿青,无论怎么样,都要爱自己,知道吗?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才会有更好的未来。而且,你生病了,我也会心疼,就像你心疼我那样。” 她的声音不大,很温柔,却一字一句地印在了季白青的心间。 季白青忽然很想在她怀里蹭一蹭,权当撒娇。 但被她揉着肚子也很好了。 蓁蓁要她爱自己,那她以后一定会爱自己。 她蜷缩在温淼的怀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陆续睡熟。 这也是季白青睡得最暖和的觉,不仅如此,还做了个甜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