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穿着围裙,精神抖擞、甚至有些亢奋地走了进来: “漾漾,你醒了?昨晚你喝得太多了,一直抱着我哭说胃难受。都怪我没用,没帮你把酒拦下来。” 说着,他把盛着煎蛋和吐司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不过漾漾,顾总真是一诺千金,他人品太好了!今天一早,法务就把第一笔千万级的过桥资金打过来了!” 林双一边脱掉围裙一边有些自得地说道:“顾总今天大方得很,还约我今晚去不夜天那家私密会所谈接下来的供应链。你要是今天不累的话,就管管公司的杂事。累的话,就在家歇着,顾总这种大人物的局,你在场我们聊商务反倒不方便。” 许漾有些怔然,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你在场不方便”的借口把许漾排除在商务之外。 但林双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言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报复,大可以直接用资本把他们的小公司碾碎。可他不仅没有,反而像个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各种满足……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许漾不可能主动去质问。 她现在避顾言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他面前凑。 许漾用力甩了甩头,吃完了早餐,再换了身衣服,抓起包和车钥匙,出门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许漾刚一进公司,昨天虽然人人宿醉但今天每个人仍旧精气神十足,甚至连公司的行政都换上了新买的职业装,茶水间里都在讨论着顾氏财阀的豪气。 “许工!您可算来了!” 财务总监一看到许漾,立刻抱着文件夹迎了上来: “到了!真到了!入账后,咱们拖欠了三个月的服务商货款全能结清了!而且……” 总监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林总今早打电话来,直接把下季度所有的业务宣发预算翻了三倍。还有,林总今天跟行政说……要退掉咱们现在租的这个科技园,准备下个月把公司搬到福田 cbd 的甲级写字楼去。” 许漾刚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的不好看起来。 “搬去 cbd?怎么不和我商量?” “啊?我以为林总是和您讨论好后才通知的呀?”财务总监满脸疑惑。 千万资金看起来多,但扣掉过桥利息、结清服务商余款,再算上接下来的供应链压款,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且不说现在公司还没盈利,他就开始想着换写字楼? 总监见许漾神色不对,有些局促地说道:“那我……我这就去叫行政过来。” “咚咚。” 两声有些敷衍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行政主管走了进来。 大概是今早得知到账的消息,主管脸上也挂着喜气,一进来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许总,您找我?林总今早特意交代了,我这不正看着写字楼的招租信息呢吗?您看看……” “是这样,林总下达指令的时候,流程还没有过到我这里,你那边先暂时不用看了,先忙别的工作吧。” “暂时?可是林总说了……” “林总有没有跟你说过退租科技园的违约金?另外新写字楼的押三付一从哪里上出?租金、物业、甚至连你们的停车费也会翻倍的,你知不知道?” 主管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语气有些微妙地嘀咕了一句: “许工,这……林总不是说,咱们现在的办公环境还是太简陋了,以后顾氏的人来做尽职调查,传出去不好看。林总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看着主管那副夹在中间、有些无措的脸色,许漾自知刚刚有些失态。 顾言津给她的阴影太重,以至于她一听到林双在涉及顾氏的事情上自作主张,整个人就有些控制不住地竖起防线。 但对方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员工,没必要冲人家摆脸色。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只是换办公室不是小事,成本核算没过,你先停掉,等林总回来,我再和他商量。” 主管也是个聪明人,见许工把面子和台阶都给足了,便理解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随着办公室门被关上,许漾真的是有些恼火。 林双真是有本事,一笔资金就把他砸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三年来,公司哪一次战略调整不是两个人商量的? 现在倒好,林双直接越过她这个合伙人,在全公司面前演了一出自作主张。 许漾越想越气,昨晚在车里忍受的那些屈辱,在此刻全变成了对林双不争气的恨铁不成钢。 她拿起手机,直接对着林双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现在必须要狠狠泼一盆冷水,把林双那个被虚荣泡得发虚的脑子给浇清醒。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占线。 许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忙音,这个时候他能跟谁打电话聊得这么投入?甚至连她的电话都接不进来。 她正准备挂断后等几分钟继续给林双拨过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研发部技术组长的电话。 电话里告知,项目系统在升级了云服务器算力后,底层通讯协议出了问题,导致在做肝脏血管时渲染直接卡死,连带着旁边联动试验的手术机械臂原型机,也锁死不动了。 无奈之下,许漾只好将这些事情暂时放下,去解决公司里的技术问题。 这一忙起来,就直接忙到了晚上。 研发部相继关了灯,只剩下几台服务器的主机还在运行。 许漾摸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除了几十条研发群里的技术日报和工作邮件外,再无其他。 下午那个被掐断的占线电话,林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拨过来。 许漾像往常无数个加班的深夜一样,走出了写字楼。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任由沉重的睡意将自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