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与金鱼

第183章(1 / 1)

“你疯了吗!”

“死在你这里,不是很难忘吗?”

多浪漫,多刻骨铭心。

至少于她来说是种幸福。

“我不想丢人现眼。”

“讲真,我现在要是真的死掉,你会觉得丢人比较多,还是难过比较多?”

“当然是——”

话音突然停在这里,没能继续往下说。

因为一抹困惑爬上了应拾秋的脸。小红蜘蛛似的,有种诡谲的美。

答案是什么?她好像不知道。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像个小鬼,掐住两个人的咽喉。只剩呼吸声,水流似的,把她们裹在一起。

楼庭眸子灰了几分,没再追问。

只是满口满口地,像被扇过一巴掌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笑的人,就那么一点一点,重复着动作,吞咽她。

“放心,死不了的。”她低声说,“那不是啫喱,只是快。感增强液。”

应拾秋脸一烫,身体也跟着热气腾腾,“把绳子给我解开。”

“还没到时间。”

“什么时候才要解?”

“等你说出我想听的话。”

应拾秋一愣,“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

她不紧不慢地将手放在路口,绷着脸,“你现在说的,就是我不喜欢听的话。”

“威胁我喔?那你最好祈求我一辈子都这样被绑着。”应拾秋冷哼一声,“不然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你分手。”

楼庭脸色冷了几分,突然冲进她身体里。

“唔。”

应拾秋一个激灵,刚要骂她,却被她另一只手掐住下巴。

“可以吗?”楼庭问,黑沉沉的眼睛紧盯着她,“我可以把你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浴室里,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跟你做吗?”

一瞬间,她脸上露出的神色,有几分认真,认真到危险又惑人。

手指顺着她下巴,掐到了她的脖子。

慢慢收紧几分,虽没有多用力,可应拾秋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这样陌生的她,真像林靖姿。

不堪的记忆绞在一起,她颤了一下。

“你尽管试试看啊,不过以我的个性,大概会想办法逃出去,然后躲你一辈子。”

“……”

“放开我啦!”

“……”

楼庭盯着她几秒,缓缓放手,解开长绳。

松开瞬间,应拾秋放下屈了许久的腿,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脸,这会儿布满冷霜。

她拿起那根绳子,直接甩在楼庭身上。

“我讨厌这种东西,讨厌被绑住。”她说,“如果今天我说清楚了,你还这样玩,后果会很严重。”

楼庭愣了一下,好半晌,才低下头,“……知道了。”

“就只有这句话?”

“对不起。”

“嗯。”

那巴掌不轻。指痕落在她脸上,白皮肤衬着,渐渐红肿起来。头发散落下来,半遮住颧骨。

应拾秋慢慢站起身,手摸上她的脸,“疼吗?”

“不疼。”

“我也恨你说声对不起,但我觉得这一巴掌很有必要。”

她倒没怨言:“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吗?”

“不要多问。”

“……哦。”

见她脸上挂起几分失落,应拾秋奖励似的摸摸她的头。长得那样冷然的一张脸,看似不食烟火,此时却在她身旁低姿态的讨好着。

好可怜一只流浪狗。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静下来。熟悉的,温和的,让自己待在舒适区里的那种静。

应拾秋神色恍了恍。心底有莫名的满足和雀跃,一点点往外冒。把她的手牵起来,触到自己身前。

“你要一直这么乖就好,哪怕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也会轻一点。”

“不需要你轻点。”她吻了吻她的那一团晕,在波浪之中,荡出来温顺的眉眼,“以后你少说分手。”

应拾秋轻笑一声,“那你以后少惹我。”

攥着它的那双手,因用力揉搓而绷紧,手背上浮出根根青筋。

应拾秋看见那旁边一道牙痕,结痂了,还是很明显。

是那天晚上她亲口咬的。

她缓缓碰上去,“这里的疤不会消失了吗?”

“不会了。”

“抱歉。”

“不用道歉啊。”楼庭表情淡然,“我很喜欢。”

“喜欢?”

“喜欢你愿意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楼庭低声呢喃,“如果可以,小秋,我希望你留下更多。”

应拾秋呼吸陡然重了,“你这样,很像一条不知廉耻的狗。”

“那你会成为狗的主人吗?”

她不答反问:“你愿意给自己找主人吗?”

“拥有主人有什么好处?”

应拾秋没说话,只是又坐下去,把腿一伸,头微微上扬,朝她勾了勾手。

“给你机会,爬过来。”

第145章

“地板脏。”她没有跪。

“那你的意思是,换个地方你就跪了?”

楼庭只轻轻咽了一下,没吭声,眸子却紧紧盯着她。

“那我们回房间。”应拾秋站起身,端端正正立着,撂下这一句话,她就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还没有。

只是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温暖柔软一点的风格,楼庭就把原本冷冷的地板铺上羊绒地毯,床单也换成暖色系,连窗帘都挑比较明亮的。

平常也就是刚看到的时候觉得有点意外,但应拾秋今天才真正感觉到脚踩在这地毯上的触感,软绵绵的,让她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就这么坐在床边,挺着胸,远远看着楼庭从后面跟进来。

卧室的灯很暗。

只开了走廊灯,筒灯打在楼庭身上,把人一点一点隐进夜色里。她的肩线很直,有训练过的痕迹。略微一抬手,隐隐约约能看见肌肉轮廓。

平坦的小腹,马甲线浅浅一道。不是那种低体脂的干瘦,紧致里裹着软。

就像她这个人,存在着便矛盾着。

“现在可以跪了吗?”

“……”

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应拾秋不急,就这般看着她。

一秒,两秒。

第三秒,她膝盖一弯,慢慢跪了下来。长发散落胸前,密密麻麻的,遮住那微微挺翘的弧度。

应拾秋呼吸一滞,眼神就在这几秒里变得几分迷离。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过来。”

楼庭动了,一下一下,往前挪。整个身体都像一只白色的,躲在夜色里的小狗,慢吞吞朝她蹭过来。

而应拾秋,就坐在这里等她,等她越过那道在她们之间横亘着的一条河、一座山、一场意外。

等她跨越千山万水找到这里来,慢慢吻上自己的膝盖。

“唔……”应拾秋呼吸些许紊乱,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来,“看来找个主人的想法已经在你心底憋了很久,要不然怎么这么听话?”

“刚刚才有的。”楼庭继续吻她膝盖,声音发涩,“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开心的话。”

“委屈你了?”

“不委屈。”

应拾秋把她低垂的脸抬起来,看着她说:“刚才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怕你走掉。”

“我说真的。”

“可能我们两个之间的结局——”楼庭顿了顿,“不是我控制你,就是你控制我吧。”

“哪有狗控制主人的?”

“控制不了的话,”楼庭看着她,“只有可能是主人不够爱狗,要不然怎么会忍心看着狗难过?”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什么。

应拾秋呼吸急促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她说,“转过身去。”

楼庭没动,应拾秋厉声说:“听不见吗?”

她这才慢慢爬着转过身去。应拾秋就在后面一动不动看着,看她那脊背的弧度,看她腰窝陷下去的那两个小坑,看她臀部微微扭转,像只慢行的猫。

“怎样你才会觉得我足够爱你?”她问楼庭,“八年还不够吗?”

“……”

身前光润的女人一颤,背对着,声音飘很远,“那八年,你爱的也不是我。”

应拾秋怔了半秒,“你总分太清,其实没区别。”

“可你也说我变了,不是吗?”

“不要太较真我的话,也就顺嘴说的。”

楼庭没吭声,就那么伏在那儿,脊背的线条在昏暗之中昧得模糊。

佝偻起来的背,可以看见尾椎骨,微微凸起来一块,在皮肤底下撑着,成为一道浅浅的河。

应拾秋眸光一暗,抬起脚,踩上去。轻轻的,往下一压。

“楼庭,”她叫她名字,“我们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