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具慧善曾凭借出演《花样男子》而红透亚洲，《女儿》是她自编自导的第三部电影。她一共向p社发出过三次邀请。

第一次是去年秋天，负责本片制作m-line distribution公司代她向各大经纪公司投递剧本，筛选符合年龄段的少年役。一周后传来回复，拒绝。

第二次，2月初，《雪国之森》上映。具慧善刷到预告片，特意飞去日本看完全片，笃定李毓真便是她心目中的“山”。 p社拒绝了，李毓真今年2到4月需要配合电影进行宣传活动，无暇抽身拍摄电影。 《女儿》剧本中拍摄节点是秋末或冬春，时间太遥远了，公司暂不考虑。

第三次便是这一回。

具慧善托人拿到了李毓真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李毓真的号码拿不到，她之前手机号码泄漏，遭到私生穷追猛打，被迫搬家后，李毓真更换了新号码并拒绝陌生人添加。

崔西同意与具慧善在一家韩餐馆细聊。你提前半小时抵达，坐在隔壁包厢。

“具慧善nim，您好。”

“您好。”具慧善看向男人身后。她想先打动李毓真，诗英向她透过底，说这孩子心软善良，脾气软乎、好讲话。 “毓真xi呢？她没来吗？”

“拍摄一事全权由我代理负责。”崔西沉着道：“您直接与我沟通即可。”

具慧善问：“毓真xi看完过剧本吗？她能理解剧中的角色吗？”

具慧善有些失望，太单纯了也不好，牢牢被经纪人和公司把控着。

一墙之隔的你喝着热乎的参汤。

崔西：……小姐演笨蛋演得世人都信了。

“她能理解的，感情是能提供文字传递的。”

具慧善双手放在桌沿，上身微倾：“那…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才不想拍这部戏？”

具慧善希望李毓真出演的角色是女主人公“山”的童年。山的母亲掌控欲强，对山要求严格，动辄打骂训斥。在这个冷漠的家庭，山汲取着东辉和邻居姐姐微薄的爱意，也吸收着母亲的恨和痛苦。

“请相信我！没有什么打戏，也没有暴/露镜头的！我会保护好毓真的！”

你没什么顾虑，不想只拍这部戏的少女时期——挨打、受辱骂、没有自尊、精神摧残。遭受完这一切，一扭头，具慧善所饰演的成年“山”与软弱的男友东辉相恋，怀孕，邻居姐姐劝她“父母只是不会表达爱”，又差点因为这句话动摇想生下孩子。

很东亚母女。

很共生绞杀的拧巴。

你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寻求自虐的。拍恐怖片吓一下自己问题是小，拍伦理情感片挨打完还不能走出来才是大。

崔西直截了当地问：“具慧善nim ，想通过这部电影传达什么观念？”

具慧善说：“我想通过这部电影让人们理解性格扭曲的母亲，她们也是被逼迫成这样的，请不要责怪她们。”

通过耳机倾听这场对话的你微微错愕。剧本里哪有这些内容？ ！

让人们理解母亲恶行动机前，总得描绘是什么逼疯了母亲。可这部电影被逼疯的仅有女儿，母女间的温情单薄得可怜。

崔西又问：“那为什么不描述母亲的无奈，和对孩子的爱。”

“母亲不必爱孩子。”这是具慧善的观点。

具慧善的话与她的电影核心相悖。年幼的女人逃不开年长女人的滋养和掌控，年长女人的苦痛和仇恨只能向稚嫩的女人宣泄。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母亲”，人们需要的是看见“女人”。

谈话不欢而散。

“新戏选哪一部？”崔西递来厚厚一摞本子：“不仅是电影，电视剧主役也有三部。”

他看好《学校2015》。双胞胎，核心角色，需要高难度演技。

你思量再三，仍是犹豫难定。

“我想要《女儿》的剧本。”

“我以为您拒绝了。”

“我要剧本，但不要具慧善。她漂亮自信的外表下是自卑软弱的。这样的导演拍出来画面柔美、但故事痛苦沉重且叙事单一。”

具慧善出售剧本交由cj-e制片，你找人改编，她负责拍摄，那你愿意接下这部戏，山全程由你出演。倘若不能，你就专心学习。

学习真好，初中生上学名正言顺。

“买下之后由谁来进行改编？”

“岩井俊二的那位编剧——叫林多春子的那位。”用生不如用熟。

“导演有选择吗？”

“有，简·坎皮恩。”

本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崔西：“她会同意吗？”

“嗯…”你只有80%的把握，回想起戛纳的细节：“开幕式她一直夸我来着，我们ins还互关了。”

单手托腮的少女语气轻柔：“不管成功失败，总得试试才行。”

“什么都不做，被动等待幸运降临。”你对上后视镜里崔西的眼睛，眸光却很坚定，“那不是我的风格。”

〖深入探索的沟通触碰到了你的心防，你想念妈妈。两个都想。 〗

〖心情： 30 → 25 〗

一位港城著名女演员曾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找个男人来玩一玩。

你也不例外。

嫂子值得攒着提升智商，入梦玩不了，现实里的小鲜肉还算可口。

“送我回p社。”

*

“今天来的有点晚哦。”教了你快两年的舞蹈老师是位力量姐姐，她正在镜子前热身，看到你的身影，关切地问：“路上堵车了吗？”

你吧嗒吧嗒小跑过去，递上冰美式：“欧尼比亚内，吃饭耽误了一会儿。”

“哦，真是…为什么这样？”老师接过咖啡，笑着嗔怪你：“认识两年了还给我买咖啡。”

礼多人不怪～

何况教你确实比教别人更费心。

p社其他姐姐妹妹早就能集体上课，唯独你笨手笨脚还需要单独辅导。

你诚实地回答：“因为欧尼教我太辛苦了。”

“哈几码，”舞蹈老师捏捏你的脸，难得认真地说：“虽然像蜗牛爬行一样缓慢，但也有在进步不是吗？”

两年时间，毓真的四肢从狂魔乱舞般的抽搐到初具平衡感。动作也是，教一遍忘一遍再到十遍内能记住十个八拍的动作。

谁看了不夸一句伟大——坚持不懈的毓真伟大，能教两年还没发疯的老师更是伟大！

“嗯嗯！”

伟大的你狂点头。

霸占学校运动会参赛项目冠军的李毓真偏偏舞蹈弱成菜鸡，说出去谁敢信啊。

“快去换衣服，我们今天继续学《两个人》。”

“好～”

*

练到凌晨十二点，t恤被汗浸湿的少年们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

“打扰了…”门边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黑发蓝眸的少女举起手里的食物，摇了摇，诱惑力十足地问：“有人要吃宵夜边看电影吗？”

有人一扭头，又惊又喜：“毓真？”

有人只听到了吃，一蹦三尺高：“要！”

“都在门口，欧巴们帮我拿下。”

尹净汉看眼手表。今天不跟傻帽那几个视频补课了吗？

几个活泼的小崽子迅速冲过去，看见毓真脚边满满的外卖袋子，尖叫着提起打包袋，跟在毓真身后七嘴八舌地问。

夫胜宽：“你不是刚回去了吗？谁送你过来的？”

李灿：“哇，这是什么？红烧肉，炸酱面。”

权顺荣：“还有水果！”

全圆佑：“这又是什么？”

崔翰率：“投影仪吧。”

“回家路上看到网咖的海报，杀人漫画的dvd发售了。”慢吞吞走近的李毓真对上尹净汉的视线，有些局促和不安地解释道：“想看电影……可是一个人会怕。”

怕鬼片还看？

尹净汉挑眉，没说话。

李知勋拍拍地板，小眼睛，笑眯眯：“毓真坐这里！”

“嗯嗯。”李毓真盘腿坐下。

左手边的崔盛澈问：“光盘呢？”

李毓真掏书包，没有外包装盒子，仅仅是被软泡沫袋装着的光碟，“这里～”

崔盛澈研究着dvd投影仪机，其他人靠着镜子依次坐下，拆开食物包装摆成一长排，李毓真跟李知勋窃窃私语。

李知勋问：“今天不补课了吗？”

李毓真大拇指和食指比着动作，“稍微休息一日。”

李知勋笑她：“哎一古，还以为你是上课机器，从早到晚都跟我们一样在练习，根本不会累的。”

“才不是呢，我也是会休息的。”毓真一脸慌乱惊讶，似乎下一刻就要证明自己属于人类。

尹净汉瞅到这一幕，低头勾起嘴唇。

“孩子们边看边吃啊！”

“开灯啊！别关灯，毓真估计得吓死！”

“小明，尝尝这个肉！”

“毓真啊你吃这个，热量没那么高。”

“好呀。”

崔盛澈放入光盘，调整好设置，按下播放键，跳出来却是印着wb的金蓝配色勋章。

“不是看杀人漫画吗？”

“这片头是英文电影才对啊。”

“哦？我拿错了吗？只有一张光盘啊。”

“毓真啊，怎么回事？”

“没、没拿错……”被众人盯着的李毓真顿时像做错事的小动物坐直，“我、我还没满16岁，不能看……而且光是回想起拍摄花絮也很害怕…租了这部电影的碟片……但是不敢一个人在家看……”所以把家里的投影仪搬过来了。

尹净汉恍然。他就说，胆小鬼接恐怖片那阵子天天在群里发哭哭表情，没道理拍完反而胆大了，还敢主动看恐怖片了。

“没关系、没关系！”崔盛澈熟络地安慰，大掌贴着她的发顶揉揉，实权大哥的眼神飞过人群。有得看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想看的家伙去隔壁练舞。

崔盛澈拍案：“就看这个。”

金珉奎无条件支持：“看看看！毓真拿来的u盘都看。”

李灿嘀咕：“我也没说不看啊。”

电影继续，尹净汉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专注于电影的少女——她抱着膝盖，长而直的睫毛抬起，下眼脸衬得眼型愈发无辜，墙上的光晕映在她瞳仁里闪烁。

同样拥有美丽脸蛋的尹净汉自幼便知道自己外貌出众，哪怕嘴上不会炫耀，行为也会偶尔流露出自恋的那一面。

但毓真很厉害，尹净汉默默地想。

漂亮天然的美，却不矜傲。哪怕静静不说话，那双澄亮的蓝眼睛里也只会流淌出来像冬日晒过阳光的蜜一样柔软的情绪，是无数男练习生私下讨论的最佳理想型。

忽然察觉到的李毓真眉眼轻移，眼头微微睁大地看向他。

没什么。尹净汉笑着摇摇头。

〖攻略对象：尹净汉对您的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两星半。 〗

你：？ ？ ？ ？

这位一看便知“腹黑”功力不浅的哥，对你的好感度最低。

不知刚才脑补了什么，忽然就追上了p社这帮练习生的尾巴。

你没再管他，继续看《怦然心动》。

他们也就这会儿嘴里忙着嚼吧嚼吧能安静点了，等吃完，嘴巴有空了，非得看着边吵吵嚷嚷不可。

剧情进展到布莱克丢掉鸡蛋时，快吃完饭的男孩们爆发出来一阵争吵。

“怎么可以这样？！”

“西八这男的在浪费粮食！”

“不是的，这男孩只是胆小而已，你们往后看就知道了！”

“嘘嘘嘘！”李知勋手指竖在嘴巴前，压低声音：“毓真睡着了。”

电影暂停，十来颗脑袋齐刷刷地看过来。

带着他们看电影的少女坐着睡着了，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羽扇的阴影，呼吸平缓，下巴歪着抵住膝盖，白皙干净的脸压得微扁，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戳一戳。

“阿西，你干什么？！”李知勋用气音骂人。

李硕珉无辜地说：“太可爱了……”所以动手了。

权顺荣思索：“毓真好像拍完新戏一直没休息过？”

夫胜宽：“嗯，演员不用学唱歌跳舞也可以的，但是毓真不愿意，还在坚持学声乐跟舞蹈。”

全圆佑：“要叫醒她吗？”

“让她睡吧，估计是醒不过来的。”尹净汉说：“精神太累了，又不敢一个人在家，也许人多的地方会睡得安心一点。”

他们都有类似的经历，不管在哪里，哪怕没有坐下，只有站着有个地方倚靠，短短几分钟便会陷入睡眠。

“毓真…毓真？”

崔盛澈试着喊了两声。

“唔…”浓密的睫毛抖了两下，她含糊地应着，却没睁开眼。

“这样睡不舒服，醒了全身都僵。”崔盛澈不敢大声，一手小心地扶住她的脖子抬起来：“靠在欧巴肩上睡吧？”

“不要……”半梦半醒的少女脑袋落入他肩上，嘴巴微微嘟起，咕哝着，黑发蹭了两下崔盛澈柔软的t恤，脑袋止不住地往下滑，身体随之一歪，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还不如睡腿上呢！ ！

崔盛澈神情不自然地僵住了——呼吸透过布料打在他的腹肌上了！ ！ ！

尹净汉：“……”早知道把人叫醒了！

来韩国不到一年的小明咬着筷子。韩国人对哥哥弟弟的亲密接触毫不在意，对哥哥妹妹也不在意吗？

jun没眼看，夹走最后一块红烧肉。

有人在后排捂住心脏。为什么这里酸酸的？他不是一直知道吗？毓真没办法关注到所有人……

李知勋只担心毓真不舒服，凑过来帮他们调整，“哥，你腿伸直坐。”

五官绷紧的崔盛澈像个机器人，指哪动哪儿。

调整过后，毓真彻底睡平，脸朝外，人微微蜷缩着。

夫胜宽心里叹口气，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哥哥们，问：“谁有干净的外套？得给孩子盖上，着凉就不好了。”

洪知秀眉眼微沉，起身：“我去拿。”

毓真睡得沉沉，大家都没了心思看电影。

没滋没味地看完，跳出制作名单，新的问题又摆到眼前。

——叫醒她吗？还是背着毓真，把她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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