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甜葡萄,他便拿给瑞尔芙,低头笑道:“这个是甜的。” 瑞尔芙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小尝一下。 确实是甜的。 买下几斤甜葡萄塞到因扎吉的车筐里,骑车骑累的瑞尔芙选择坐到因扎吉的车后座。 至于她那辆自行车就留在葡萄园,自生自灭。 双手环着因扎吉的腰,瑞尔芙催促他,“好咯,赶紧骑车吧,我们可不能迟到。” “ok!坐稳啦。” 因扎吉的手臂有力地握着车把,骑车走人。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百合香,因扎吉知道今天注定是美好的一天。 很快,两人赶到镇上。 婚礼即将举行。 这次的夫妻,是老妻老夫组合。 他们的爱情甜得来宾们吃不下冰淇淋。 因扎吉握住瑞尔芙的手,看着这对夫妻在葡萄藤下亲吻。 他再次想起玛丽娜的话。 因扎吉忍不住再次发问:“你爱我吗?瑞尔芙。” 瑞尔芙被他问得有点烦,环抱着胳膊,撇撇嘴,“不爱了。” “不要啊,你的话太伤人心了,我要伤心死了。”因扎吉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瑞尔芙耸肩一笑,送他早点嗝屁,“那我就找个新男友。” “不要啊!”因扎吉连忙恢复正常,委屈巴巴的盯着瑞尔芙看,“我还没死呢。” “那还伤心吗?”瑞尔芙问。 因扎吉连忙摇摇头,拽住瑞尔芙的衣袖,“不伤心了,所以,你爱我吗?快说嘛,快说那句话嘛。” “爱你,爱你,”瑞尔芙牵起他的手,“我很爱你。” 因扎吉心满意足的亲吻她的手,“我也超爱你。” 时间来到7月底,这次,因扎吉一家收到一个不幸的邀约。 玛丽娜的闺蜜的儿子死了,死在45岁生日那天。 葬礼在小镇的教堂举办。 按照意大利的习俗,出席的女宾们需要披上黑纱。 看着一身黑纱的瑞尔芙,因扎吉担心她害怕,小声安慰道:“葬礼很快就会结束。” 这是瑞尔芙第一次出席葬礼。 她那些家人命硬,哪怕被判一百多年,也没病死在监狱里,到现在监狱里的每个人都生龙活虎。 看着死者母亲红通通的眼眶,瑞尔芙触景伤情。 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去世,她活在人间的母亲会何等悲伤。 敏感的她总是在母亲这个命题上容易共情。 瑞尔芙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妈妈。 因扎吉低头,隔着黑纱见瑞尔芙落泪,心生怜爱,伸手搂住她,小声安慰:“没事的,马上就结束了。” 瑞尔芙缩在他的怀中,“这太痛苦了。” 可在因扎吉听来,瑞尔芙的痛苦所指的是死者留在人间的妻子。 一个爱母脑,一个恋爱脑,看待痛苦,不在一个频道上。 因扎吉瞥了眼那位哭得快晕过去的妻子,“确实很痛苦。” 两场婚礼一场葬礼,使得因扎吉突感时间造化弄人。 或许,他明天说不定就躺在教堂的棺材里。 而瑞尔芙则会爱上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 被刹那间压来的痛苦砸晕,因扎吉低下头,继续柔声安抚瑞尔芙。 只是他搂着瑞尔芙的力度越发加重。 当天深夜,因扎吉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起身,帮瑞尔芙盖好被子,离开卧房,走到客厅喝水。 然后,因扎吉坐在沙发上,陷入对人生的思考。 短时间内的两场婚礼一场葬礼,又在瑞尔芙陪伴下,直视生与死。 爱情使得他站到人生的交叉路口前,选择下一步往哪走。 这一坐,因扎吉就坐到了白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招来,因扎吉最终回归到玛丽娜的话中。 或许,结婚,也未尝不可。 他爱瑞尔芙。 瑞尔芙也爱他。 他们的爱足以步入婚姻。 这时,西蒙尼迷迷糊糊的走下楼,见哥哥坐在客厅里,呆呆的问:“哥,你在干嘛?” “我要结婚。”因扎吉抬头答。 第26章 “你要结婚?” 复述完,西蒙尼瞪大眼睛,扇了自己几下。 他一定是在做梦。 因扎吉点点头,“对,我要结婚。” 西蒙尼瞬间大脑清醒,“跟谁?” “瑞尔芙。”因扎吉答。 西蒙尼静止在原地,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原以为,当他听到哥哥愿意结婚,像他这样步入婚姻殿堂,虽然最后离婚收尾,但起码幸福得有个孩子。 他会由衷得祝福哥哥。 但,现在,他说不出一句祝福。 他也说不出诋毁的话来。 他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 不应该…… 不应该…… 至于,不应该什么,只有西蒙尼知道。 西蒙尼惶恐的环顾四周,追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结婚呢?” 理智压着他,使得西蒙尼狼狈地吞下后半句——为什么要跟瑞尔芙结婚呢? 他爱哥哥。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没有为什么,”想通的因扎吉惬意地躺到沙发里,“只是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该结婚了。” 西蒙尼试图敲醒哥哥,“可是,你还没有见过瑞尔芙的父母,还没有……” 不管你是谁,赶快从他哥身上下去! 因扎吉开口打断西蒙尼,“这不重要,蒙内,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见弟弟还要再说些什么,因扎吉摆摆手,“停,说了你也不懂,等你什么时候遇到爱的人,就懂了。” 离婚经验比因扎吉多一次的西蒙尼皱眉不语。 上帝在上,他真的不想懂。 决定结婚的因扎吉站起身,激动的没有睡意,想到哪说哪,“我还没结过婚。我应该先求婚!对,我要去买个求婚钻戒,对,我要去准备求婚典礼!” “噢,这可真是太美妙了,我要和瑞尔芙结婚了。” 西蒙尼狼狈的环顾四周,见玻璃杯掉在地上。 他忙蹲下身子,试图收拾碎片,试图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来抗拒现实。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指。 西蒙尼下意识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嘴中。 铁腥味充斥他的口腔。 伤口带来的疼痛使西蒙尼恢复正常。 破坏哥哥的幸福,他做不到。 破坏瑞尔芙的幸福,他也做不到。 那么,西蒙尼选择破坏自己的幸福。 当听到因扎吉提议自己来充当他的订婚顾问时,西蒙尼憔悴的露出微笑,站起身来,“好啊。” “你离过婚,订婚和结婚都比我有经验,”因扎吉扭头看向西蒙尼,“蒙内啊,你说我订婚的第一步该做什么呢?” 西蒙尼扶着桌子,大方理智的提出意见,“先买求婚戒指,等瑞尔芙答应下来,你们再去选结婚戒指。” 说完,西蒙尼沉默片刻,手紧紧抓着袖口,指节泛白。 他苍白着脸,昧下一丝丝良心,试图为自己的罪孽争取缓刑,“不过,订婚可是惊喜,最后不要提前告诉给瑞尔芙。” 西蒙尼乞求上帝,给他最后一点时间来放下爱。 因扎吉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告诉瑞尔芙,这要当个惊喜。” 西蒙尼转身上楼来掩盖自己的异常,“我先回去睡了。” 当他上到第四个台阶时,因扎吉突然喊住他。 “蒙内。” 西蒙尼的脸色顿时白上加白,害怕哥哥看出他的异常。 “怎么了?”西蒙尼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发问。 因扎吉没有看出弟弟的异常,“你说要买几克拉的钻戒求婚呢?” 西蒙尼松口气,“肯定越大越好。” “你说得对。”因扎吉也这样想。 他一想到瑞尔芙平日里对服侍挑剔,决定买个大的。 当西蒙尼准备继续上楼时,因扎吉又喊住他。 “怎么了?”西蒙尼再次问。 因扎吉关心道:“你脸色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西蒙尼憔悴的笑笑,“没事,我只是肤色太白了。” “那你记得多晒晒太阳。”因扎吉说。 西蒙尼点点头,不再多语,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到床上,双手捂住头,大脑陷入混沌之中。 他该怎么呢? 他又能怎么办? 爱,为何如此令他痛苦。 …… 当天下午,什么都不知道的瑞尔芙继续过着她的悠闲生活。 在橄榄树下,瑞尔芙支起画架,开始画画。 西蒙尼站在露台上,望着橄榄树下那抹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