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他完了。彻底完了。 他身上整整背了三个亿的对赌协议! 如果公司破产,如果他进去坐牢……那不是进去蹲几年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这辈子、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不……不能这样……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林双抖着手,怀着跪拜神明的心情,颤巍巍地把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在林双要绝望的时候,电话那头,竟然真的通了。 “喂,林总。” “顾总,我给您道歉!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您现在让我去给急诊科跪着、去给家属当牛做马都行!只要您能跟别撤资……” “林总,你太言重了。” 电话那头,顾言津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们公司的技术,我本人一直非常满意。许漾在行业里确实是拔尖的,我原本也是真心想拉你们一把,不然……我也不会帮你引荐了第一医院那么大的项目,结果你却没把握住。” “能把握住的!顾总!我们可以改的!” 林双听到顾言津表达惋惜,他以为顾言津心里还有动摇,急忙语无伦次地自证: “系统能改!算法也能改!只要您让顾氏的技术团队进来接管,或者让许漾……对,让许漾连夜加班把那个内测包的漏洞补上!只要钱不撤,这关能过去的!顾总,您再给一次机会……” “改?” 电话那头,顾言津发出一声冷笑。 “系统和数据确实能改,可你那颗贪得无厌的心,要怎么改呢?” 林双的哭喊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僵住:“顾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引荐了这么大的市场空间,你却这么报答我的?你那个账户的往来记录,比你想象中要显眼得多。” “顾总……顾总那是个误会!那是采购的——” “你背着资方,背着你的首席技术官,私自吃掉这么大一笔回扣。” 顾言津彻底打断了他,声音里已经连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温和都不剩了,只剩下厌恶与冷酷,给林双下了最后的死刑宣判: “就这样吧,不要再联系了。” “顾总!顾——!” 嘟、嘟、嘟。 林双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般,浑身脱力地瘫回了铁椅子上。 在绝望里他的眼睛里有爆发出一种绝境逢生光芒。 “对……对啊!漾漾!顾总刚才说了,他最满意的是公司的技术!他对漾漾的技术赞不绝口!” 在这个节骨眼上,尊严、男人的面子、甚至连对未婚妻那点微薄的占有欲,在几亿的对赌债务和牢狱之灾面前,全都碎成了不值一提的粉末。 只要能保住公司,保住他百亿身家的美梦,把未婚妻送上别人的谈判桌又算得了什么? 他冲出调解室,在走廊里寻找许漾的身影。 此时的许漾正低头和神色颓丧的技术组长交代着什么。 “漾漾!漾漾!” 林双一把抓住许漾的手腕,他整个人都在剧烈打摆子,眼神令人发毛: “顾总!他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漾漾,他说他特别欣赏你的算法,他最满意的就是你的技术!他觉得漾影科技的技术底子是深港最漂亮的!” 林双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把许漾往电梯方向推,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耻的谄媚与理所当然: “你现在就去顾氏集团总部找他!你去求他,你去跟他谈!你懂技术,你长得又漂亮,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重新考虑注资的!只要他愿意抬抬手,咱们就都活过来了!” 许漾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手腕上的疼更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相处了九年、甚至一度谈婚论嫁的男人。 此时的林双,身上胡乱套着西装,纽扣错位,眼眶通红,脸上全是自私、懦弱与算计。 他嘴里说着“咱们”,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全是“自己”。 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对她说,更没有关心过她进去调查有没有受到刁难,他只想榨干她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去填补他自己踩塌的无底洞。 “林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去求他?” “这有什么不能求的?!这是为了公司!” 林双这般失态,全然不顾周围技术部员工震惊而鄙夷的目光。 “他是资本大佬,只要你能把钱拿回来,别说去求他,你就是……就是去……都可以啊!” 那两个肮脏的字眼最终没能彻底说出口,但林双眼底那抹暗示,却比任何污言秽语都要下作。 周围技术部正抱着电脑和资料的几个老员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在媒体面前口口声声叫着许漾“未婚妻”、立足了深情创业人设的ceo林双,在灾难降临的第一时间,竟然能说出这种自绝人性的话。 可林双已经彻底疯了。 他选择性地瞎了、聋了,只要能让他从这几个亿的无底洞里爬出来,他什么都可以做。 “啪!” 许漾用力抬臂一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林双那张扭曲的脸上。 林双被打得偏过头去,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 “林双,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一耳光,不仅打碎了林双那张衣冠楚楚的面具,也彻底扇醒了许漾自己。 多讽刺啊。 过去几年,她像个傻子一样熬通宵,为了帮他圆那个“科技新贵”的百亿大梦,她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她甚至为了顾全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在商业决策上一次次妥协,退到幕后当那个默默无闻的cto。 可结果呢?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急不可耐地要把她当成一件高级礼品,打包送上谈判桌去摇尾乞怜。 “林双,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一耳光,不仅打碎了林双那张衣冠楚楚的面具,也彻底扇醒了许漾自己。 多讽刺啊。 过去几年,她像个傻子一样熬通宵,为了帮他圆那个“科技新贵”的百亿大梦,她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她甚至为了顾全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在商业决策上一次次妥协,退到幕后当那个默默无闻的cto。 可结果呢?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急不可耐地要把她当成一件高级礼品,打包送上谈判桌去摇尾乞怜。 “林双,我们完了。” 许漾丢下这句话,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反胃,决绝地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许漾!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你就是同谋!对赌协议上也有你的名字!你跑不了的!我要是去坐牢,你也别想干净!” 但许漾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她把那些狗屁话通通抛在脑后,耳不听为净。 她一路下了电梯,等真正走出第一医院的自动玻璃大门时,她才觉得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疲惫与悲凉。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朝回到解放前。 过去这几千个日夜的通宵、机房里打过的地铺、推掉的那些大厂高薪offer……在这一瞬间,通通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突然在想,自己之前到底在执着什么? 甚至在前阵子,她还荒唐地想过,等这个项目上市了、稳定了,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林双结婚、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上按部就班的安稳日子。 “简直了……” 许漾抬手盖住眼睛,自嘲地笑出了声。 结婚生子?真要是结了,她现在就得作为主犯家属在家里抱头痛哭了。 还有老家那对关系本就疏离、没事还要打电话来指点她人生的父母……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创业创到了犯罪的地步,指不定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许漾只觉得脑仁生疼。 悲凉归悲凉,但理智还没死。林双刚才虽然是在发疯,但有一点没说错——她作为技术负责人,就算没有直接下达指令,在法律和合规层面上也必须立刻进行自证。 她得赶紧回公司联系技术部和法务,否则一旦原始代码被污染,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还没等她行动,掌心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陌生号码。 许漾眉头微蹙,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许漾许小姐吗?”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极其专业、沉稳,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许小姐您好,我是正诚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我姓孙,孙莘。” 正诚律师事务所。 深港乃至全国最顶尖的红圈所,专打涉外商事官司,旗下的律师团队打一场官司的计时收费,能掏空漾影科技三天的研发预算。 许漾愣了一下,有些戒备地停下脚步:“孙律师?我不记得我们公司的法务跟正诚有业务往来,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打错,许小姐。我接到的委托,只针对您个人。我方律师团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风险评估。在刑事责任上,您属于完全清白第三方。” 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介入,甚至连调查组刚刚拿走的底层定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孙律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你既然说完成了初步评估,应该知道普通的商业委托根本拿不到信息科的内部数据。” 许漾虽然这么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电话那头,孙莘回答: “许小姐,顾总想要的内容,数据安全审查的窗口会比平时开得更快一些。” 果然电话那头,孙莘回答: “许小姐,顾总想要的内容,数据安全审查的窗口会比平时开得更快一些。” 许漾沉默了片刻。 她发现自己刚刚盘算的那些查日志、找法务的自救手段,在这种绝对的权势面前,幼稚得像个笑话。既然顾言津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洗得干干净净,那她也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 在商言商,顾言津也不会白做慈善。 许漾直接开门见山:“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孙莘,干练地答道: “顾总的意思很简单。洗清白、送林双进监狱,正诚可以全权代劳。但医疗系统的底层闭源算法,我们需要对这项资产进行技术保全和破产重组,这边需要您点个头就行。” 点个头就行。 多么轻轻松松,多么让人艳羡的几个字。 林双现在还在医院歇斯底里,几百个日夜的心血、几个亿的对赌债务、甚至下半辈子的牢狱之灾,把他们逼得看不见出路。 可这件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死局,在顾言津手中,竟然就是如此的轻松,简单。 在这一瞬间,许漾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委屈与感伤,反而涌起了一股野蛮生长的羡慕。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轻轻松松,随口的一句话,就有全行业最顶尖的智囊团和律师在后面为他瞻前顾后,为他解决这一切。 想到了这里,许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澎湃纷乱的思绪。 “好,后续我会把东西带过去。我们在哪里见面?几点呢?” 电话那头的孙莘答得很快: “就在总部总办,顾总下午的时间已经全部空出来了,我们在大厅有专人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