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赎罪,他只能接手了钟遥晚的游戏机,开始玩他之前购买的那款休闲建造游戏。 应归燎实在不懂这种跑来跑去种菜盖房,还动不动会被npc骗金币的游戏乐趣何在,但每次他动作稍慢,钟遥晚就会蹙眉哼疼。于是他只能认命地继续经营那座虚拟城市,在像素世界里勤勤恳恳盖楼种田。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流逝。 这段时间应归燎都被发配到了隔壁睡小床,好在中间的墙比较薄,每当钟遥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细微的动静总能及时传到隔壁。 那些婴儿的记忆虽然尚未成形,却化作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夜夜萦绕在钟遥晚的梦境里。更令人揪心的是那些连哭声都无法发出的胚胎,他们被遗弃的哀伤,化作沉重的情绪直接传递到钟遥晚心中。 这些被至亲抛弃的孩子,总让钟遥晚忍不住共情。毕竟他自己也从未见过父母的模样。 只有一次,钟遥晚小时候顽皮,跑进了奶奶房间里,却正好看到奶奶在对着一张照片流泪。 照片上的女子与他有三分相似,却明显是个陌生人。当他问及那是否是自己母亲时,奶奶慌忙藏起照片,含糊地转移了话题。 六岁的钟遥晚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察觉到奶奶不愿谈论母亲后,他便再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这份好奇被压抑得太久,久到如今他对“母亲”二字既无感情,也无念想。 他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父亲身在何处,是否还在人世? 他是否也像那些婴儿一样,是被至亲抛弃的? 无数疑问在深夜翻涌,让噩梦愈发沉重。 钟遥晚被困在梦魇中。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被单,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那些无声的哀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 突然! 耳垂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 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与梦中无异,不同的是,床头正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归燎不知何时过来了,正轻轻捏着他的耳垂。 “做噩梦了?”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嗯……”钟遥晚含糊地应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他身上的刺痛感已经减轻很多。现在只要不是太用力的触碰,只会感到一阵轻微的麻意。 应归燎将指尖搭在他的耳钉上,将灵力缓缓渡进去。温热流淌的感觉让钟遥晚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噩梦带来的惊惧逐渐消散。钟遥晚说:“陪我睡会儿。” “你还没好全,不要逞强。” “不是逞强,”钟遥晚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睡意,“是想你了。” 应归燎喉结微动,没有说话。 这两个月来,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也仅限于拥抱,连亲吻都只是轻触脸颊,生怕再多一点,钟遥晚会受不了,他也会受不了。 说得不文雅一点,他现在巴不得直接把钟遥晚生吞了。 如果躺进一个被窝的话…… 应归燎想了想。 嗯,他一定会把钟遥晚给生吞的。 偏偏钟遥晚毫无危机意识,还主动往他身边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腰腹间,含糊道:“你注意一点,睡着的时候不要搂太紧了。” “我是在担心这个吗?”应归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昨晚不是已经……解决过了吗?”钟遥晚的声音里带着慵懒,“我都听见动静了。” 应归燎:“……你听见什么了?” “就……” 钟遥晚顿了顿,突然不说话了。 一片寂静中,某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正抵在他的喉结上。 “现在明白了?”应归燎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钟遥晚默默往后缩了缩:“……明白了。” 他钻回了被窝里,没过几秒又撑起身子,把脸埋进应归燎腹部狠狠蹭了蹭。直到脸上传来的阵阵麻意变得有些刺痛,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好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应归燎被他这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轻戳他的脸颊:“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能回屋以后继续做春秋大梦。”钟遥晚说。 “……”应归燎气笑了,他忽然掀开被子,直接将人揽进怀里:“我改主意了,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手掌触碰到钟遥晚的时候,他浑身颤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过了好久才适应:“你去隔壁睡……别顶着我。” “就顶着你。”应归燎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钟遥晚也没推拒,双手同样搭到应归燎背上,深深地搂着他。 这是他们这两个月来第一次相拥而眠。 因为噩梦。 钟遥晚闭上眼,又想起了那个梦。不同的是,这次他已经感觉不到梦里那种孤寂而悲伤的感觉了。 他把脸埋在应归燎颈窝里,说:“我们明天去给何紫云扫墓吧。” “明天?” “对,明天。” 去见见母亲生前的好友。 【作者有话说】 叮叮当当!灵感事务所小剧场开场啦! 钟遥晚:这个篇章进行了好久啊 应归燎:就是说啊,有没有加班费啊?我们阿晚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医疗费作者会全包的吧?我算算……不多不少,就给5开头的6位数吧! 蓝:?!啊?趁火打劫??不是才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吗,你想坑我多少! 应归燎:还有精神损失费 蓝: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钟遥晚:还有我们来帮你宣传其他书的费用 蓝:……钟遥晚,你学坏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欺负人 应归燎:他没学坏,其实之前把你丢出去的时候,阿晚一直是主要出力的那个 蓝:…… - 下个篇章正式进入副本的时候,会放出来佐佐的番外,是对佐佐来应家之前的资料片补充。不过番外内容是不会影响正文的,所以食不食用都可以~下个篇章是主包最期待的篇章了,可以说写完前面六个大篇章的动力都是为了赶紧写第七个篇章(……) 第七夜:无言镣铐 第140章 扫墓 他的眼神几乎痴迷地落在钟遥晚身上。 第二天, 钟遥晚醒得很早。 不是因为生物钟,纯粹是因为没有睡好。 养病的这段时间里,钟遥晚每天的精神都不佳,睡到中午才勉强能醒, 生物钟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昨天夜里, 应归燎在睡梦中总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虽然每次都会很快松开, 但那片刻的力道足以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钟遥晚望着正抱着自己呼呼大睡的人,心想今天晚上还是不让他进屋了。 许是感受到注视的目光, 应归燎也悠悠转醒。他眯着惺忪睡眼,恍惚间还以为身在梦中——这两个月都分房而眠,清晨一睁眼就能见到钟遥晚的画面实在久违了。 既然是梦里的钟遥晚, 应该不会感到疼痛吧? 他这般想着, 便凑上前在对方脸颊落下几个轻吻,最后辗转至唇畔。唇齿交缠间,钟遥晚微微蹙眉,到底还是没舍得推开。 应归燎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却又掩不住深藏的渴望。他细细描摹着钟遥晚的唇形,时而轻柔吮.吸, 时而深入探.索。 两个月来的思念都融在这个吻里, 连空气都变得缱绻起来。 一吻结束, 应归燎也总算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了。他瞬间惊醒了, 连忙安抚道:“嗯……?!刚刚发生了什么?弄疼你了吗?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他着急要查看钟遥晚的情况, 却见钟遥晚在他的怀抱松开的那一刻就背过了身去。 “很难受吗?”应归燎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要不然今天再休息一天?”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地回应:“没事……就今天去吧。” 没事才怪! 被窝里, 钟遥晚悄悄攥紧了枕角。这人倒是会自己解决问题, 这两个月里偷偷摸摸地给自己加过不少餐, 他可是一点都没解决过啊!这么亲一下还了得?! 刚才那个吻就像点燃了引线,钟遥晚现在全身都在发烫。 他在被子里窝了很久,急得应归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直到脸上的温度和身上的冲动都消退以后,钟遥晚才缓缓坐起身,说:“走吧,我记得何紫云的墓在西山,早去早回。” “好。”见他能正常起身,应归燎总算松了口气。 他转身从衣柜里找出衣物,自己换好以后就帮钟遥晚换。 当温热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腰际时,钟遥晚轻轻颤了颤。 今晚果然还是不能让他进屋。 钟遥晚心想。 * 西山墓园坐落在远郊,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