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瑞尔芙追忆她和阿尔特塔的爱情故事,阿隆索脸色微变,视线飘忽不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拉扯袖口,一会把袖子卷起来,一会把袖子拉下来。 像是咬了口成熟的柠檬,酸的他内心发苦。 这一刻,阿隆索真的相信了瑞尔芙深爱阿尔特塔。 他不明白,瑞尔芙为什么会爱这种男人。 这种平庸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到的普通男人。 阿尔特塔究竟有什么好的。 真是…… 真是…… 真是令人嫉妒。 幸运到令人嫉妒。 缓缓闭上眼睛,初次品味到嫉妒滋味的阿隆索咀嚼着苦涩。 这时,瑞尔芙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米克尔的朋友。” “你知道米克尔现在怎么想的?” “他真的不愿意来马德里吗?” “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瑞尔芙丝毫不说自己已经知道阿隆索吹耳边风的事。 反手直接把阿隆索驾到‘朋友’的位置上。 轻飘飘地明示——她把阿隆索当做朋友。 没有任何除朋友之外的非分之想呢。 哪怕前段时间阿隆索来她家cos家养小精灵,看着有点亲近。 那也不过是把他当成好朋友对待。 今夜邀请他过来,也是因为把他当做朋友,想聊聊心事。 要是以后阿隆索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是阿隆索的问题,跟她无关呢。 这几句无疑狠狠地‘扇’了阿隆索几\巴\掌。 扇走他来此的浪漫预想,也扇回他的理智。 他清晰地明白,现在他能陪伴瑞尔芙,不过托了阿尔特塔的光。 前段时间他能接近瑞尔芙,也都是建立在‘阿尔特塔’的根基上。 阿尔特塔,阿尔特塔,…… 阿隆索咬牙切齿,却不敢泄露分毫。 感觉像个躲在幽暗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 “……我……” “我当然劝过他,劝他好好留在马德里。” 阿隆索用力挤出一抹笑容。 “但,米克尔是个固执的人。” 说到这,阿隆索便不再多语,留给瑞尔芙想象的空间。 瞧瑞尔芙又要掉眼泪,阿隆索连忙抽出纸巾递上,“你不要多想,米克尔他……” 阿隆索想要说点安慰人的话,可他说不出口。 酝酿些许,他才轻轻开口。 “我们要给米克尔时间,他会慢慢想明白的。” “越逼迫他,他只会逆反。” 瑞尔芙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鳄鱼眼泪, “真的吗?” “当然,我可是米克尔十几年的朋友。” 阿隆索昧着良心自夸。 瑞尔芙和阿尔特塔分手,他才不伤心呢。 升官发财她分手。 多好的事。 阿隆索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想在参与这对分手情侣的play。 “你还没吃晚饭吧?” “要不要出去吃饭呢?那家法餐还开着门。” 说完,他起身开始帮瑞尔芙收拾屋子。 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对这间极繁的屋子做不到无动于衷。 满地的漫画书,茶几上摆满乱七八糟的盒子…… 阿隆索尽职尽责的干活。 当他发现瑞尔芙竟然知道把盘子放回自动洗碗机时,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 这时,瑞尔芙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 “他的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你等会帮我处理掉吧。” “好。” 阿隆索干得更起劲了。 那些碍眼的箱子一股脑被他抬进地下垃圾桶里。 扔完这一切,阿隆索看着整洁的屋子,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果然碍眼的东西,就应该消灭。 瑞尔芙则缩在沙发里,挖着他买来的冰淇淋,一口一口吃着。 说了那么多废话,演得那么可怜,累的瑞尔芙有点饿。 椰子冰淇淋没草莓味的好吃。 瑞尔芙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撇过头,问:“吃饭吗?” 听瑞尔芙还有食欲,阿隆索悄悄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瑞尔芙什么都不吃。 “走吧,我已经订好餐厅。” “我开的车就在停车场,坐电梯直接下去就行。” “好。” 瑞尔芙懒得换衣服,脚踩拖鞋,直接睡衣出门。 粉色的kitty大裤衩搭配同系列宽松衬衫。 当然她没忘记偶像包袱,顺手拿个墨镜戴上,遮住上半张脸。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金属壁板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粉色,一个灰色。 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在青春洋溢的衬托下,两人像是侄女带叔叔出门。 年轻的瑞尔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阿隆索却像是吸血鬼照到阳光似的,眉头紧皱。 低下头不敢看壁板,整个人又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等待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的间隙,阿隆索却觉得度秒如年。 短暂的数秒里,他多次垂眸查看腕表。 急切地希望时间快点,在快点,在快点。 等电梯平稳停下,阿隆索舒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赶紧离开。 “车在这边。” 阿隆索领着瑞尔芙往车的方向走去。 这时,伊巴涅斯刚从阿隆索的车里下来。 他刚刚在跟老婆打电话。 打到现在才结束。 “哎呦,晚上好,两位。” 伊巴涅斯朝两人打招呼。 瞧瑞尔芙一身kitty穿搭,伊巴涅斯咽下赞美的话,不便昧着良心硬夸。 “车钥匙。” 阿隆索朝伊巴涅斯伸出手。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伊巴涅斯递上钥匙,随口问了句。 阿隆索不想有第三个人参与进今天的晚餐。 当作什么都没听见,防贼似的点点头。 然后替瑞尔芙拉开车门。 等瑞尔芙坐上车,阿隆索趁着伊巴涅斯还没反应过来,便飞速地开车离开。 徒留给伊巴涅斯两个远行的尾灯。 “不是,你怎么开车就走了?那我怎么回家啊?” 伊巴涅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车远开越远。 他客套话还没说完呢,车怎么就开走了。 他该怎么回家啊?! …… 来到熟悉的法餐饭馆。 瑞尔芙装作吃不下的样子,点了最贵的红酒。 一杯一杯红酒入口,谁也不懂瑞尔芙压下嘴角的微笑有艰难。 在红酒面前,在悲伤的女人也会微笑。 发现瑞尔芙只喝酒,手边的餐食一口未动。 阿隆索担心的吃不下饭。 他放下刀叉,展开菜单,轻声劝道:“要不来份红酒炖牛肉?” “不用,我没胃口,只想喝酒。” 瑞尔芙嘴唇微微下撇。 阿隆索没怎么劝过人,更没安慰过人。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足无措地重复着几句老话,“光喝酒也不好,还是吃点什么吧?” “我又不是什么酒鬼。” 瑞尔芙摆摆手,一边喝酒,一边露出怀念的神色,开讲爱情故事,来岔开吃不吃的话题。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米克尔吃饭的时候。” “我们也是喝的红酒。” 别管喝没喝,反正瑞尔芙现在就要喝。 在爱情故事面前,阿隆索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听着。 谁叫他现在是瑞尔芙的好友。 “你知道我和米克尔第一次吃饭,吃的什么饭吗?” 瑞尔芙随机考他。 “……海鲜焖饭。” 阿隆索扯了扯嘴角。 心底默默把他也爱吃的海鲜焖饭划进避雷菜单里。 他以后再也不吃了。 听着瑞尔芙说来说去,阿隆索终于熟读阿尔特塔和瑞尔芙的相爱历程。 阿隆索佯装感动的样子,心底为这个故事定下难听的评价。 如果故事的男主角能换成他就好了。 结束晚餐,阿隆索送瑞尔芙回家。 抵达公寓门口。 身上沾有酒香的瑞尔芙朝他挥手拜拜。 “再见。” 阿隆索绅士地递上瑞尔芙落在餐厅的墨镜,“再见。” 看着瑞尔芙家的大门缓缓合上,最后一抹暖黄色的光消失于门后。 阿隆索面色骤然淡了许多。 他收敛住笑容,露出冷淡的神情。 预想终究是预想。 他与瑞尔芙之间还隔着几道山。 可偏偏就是如此,才更有意思。 如果‘瑞尔芙’唾手可得,那何必做这些蠢事呢。 思及于此,阿隆索下意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