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轻咳几声,提醒老友瑞尔芙是他的客人。 顾念着最后一点友情,老板不耽误因扎吉约会,“有事喊我啊!大师,您慢慢吃啊!” 等老板离开,因扎吉啧啧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友激动得没有理智。 他侧过头,好奇的问:“莫兰迪的画就这么升值吗?” “是的,不过,马克·罗斯科的《无题》更保值,毕竟物以稀为贵。”瑞尔芙不忘安利。 因扎吉见过《无题》,第一眼见时,他觉得自己也能当画家。 听瑞尔芙这么说,因扎吉捏了捏鼻梁,顿时觉得艺术有点神奇。 “现在是下班时间,”瑞尔芙用手撑起脸蛋,转移话题,“只聊莫兰迪那太无聊了。” 她想多了解因扎吉。 然后找准爆点,多搞金币。 “可以讲讲足球吗?我觉得足球好有意思。” 感受到瑞尔芙投来的灼热视线,因扎吉的表达欲被挑动起来。 只要瑞尔芙愿意,她会是世间最贴心的倾听者。 当最后一口香槟入嘴时,因扎吉才惊觉时间已经来到餐食末尾。 但,瑞尔芙双眸依旧闪闪发亮,引导着因扎吉继续说下去。 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敲响。 老板那激动的声音响起,“瑞尔芙大师,您说得太对了!这真的是莫兰迪的画啊!” 因扎吉眉头皱起,为老板的突然介入感到些许不满。 瑞尔芙见他皱眉,轻声安抚道:“下次见面,可以继续讲吗?我很喜欢你讲的足球,比看球赛还有趣。” 皱起的眉头立刻被她的话抚平,因扎吉笑道:“好啊。希望你不会嫌弃我话多。” “怎么会。你讲话很有趣,比莫兰迪的画还有趣,还特别的与众不同。” 听她这样说,天性敏锐的因扎吉突然觉得瑞尔芙也很‘特别’。 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起瑞尔芙来。 他原以为瑞尔芙只是个家境优渥,涉世未深,受过教育,性格单纯的漂亮姑娘。 像这种类型的女性,因扎吉也谈过。 用他纵横情场的经验来说,往往这种女性是容易坠入爱河的。 因为她们单纯可爱,不知道异性的卑劣,几束玫瑰就能得到她们的芳心。 但现在,因扎吉突然从瑞尔芙过于熟练的爱情把戏中,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因扎吉也曾用‘特别’来蛊惑她人。 这都是他玩过的把戏,毕竟他可是情场老手。 发现因扎吉在盯着自己看,瑞尔芙眨眨眼,轻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 因扎吉笑回。 不过,哪怕真的是同类,因扎吉也拒绝按下暂停键。 他很期待去发现瑞尔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因扎吉看来,暧昧拉扯期,就像探案,经过层层抽丝剥茧,举证推理,找到对方到底是谁。 也像战争,双方站在搏击台上,回合制搏斗,看谁第一个倒下说爱。 压下疑问,因扎吉跟着瑞尔芙下楼。 …… 此时,米兰艺术学院的专家已经确认这幅画就是莫兰迪的真迹。 餐厅老板真的走了狗屎运。 老板拉着瑞尔芙和专家讲述起他是如何发现这幅沧海遗珠。 因扎吉不想参与,端起酒杯,依靠着墙壁,旁观着他们。 他看到瑞尔芙站在所谓的专家面前也不掩盖锋芒。 在谈论起艺术,这个专业领域时,瑞尔芙整个人在闪闪发亮,令因扎吉挪不开视线。 因扎吉放下酒杯,向一旁的酒保说道:“她很厉害,不是吗?” 酒保赞同的点点头。 漂亮又有能力的人往往比空有一副皮囊更惹人喜爱。 因扎吉被这样的瑞尔芙所吸引。 他感觉那些摸不着,说不懂的艺术在瑞尔芙面前都变得具体起来。 这时,瑞尔芙努力透过喋喋不休的小鸡手,朝因扎吉发送求救视线。 救救她吧。 这个餐馆老板太能说了,连说带手,瑞尔芙已经看不清老板的小鸡手是怎么动的了。 意大利人这辈子要保护的三样东西是——不加菠萝的披萨,不能折断的意大利面,不能停止的小鸡手。 因扎吉察觉到瑞尔芙的求救,笑着放下酒杯,开口打断老板。 “好了,达理奥,我们要该走了,明天我们还要上班呢。” 老板——达理奥意味犹尽的停下小鸡手,“好吧,好吧,都快十一点了,哎呀,我这嘴一说就停不住,大师啊,以后我家店对您永远免费。” 瑞尔芙连忙点点头,走到因扎吉身后,不敢多回应老板几句。 等坐上车,瑞尔芙才松了口气。 “哈哈哈,”因扎吉被她的叹气声逗笑了,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达理奥就是太能说了。” 瑞尔芙接过水喝了一口,“太可怕了,比萝拉还可怕。” 因扎吉介绍道:“达理奥投资过很多画,可惜,一直运气不佳,前几天,我听我弟西蒙尼说,达理奥因投资不善快破产了。” 瑞尔芙拧紧水瓶,“那他还挺幸运,现在可不用破产了。” “是的。”因扎吉点点头,随后模仿达理奥的语气说道:“大师啊,我要是投资画作,您看怎么办呢。” 瑞尔芙忍不住笑了起来,接住话茬,“那你这辈子都不会破产咯。” 随即,两人对视大笑起来。 因扎吉贴心的送瑞尔芙到公寓楼下。 …… 当丽莎泡好两碗泡面时,瑞尔芙提着购物袋回来了。 “哇哦,战绩不错嘛。”丽莎睁大眼睛数了数瑞尔芙手上有几个袋子。 瑞尔芙将袋子扔给她,“留两个,其他的,明天送去二奢店,看看能卖几个钱。” 丽莎牢牢的接住袋子,“收到。” 瑞尔芙一脸疲惫的端起泡面吃了起来。 什么米其林,她根本没吃饱。 “对了,有人发现我那个拉夫劳伦大衣是假货,”瑞尔芙吃到一半,停下来,“你下次买假货,找个靠谱的。” 丽莎一听,急了起来,“发现的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瑞尔芙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丽莎瞪大眼睛,“你别叫我杀人啊。” “笨蛋,”瑞尔芙被她蠢笑了,“杀什么人,我当然是做掉他。” “做掉他?”丽莎茫然道。 瑞尔芙已有计划,缓声道:“职场如战场咯,跟上学反霸凌一样。” …… 翌日,瑞尔芙照常上班。 萝拉因特利辞职而心情沮丧。 “副馆长为什么会突然增加规定呢?”萝拉握住瑞尔芙的手,喃喃道。 瑞尔芙装作知道些内情的样子,小声道:“有人找副馆长说了点什么。” 萝拉瞬间精神起来,“说了什么?谁找副馆长啊?” 瑞尔芙抿唇不语,一副不能说的样子。 萝拉搂住瑞尔芙的胳膊,“好瑞尔芙,你就跟我说说吧,我保证不外漏。” 瑞尔芙垂眸遮盖住眼底的算计,“你保证不往外说吗?” 萝拉点点头。 瑞尔芙轻声在萝拉耳边低语。 在她颠倒黑白的嘴里,无关的卢卡成了副馆长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导火索。 萝拉信了。 看着萝拉眼眸中升起对卢卡的怨恨,瑞尔芙知道鱼儿上钩了。 瑞尔芙喜欢借刀杀人,也喜欢当拯救他人的‘天使’。 第11章 卢卡觉得某些同事在孤立自己。 这几天,他走进茶水间,同事们一看到他,突然不说话,纷纷走开。 午饭时间,他准备和搭子一起时,发现搭子背着自己有了新搭子。 下班时,他准备蹭同事的车回家时,发现车已经开走,留给自己的只有尾灯。 当卢卡第六次走进茶水间,看到同事们再次化作噤声的鸟兽散作一团。 卢卡终于确定他真的被同事孤立了。 来画廊工作多年,他与同事关系一直很和睦,怎么突然就被人排挤孤立了呢? 卢卡试图拦下一个同事,问清楚缘由。 但所有人视他如蛇蝎,避之很急。 卢卡烦躁的走回办公室,却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被人挪到了照不到阳光的角落处。 “为什么要挪我位置?”卢卡找上后勤部的人理论。 后勤部的人一脸厌烦的拍了拍桌子:“就是这样安排的,你有什么问题,自己处理啊。” 卢卡抬起手指着他,“你……” 卢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同事打断,“你什么你,声音小点好吗?大家都在办公呢,都比你忙,你要是闲得慌,别来我们后勤部欺负人。” 卢卡环顾四周,发现后勤部的人都在看着他。 眼神很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