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十分钟。 【玩家[三上谅]死亡】 【玩家[笠原滝也]死亡】 【玩家[安田良]死亡】 …… 日本各地的玩家,近三百人,在将全部精力放在渡鸦身上的时候,被偷袭杀死。 荒海彩等人在鸟取县,骤然收到一连串的玩家死亡提醒,却无暇顾及。 公安与他们同行,而‘杯户购物广场’群聊频道里,是仓辻速水困惑的消息。 【仓辻速水:那个信号是假的,组织boss可能不在鸟取县。】 【仓辻速水:之前监控的组织代号成员的信号位置似乎也有问题。】 【仓辻速水:贝尔摩德和琴酒失踪了】 【西克斯提恩斯:我们训练营里的教官好像昨天就不见了,我把这边前几天的准代号成员的任务都总结了一遍,好像有一半涉及到……日本?】 组织动手了。 【荒海彩: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六小时了,现在被杀要在六小时之后才能上线,大家注意避让,先找到松田警官,不要和组织硬碰硬。】 荒海彩刚在世界频道里发完这条消息,世界频道里又刷出两条新的死亡信息。 【玩家[岩崎介羽]死亡】 【玩家[栗山幼生]死亡】 第211章 还在游戏内的玩家人数锐减, 论坛里的玩家暴增。 【组织!组织我***最后六小时我**】 [我们不是在查渡鸦,组织怎么冒出来了。] [已经离开渡鸦了,不会独立行走吗?] [杀了, 都杀了] 而在荒海彩在世界频道提醒之后,论坛里也终于有人觉得不对。 [怎么正好卡在最后六小时, 再早一点, 我们都还来得及赶上] [靠, 你不会是说npc猜到我们重新创建身份要六小时了吧] [……] 明明已经离开游戏, 但是悚然之感还是顺着神经攀爬而上。 虽然早就向npc承认了自己能复活, 但是往日里玩游戏,从来都只有玩家观察nppc破绽的份。 可第二人生的npc, 却好像始终在观察他们, 探究他们,甚至不断根据他们暴露出的情况而调整计划。 仿佛在npc眼里,他们也是可以推倒的反派boss。 这简直不像游戏了。 ……好刺激,好爽! 玩家们骤然兴奋起来, 一个个冲进游戏,然后被现实两小时冷却时间拦截在外。 投诉邮件雪花般飞向管理员的邮箱。 游戏光屏闪了闪,弹出几条弹窗。 【检测到大量重复投诉,系统分析中……】 【玩家诉求:取消死亡后重新创建身份冷却时间。】 【[冷却时间]为游戏基础设定, 不可更改】 【系统自动驳回】 “松田先生、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收回看向游戏光屏的目光, 目光转向说话的那一位渡鸦高层。 大约四十岁, 穿着笔挺的灰色条纹西装。前些日子,松田阵平还在新闻上看见对方公开披露一位议员严重贪污的证据。他当时就把人和此前看到过的照片和渡鸦内部的邮件对上了号, 顺便告诉了降谷零。 降谷零当时的表情很精彩。 “松田先生是在为首领的病情担心吗?”那位渡鸦高层问。 他脸上的担忧看起来比松田阵平真心实意多了,但松田阵平的好视力让他清楚的看见对方不断摩挲衣角的手指和额头渗出的细汗。 也对,任谁收到来自明立流的邀请信来到这, 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门外的下属更是却没有半点反应,也很难完全保持镇定。 除了松田阵平。 所以不出所料,他被这群人当做了幕后主使。所谓的关乎渡鸦未来的商谈,在他们眼里也变成了控制渡鸦实权高层的陷阱。 他们还能端坐在这,没发出任何质问的声音,全因为松田阵平本人没走出去,让他们认为这只是一场可以商榷的谈判。 让他想想,下一步是什么。 “咚、咚” 所有人看向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掀了掀眼皮,敷衍地开口: “进来。” 门无声滑开,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稳稳地握在门把上。接着,同色制服包裹的手臂线条逐渐清晰,年轻男人的挺拔身影完全侵入所有人的视野。而他无视其他人,只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西尾瑛表现的像是松田阵平真的有什么安排。 松田阵平连话都不用说,就看着西尾瑛走上前,打开了投影。 投影在前面的幕布上的,是渡鸦在日本各地的产业,后勤支援、仓库、武器储备,以及后勤运输线,而其中百分之四十的部分,已经被标红。 松田阵平粗粗看了一眼,就调出系统地图。仅有他能看见的光屏上浮现出此前42小时内的玩家任务轨迹。不需要将这两张地图重叠,就能看出玩家们调查潜入的渡鸦地盘和这标红的百分之四十几乎完全一致。 而长桌两侧,数位渡鸦高层的脸上强装的笑容消失了、要么脸颊抽搐要么悄悄绷紧了身体,但都没有太过惊讶。 松田阵平的视线扫过这些人,突然意识到西尾瑛是用什么理由把他们“请”过来的了。 他教过西尾瑛怎么引导玩家,怎么在不引起玩家怀疑的情况下,让玩家调查到预定的‘任务地点’。于是西尾瑛按照他的方法,引导玩家在寻找他的过程中,不断冲击各地的渡鸦产业。 松田阵平从日志中看不见这部分,而渡鸦高层们则以为玩家们在听从他的指示,以这种强有力的方式表示对他们的不满。 “说的中二一点,效忠,或者死。” “你现在不选,那就是站在了西尾瑛那边,但你又是松田阵平带进明立流的人,难道西尾瑛会相信你吗?不过上面的话只是说说,实际这个假设没有意义,因为西尾瑛不可能会赢。” 纸居圭介站在城野彦真的办公室窗边——没靠近窗沿,也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 一左一右,两个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他。 拿着枪的两人毫无专业态度,但不专业的杀手总比专业的杀手更可怕。如果是后者,只有他想杀你的时候你才会死。前者……其中一个还在无聊地小幅度拨动板机玩呢。 城野彦真几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纸居圭介悠悠地问:“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城野彦真僵硬地说:“有没有可能,我没有犹豫,我真的不知道西尾瑛把松田阵平关在哪?” 纸居圭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确实被送回来了,还在昏迷。”城野彦真道,“西尾瑛派人问过两次萩原研二的情况,但不是他亲自问的,也不是用明立流内部通讯。” “明立流有没有直通外面的地下密道?” “……没有,不过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有多个隐秘的出入口,进出记录只有安防部有资格查看,也就是西尾瑛。” 那约等于没有。 枪口挪开后,城野彦真终于有机会摊开完整的医院设计图,一个个指给他们看。 “这是医院的地图,这是门诊大楼、这是住院部、这是后勤部、这是住院部、这是研究所……每一个地方我都去了。” 他说, “我承认,昨天西尾瑛是回来过,但是我根本没看见昏迷的松田阵平,这里没准就是一个中转站,专门用来骗你们的幌子?” 跟着纸居圭介一起过来的几个玩家迅速相信,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线索——排除错误地点的线索也是线索,找人游戏怎么可能不跑几个错误地点。 纸居圭介有些头疼了。他不该觉得绿川雅也突然过来送情报太像是游戏流程,现在好了,没有了。 而收起枪的一个玩家从窗户跳出去,熟门熟路的避开渡鸦 又凭着肌肉记忆,绕到了过去常去的一间办公室。 “呦!” 她探出头,里面的茶发少女却惊得从抽屉里直接掏出了枪,对准了她。 “是你?你怎么过来的?”宫野志保怔住了。 “悄悄……溜过来的?” 翻进来的玩家挠头,习惯性地摸了摸兜,掏出一个扭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噢对了,你知道松田警官在哪吗?” 宫野志保没说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办公桌的扭蛋上。不用打开,看包装就知道,这里面最多拆出一个儿童装饰手表或者其他色彩浓艳饱和度高的幼稚玩具。就和她本人一样幼稚。 她想起前两天找过来的姐姐。姐姐和之前一样明媚的笑着,耐心而温柔地安慰她,却说荒诞不可思议的话。 ‘志保,别怕。只要再过几天,一切就都解决了。我们回到组织,然后你可以去上学,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