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自来水开到最大,砸在白瓷洗手池里,溅起细密的水花。 顾言津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些,一缕缕贴在皮肤上,水珠正顺着他下颌线不断往下淌。 镜子里的少年眼眶还泛着未褪尽的猩红,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等彻底冷静下来,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一股罪恶感和羞耻感突兀的来袭了。 自己居然对着条毯子发泄……居然还把那个大他十岁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性幻想对象。 甚至……还幻想了那么下流、露骨的画面。 当手上的黏腻和毯子粗暴地清洗干净后,顾言津回到房间。 经此一遭,他心里那股别扭和排斥达到了顶峰。 他决定了,以后再也不要跟许漾有任何关联。 每次遇到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和生理状态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简直像中了邪。 然而,少年的自尊心和决断,居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凌晨一点。 顾言津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代码一个字都没动。他的耳朵竖着,敏锐地捕捉着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如果她打车回来,高跟鞋踩在楼道里总会发出声音。 凌晨三点。 隔壁依然毫无动静。 顾言津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再次烧了起来——穿成那个样子,化那么好看的妆,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她到底去哪了?难道她真的有男朋友?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顾言津一整晚没睡。他盯着天花板,在心里冷笑一声后,默默念道:与我无关,爱回不回。 直到早上七点半。 楼道里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包包拉链碰撞的细微声响,最后停在了对面的门前。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终于回来了。 可是,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意味着什么,哪怕是十五岁的纯情少年也心知肚明。 顾言津站在门前,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可不过两秒,他又突然把手松开了。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吗? 许漾二十五岁了,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女人,有正常的社交,有追求者,哪怕是有性生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者说,自己又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和她有关系? 顾言津靠在墙壁上,自欺欺人地扯了扯嘴角。 他疯了吧,刚才居然有一瞬间觉得嫉妒?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许漾? 那个大他十岁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自己如果要谈,绝对会找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运动型女生。 哪怕他看的视频也都是这种类型。尤其当脱掉衣服时,大腿根、肩膀、还有胸脯上,暴晒出来一深一浅的肤色分界线,每次在屏幕里晃动,都给他最粗暴的视觉冲击。 可许漾呢?她身上哪有一丝一毫能和运动扯上关系? 她根本就是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她太白了,嫩得像一汪一掐就破的白豆腐,柔弱、单薄,生个病就娇气得要死。 她从不穿运动装,身上的衣服永远是勾勒出极度女性化线条的裙子,昨晚那件挂脖短裙,更是把女人绵软的细腰和圆润的臀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一丝肌肉线条,唯有那种软绵绵、香喷喷的肉体,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 昨晚的失控,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恰好碰上了那么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而已,换成任何一个女人,他昨晚大概也会有生理反应。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只是碰巧住在了对门。 毫无关系,就是最好的关系。 他不需要去探究她昨晚去了哪,不需要知道她和谁在一起,更不需要去管她那件挂脖短裙最后被谁脱了下来。 想到这,顾言津心里那股酸胀的感觉慢慢就消失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房间,准备在周个周六好好补上一觉…… 想到这,顾言津心里那股酸胀的感觉慢慢就消失了。他冷着脸转过身,大步走回房间,反手甩上门,整个人陷进床里,准备在这个周六好好补上一觉…… 而此刻,对面的门内。 许漾把包随手扔在玄关,鞋也被她随脚踢开,有些脱力地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昨晚,她确实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在那个地方她喝得醉醺醺的,脑子成了一片浆糊。她根本不在意对方是谁,也不想去记那张脸,在这个压力大到让人发疯的成人世界里,她只是想放纵一下,发泄掉积攒了几个月的焦虑。 昨晚那个男的,调情时满口荤话,可到了床上却自私得要命,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服务意识都没有。 他根本不管许漾有没有进入状态,更不在乎她舒不舒服,急不可耐地就压了上来。 虽然最后确实彻底发泄了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但现在,回到这个冷清的家里,当她脱下那件凌乱的樱粉色挂脖裙,一股巨大的空虚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许漾看着镜子,拧开卸妆油在脸上揉搓。 她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洗澡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冲刷着昨晚放纵过的身体。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谈个恋爱了?如果能有一个固定的、有温度的伴侣,能在每晚抱着她睡觉,照顾自己,这种永远无法消散的空虚感,是不是就会自己离开了? 洗完澡出来,许漾连头发都懒得吹彻底,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拽过被子蒙住头,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床头的手机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许漾揉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拿着手机本来想点个外卖,可在滑到订单页面时,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难得今天是个周六,她没有加班,外面阳光又正好,突然有了想自己做顿饭的冲动。 而且…… 昨天晚上在楼道里碰到那个小男孩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 许漾一拍脑门,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她因为工作太忙,加上各种各样的私人理由,确实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这个小男生,平时父母也不管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对门,怪可怜的。 许漾弯了弯唇角,有些大姐姐的心态作祟。 她心想着,今天恰好是周六,那小男孩肯定也在家。不如多做几道菜,晚上请他过来一起吃顿饭。 照顾一下这个无依无靠的英俊小邻居,本来就是她作为成年人理所应当的事。 想到这,许漾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冰箱开始盘点食材,准备在厨房里大干一场。 冰箱里的东西还算齐全,上周超市大采购塞进去的新鲜排骨、几大盒肥牛卷,还有一把水灵灵的小青菜。 许漾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做个糖醋排骨、肥牛金针菇酸汤锅,再炒个清爽的素菜。 洗菜、切肉、焯水,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砧板撞击的笃笃声。 她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简单的居家短裤,长发用一个大鲨鱼夹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她赤着脚踩在厨房的防滑垫上,嘴里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 大约下午四点半,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收着汁,浓郁酸甜的香气顺着抽油烟机的管道,飘散开来。 许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想着差不多了。 她踩着拖鞋,推开门,走到了对门门前。 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顾言津?在不在家?”许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