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灯半开,许之瞳没有自己过去,还是站在门口等她。 许之瞳向来做戏做全套,沙发上摆了薄被和她的手机,枕头在怀里。 她期期艾艾地将枕头放下,又试探性地坐上沙发。 “……就是这样,我睡不着。” 林漾看了看,心里有了打算,她屈膝跪上沙发,将深处的抱枕拿出来,放在一边。 转身去室内,取了层柔软毯子和干净床单,在沙发上一层层铺好。 忙碌的样子像个……小妻子。 许之瞳眼珠子跟着她打转,虽然并不满意要睡沙发的这个短暂结果,但视线还是在多处停留。 林漾半跪在沙发上铺床单时,腰随着姿势微微下榻,睡袍单薄,即便隔着层轻薄睡袍,也曲线曼妙。 怎么没有内搭的痕迹? 许之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飞快眨眨眼,佯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林漾竟然有这样的爱好吗? 了解了。 忙活了十分钟,林漾真的给她收拾出一个舒服的沙发版小床。 许之瞳嘴巴张了又闭。 这下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了。 太坏了。 林漾怎么看穿她的伎俩,还顺势让她睡沙发呢。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就是这么给赶到分居的? 许之瞳在心里长吁短叹,面上乖乖地说:“谢谢噢……” 不情愿快溢出来了。 林漾挑挑眉,看她一眼。 她说:“那我去睡了。” 许之瞳噢了一声。 她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林漾真的要转身,又急急地喊了一声。 “老婆……” 许之瞳为自己放手一搏,打直球说:“别人家妻妻都是一起睡的,都是犯错的才睡沙发,我不是很乖吗?” 林漾好笑,说:“你为什么不能睡床,你自己不清楚吗?” 许之瞳撇撇嘴,“都怪水杯。” 林漾说:“嗯,都怪水杯。” 许之瞳说:“但我的床不能睡了,家里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林漾说:“给你睡了,我睡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 许之瞳气恼:“你和我一起睡啊!” 林漾好整以暇,故意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睡?” “啊?”许之瞳扬声,“谁家妻妻不是一起睡的!” 林漾说:“多了去了,更何况,我们不是……” 她的话停住,意识到话赶话地,险些说出半真半假的过分话语。 许之瞳却已经领悟到林漾要说什么,她震惊一瞬,飞快地瘪下嘴。 “林小羊,你不爱我了吗?” 她仰头看着林漾,昏黄灯光下,眼圈竟然莫名一点点红起来。 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眼看着就要蓄出一堆泪水来。 林漾慌了。 她连声说:“没有,笨蛋,逗你的……” 上前两步,她捧起许之瞳的脸,垂眸认真看看可怜可爱的泛红眼圈,无奈:“怎么真要哭了啊,和你开玩笑呢。” 许之瞳眼睫轻扇,泪痕在林漾的注视下,竟还真的滑了下来。 她的脸本就白,在昏暗的光下一道泪痕,显得透明。 林漾心疼得直叹气,指腹擦她泪痕,说:“好坏话听不明白吗,小猪。” 许之瞳刻意地吸吸鼻子:“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林漾哄她,“嗯,下次不这么说话了。” 许之瞳不依不饶地问:“那你爱我吗?” 林漾咬咬唇,她沉默了一下。 许之瞳立马又是要哭的样子,想扭头,把脸上林漾的手给甩开。 “别闹脾气。”林漾说,她摸了摸许之瞳的脸,将她的脸带回正,对着自己。 话语微滞,说:“……爱的。” 她感到一些难言的涩意。 这是正确的道路和话语吗,爱情应该被这么说出口,或者明确地追求吗。 可是对着许之瞳的泪眼,她又无法不说出这样的话。 林漾低头亲了亲她的眼泪。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整天在想什么。” 语气温柔得不行。 许之瞳感受着脸上轻飘飘的触感。 像是蝴蝶落下。 她眨眨眼,将嘴巴撅起来。 林漾见状笑笑,亲了亲她的嘴巴。 许之瞳轻哼一声。 表情大概是勉强满意。 她问说:“那我还要睡这里吗?这客厅好大好黑,我好怕。” 林漾挣扎着最后一次拒绝,说:“……可不是铺好了床吗,我铺了十分钟。” “噢……” 许之瞳飞快地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我睡十分钟,就去找你,好吗?” 林漾:“……好。” 林漾站直起来,又被许之瞳抱着腰抱住。 她偏着头,隔着真丝的轻薄睡裙,在林漾的小腹蹭了蹭,说:“漾宝,你必须一直喜欢我,只能喜欢我,知不知道?” 痒意。 林漾咬咬唇,她将许之瞳的脑袋推开,面上平静,说:“知道,好了,你自己计时,我去里面给你腾个床位。” 许之瞳惋惜地从温软小腹上离开。 她上次还偷偷亲了呢。 软软的。 微微一些凸起,像是阿芙洛狄忒的小腹,肚脐很细,大约也是一个敏。感点,亲或者轻轻按的时候林漾整个人都会颤。 林漾并没发觉她的这些小心思,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不知做什么。 许之瞳于是躺在这个林漾给她筑的小巢里。 周身依旧是熟悉的香气,林漾甚至将她床头的玩偶抱枕也拿了过来。 林漾很细心认真地,像个小妈妈一样,为她整理这个临时的、两个人都知道从何而来的床榻。 纤长手指抚过床单,细心地压下角落的每一寸褶皱,这个临时的小巢,似乎也因此,染上了许多林漾身上的香气。 许之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觉得这个沙发应该原样保存,她必定要珍惜林漾的劳动成果。 怎么保存呢?干脆哪天,把客卧的床破坏掉,将这个沙发放进客卧,再买个新沙发。 她现在觉得,沙发还是别买太宽,现在这沙发宽阔得像张床,万一以后哪天林漾又把她赶来睡沙发,她睡个窄沙发,兴许还更让林漾心软一些。 抱着抱枕,仰面看着天花板,许之瞳又摸了摸脸。 唉,她真的长成了一个忧郁的大人。 怎么情绪也莫名其妙,说哭就哭呢。 显得在林漾面前好软弱。 虽然还好林漾也爱她的软弱。 许之瞳数着秒数,心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各色念头,终于挨够了十分钟。 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兴高采烈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敲门。 “我进来啦。” 这次她自觉提前得到了应许,推开客卧房门,走进了林漾的房间。 客卧的装修真的很用心,森绿色系,宽大的梳妆台和飘窗,草绿色带着蕾丝边的窗帘,飘窗上还放着小羊玩偶,色系统一而梦幻。 如今已经摆了许多林漾的个人用品,充斥着林漾身上常用的香气,赫然昭示,这个房间有专属的主人。 正中间的床,比主卧稍小,大概只有1.5m,林漾已经空出来半张床榻。 见她进来,靠在床头的林漾顿了顿,说:“枕头放这里。” 许之瞳美滋滋地将自己的枕头放下。 她说:“我上来了噢。” 林漾:“……嗯,来睡觉吧。” 许之瞳很是规矩地上了床。 好不容易才能恢复同床的身份,许之瞳告诉自己,千问不能食言。 答应林漾不动手动脚,就不乱吃。 起码今天不乱来。 她得老老实实的,先成功睡一起再说,上船容易下船难嘛。 失忆前的自己,肯定是太客气了,或者是太想给林漾一个专属地,才装修了这间客房。 真是的,还没有十几岁的自己想得通透呢。 留了客房,老婆生气的话就去睡客房了,留她独守空房。 但不留客房的话,老婆生气她还能睡老婆床下啊!这样半夜又能爬上船,再哄一哄,老婆就能被哄好了。 算了,和失忆前的自己说不通。 都能搞到七年之痒搞到分居的人物,没话讲!年纪大了,越活越回去了。 许之瞳又在心里diss了失忆前的自己一通。 而她就不一样了。 哼哼。 第51章 晨间 许之瞳很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柔软的枕巾上。 虽然死皮赖脸,撒娇卖痴地,才得以躺上这张床。 但清醒地与林漾睡一起,许之瞳有些紧张。 她侧着头,看林漾回复了几条消息,便将手机放在一旁,按灭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客卧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林漾睡觉喜欢漆黑一片,将它拉得很紧,因此室内黑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