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与金鱼

第174章(1 / 1)

她怔了一下,点点头,“算会一点。”

“那你来试试,我刚好去下洗手间。”

她态度很随意,虽然莫名其妙,但应拾秋还是接过来,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然后就弹起来了。

是一首老歌,很慢的那种,调子懒懒的。

楼庭不会弹,也没去办入住,就站在旁边。

长身玉立,眯着眼睛看。

看应拾秋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瘦脸,只露出一点点鼻尖,一点点嘴唇。看她手指在弦上拨弄,动作很散漫,音调却缠绵。

看她唱到某个音的时候会微微偏一下头,嗓子眼里飘出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沙。

她选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但节奏慢。

等刚才那位拿吉他的女人回来,听到,竟然红了眼眶。在场三个人好像都不高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为什么不高兴。

……

办理入住以后,两人在周围逛了一圈,吃吃走走,纯散心。可除此之外,没什么交流,两人都兴致不高的模样。

傍晚更是随便吃了点,等到暮色收起,夜色变浓,两人洗漱完,就直接睡觉了,仿佛只是赶路的旅客。

是情侣,便选了一间大床房。

一起躺在床上,却隔得远远,并且谁都没把衣服脱掉。哪怕手碰到了,楼庭也先挪开。

应拾秋一愣。

她忽然明白了。那一丝别扭劲,一整天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是朝自己来的。

便侧过身去,手臂枕着脸,试探道:“我们来这里是干嘛?”

“陪你散心。”

“你知道我不高兴?”

“嗯。”

“这样啊。”应拾秋抿抿唇,转过身去,望着天花板:“我不确定,这一次回去以后会不会更不高兴。”

“那你怎样才会高兴?”

“要不要跟我做?”

应拾秋忽然下了床。

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走到她面前。浅淡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在她身上勾出一道微光。躯体微微耸动着,呼吸起伏,分不清是情绪还是情欲。

楼庭呼吸一滞。

坐起身来,却没再动,就那么望着她。

房间里光线暗,应拾秋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晰。

只有那双略带几分热意的眼睛,亮亮的,倒映出零星一点火光。

“如果面前站着别人,”楼庭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也会这样吗?”

“别人?”应拾秋诧异地看着她。

“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

应拾秋愣了一下,脸上那点诧异慢慢收起来,“你这几天受什么刺激了?跟我说话怎么阴阳怪气?我惹你了?”

楼庭没吭声。

等了一会儿,应拾秋等不到回答,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几天,她自己的事已经够多了。

楼庭的事,欣怡的事,店里的事,还有那些理不清的、压在心口的委屈和失望。原本以为楼庭是因为郑升的事情绪不好,既然她不愿说,自己也没办法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没想到。

这古怪和别扭,是因为自己。

以前的楼庭不是这样的,不会有这种别扭时刻。

有情绪都会马上分享,事无巨细向她坦诚。不用猜,不用过多推拉,一个眼神就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她就坐在那里。

一臂之遥,却像隔了一道河,朝自己奔来的翻腾汹涌,都能感知到,却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楼庭,你要真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讲,这样态度是要闹哪样?”应拾秋紧抿着唇,默半晌,说出了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一句话,“是想分手吗?”

“……”

分手。

这两个字像按到什么开关。

话音刚落,身前一道黑影压过来,带着澎湃的怒意。呼吸砸下来,像海啸,兜头把她卷进去。抛到最高点,再往下狠狠一摔。

再睁眼时,应拾秋已经陷进了床单里。

吻着她。

手挤上去,把她翘起来的两团拢到一起。用力,肆意。应拾秋身体晃了一下,却没伸手推开。

这种时候,什么坏情绪,什么烂事,全被挤出去脑海。

注意力全落在她的唇,草莓尖,感受她的温热和硬齿,软的热的,一下一下刮过去。

应拾秋呼吸乱起来。

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头发,腿也就自己分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在,不管知不知道自己开心还是难过,心里好像就有个地方能落下去,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原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托着的感觉。

应拾秋闷哼一声。想起刚才楼庭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硬是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让自己叫。

不管她怎么团,怎么滚,怎么晃,怎么咬,一声都不出。

“你走开,谁要跟你做!”

“是你自己脱。光了邀请我。”楼庭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深深望着她,语气阴冷,“应拾秋,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在不高兴。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过问是不是因为你。

我是你的工具吗?

想用就靠近,用完了就扔一边?

“发现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只需要跟我做。”

“事情没解决,不想做,我要回家。”

“晚了。”

她今天情绪不对,很不对。

压着火,手上动作也变了味,不知不觉粗暴起来。将她紧紧压在床榻上,顺手抄起枕头,盖在应拾秋眼睛上,只露出嘴唇和鼻子。

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法视物,应拾秋微微不习惯,可这种未知的感觉,又令她的身体十分活跃,已经在微微发热了。

“你要干嘛?”

楼庭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就响在耳边,酥酥麻麻:“别动哦。”

别动。

下一秒,应拾秋感觉一道冰冷尖锐的东西贴上自己身上。从腰侧开始,慢慢往下走。

那触感太清晰了。

冷的,尖的,像是什么金属的尖端,本能地令人恐惧。

后背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她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那是刀?”

没回答,只一声轻笑。

就是承认。

应拾秋下意识想要动,双腿却被压住,动弹不得,“你干嘛?”

“说了别动。”楼庭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冷,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不然划伤了自己负责。”

“靠北,”应拾秋声音都变了调,“楼庭,你在玩什么东西?”

“……”

女人自然没有回答她。

短暂的窸窸窣窣后,一阵冰凉在某处蔓延开来。

不是刀,没那么尖锐。

是别的什么东西,滑滑的,凉凉的,她温柔的手掌心在那里涂抹着,时而剐蹭树上的小莓果,时而滑倒在沟渠里。

应拾秋恍惚闻到一股清香,像是……沐浴慕斯一类的东西。

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感觉那锋刃在她肌肤上剐。

一阵一阵沙沙的声响。

应拾秋头脑一热,突然便有根紧绷的线断了。

“楼庭!你疯了,住手啊!干嘛刮掉!”

她再也忍不了,一把扯掉枕头。

黑暗中,只能借月光视物。

楼庭半跪在她膝边,下巴绷着,眼神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棘手的难题,眼神又天真得像个在搭积木的小孩,没有表情,盯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底下滑溜溜的,全是沐浴露。

淡香顺着飘过来。

沙沙的声音还没停。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蹭过去。可每次刀锋擦过,应拾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血往脑门上涌,心脏砰砰直跳。

“你住手!”

“等我刮完。”楼庭头都不抬,“不然不好看。”

“你疯了,干什么要……这样子弄!”

楼庭手上没停。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看她一下。那眼神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

“吃东西前洗一下餐具,不是很正常?”

“……”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只能任由她这样刮着。腿不敢动,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她手一抖,那刀片就在不该划的地方划一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楼庭才停手,刀片拿开。

应拾秋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她开口。

意味不明:“看你这反应,别人没有这样对你过吧?”

第138章

“什么叫做别人?你到底在介意谁?”应拾秋浑身一颤,“还是说,你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我可没这么说。”

应拾秋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很不对劲,受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