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卸下严肃的表情,露出疲倦的神色。 抬手揉了揉眉心,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家里。 阿尔特塔长叹一口气。 瑞尔芙这几周工作越来越忙,连顿晚饭都凑不齐对方。 有时候,她人回家就已经凌晨。 阿尔特塔换好家居服,开始给自己做晚饭。 牛排刚一煎熟,瑞尔芙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虽然没空人见面,但不妨碍两人摸着空打电话闲聊。 “是的,我在吃牛排。” 阿尔特塔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拿着刀叉,像用筷子似的,准备夹起牛排一口闷。 被牛排烫到嘴,阿尔特塔猛然顿住,张大嘴巴,“……烫烫烫……” 他急急忙忙从冰箱里掏出冰水灌进嘴里。 才把烫牛排浇灭。 “你小心点啦。” 坐在公司食堂戳沙拉的瑞尔芙说。 “没办法,好饿啊。” 说完,阿尔特塔又灌了一瓶水,直接喝水喝饱了。 瑞尔芙:“等我休假,我们去吃日料吧!马德里开了家米其林!” 阿尔特塔将盘子放进洗碗机,笑道:“你什么时候休假呢?” “不知道,工作好忙啊!” 瑞尔芙开始吐槽起忙碌的工作。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忙了。 画廊的业务远比她想象的还有多。 天天画来画去,有什么好画的。 “连跟你打电话,都有报备给安德烈,真是烦死了。” “我又不是8岁小孩,为什么做这做那都要管我。” “好想罢工。” 瑞尔芙的法国基因准备冒头。 “啊,安德烈过来了,我先挂了,米克尔,下班见。” 阿尔特塔还来不及说再见,电话那头便早已挂断。 看着熄屏的手机,阿尔特塔轻轻一笑,扫了眼无人的客厅,算是提前过上孤寡老头的生活。 但他的疲惫,已随着瑞尔芙的声音烟消云散。 爱人是最好的止疼剂。 阿尔特塔哼起小歌,按下洗碗键,转身去忙他的工作。 辞职可不是把辞呈往领导面前一甩就成的事。 他要跟曼城协商解约,然后与新东家,继续因工作合同一事谈判。 辞职加入职,他要忙好几个月。 …… 深夜,等瑞尔芙下班回来时。 阿尔特塔已经躺在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俱乐部资料。 瑞尔芙没有开灯。 打开手电筒照明,她踮起脚尖,轻轻地走过去,随手拿起资料瞅了一眼。 还是什么皇家社会足球俱乐部。 瑞尔芙坐到阿尔特塔的身旁,累的没力气说话。 这时,阿尔特塔的电话响起。 瑞尔芙伸手拿过来,准备喊阿尔特塔接电话,结果不小心误按接通键。 是瓜迪奥拉打来的电话。 瑞尔芙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瓜迪奥拉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米克尔,你赶紧给我回来!辞职算什么事啊!” 瑞尔芙连忙出声打断他,“……噢,那个,你好,我是瑞尔芙。米克尔正在睡觉。” “……” 瓜迪奥拉一听,瞬间闭上嘴巴,切换为温和的语气。 “哦,是瑞尔芙啊,哈哈哈哈,晚上好,晚上好,哎呀,还没睡啊。” 瑞尔芙礼貌地笑了笑,“是的,刚下班回来。” “哎呀,你们画家也真不容易啊。” 瓜迪奥拉说。 这边英国时间已经晚上10点半了。 两人礼貌地互捧了几句后,瓜迪奥拉开始切入正题。 “米克尔的辞职函,我这边可以当做没有收到,算是给他放个长假。” “可以麻烦你那边劝劝他别这么任性吗?” “他跟我说,因家庭原因要辞职回西班牙,我可以方便知道是什么家庭原因吗?” “我看新闻报道,他家人也没出现重大疾病或遭遇不测什么的?” 前段时间,瑞尔芙和阿尔特塔突然因‘未来理念分歧’分手,算是引发大批吃瓜群众。 而,现在,两人再次复合,舆论方面很是平静,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来。 这风平浪静的背后是多方面因素。 画廊一改往日柔和的公关手段,变得强硬起来。 把那些还想吃瓜的群众都赶走了。 以及,瑞尔芙的社媒账号全面被画廊接管。 冲浪达人已成线下现充。 阿尔特塔也将辞职一事没有往外告知,毕竟他还在走辞职流程。 同时,这事还被瓜迪奥拉压下,没有往官宣外传。 听着瓜迪奥拉说家庭原因,瑞尔芙被吓了一跳。 家庭? 什么家庭? 她没说要加入阿尔特塔家啊。 “噢,家庭原因?好的,我知道了。” 瑞尔芙敷衍回去。 电话那头的瓜迪奥拉根据前段时间的新闻,猜测这个家庭原因里肯定包含瑞尔芙。 未来理念的分歧,只怕是小情侣想结束异地恋。 秉持着长辈的友好身份,瓜迪奥拉轻声劝道。 “实际上,我个人认为一定要慎重地考虑眼前的事业。” “我的妻子目前也在从事她喜欢的事业。” “夫妻间不能因收入差距,就简单地决定谁当家庭主夫。” 瑞尔芙盘腿坐在地毯上,瞥了眼睡的正香的阿尔特塔,无语地翻个白眼。 “是的,我懂你的意思。” 又一个保守的老白男。 反正,她也不会花钱养一个榨不出油水的男人。 阿尔特塔的金钱价值,已经被瑞尔芙榨干。 目前仅剩情绪价值供瑞尔芙使用。 瑞尔芙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阿尔特塔茂密的头发,“醒醒,米克尔,你的电话响了。” “啊?怎么了?” 阿尔特塔睡眼朦胧。 瑞尔芙将手机塞进他的手里,言语温柔,“是瓜迪奥拉的电话,我不小心接通了,他找你呢。” “……好。” 阿尔特塔勉强打起精神,拿起电话,去阳台通话。 等瑞尔芙吃着夜宵看晚间狗血剧时,阿尔特塔满脸疲惫的从阳台走过来。 “打完了?”瑞尔芙问。 阿尔特塔点点头,笔直地倒在沙发上,像具尸体。 瑞尔芙戳戳‘尸体’,问:“他说了什么坏事吗?” “没什么坏事,只是说给我放个长假。” 阿尔特塔不想瑞尔芙多想,简单地总结道。 “哦。” 瑞尔芙点点头,没有多问,撇过头继续看她的狗血电视剧。 ‘尸体’顾涌进瑞尔芙的怀中,蠕动几下,找到个好位置后,头直接枕到瑞尔芙的腿上。 “我先睡会,”阿尔特塔打了个哈欠,“你看完电视机,喊我一声。” 瑞尔芙薅了把他的头发,又将电视声音调低,“睡吧。” “嗯。” 阿尔特塔很快沉沉地睡去。 深夜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光亮。 瑞尔芙推开阿尔特塔,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直接开盖对瓶喝。 坐到椅子上,瑞尔芙拍拍脸,强打起精神来,掏出平板开始算账。 这几周忙的她晕头转向,连喝酒都要深夜抽空喝。 宛如住进寄宿学校,什么都被人管着。 瑞尔芙不喜欢被人插手生活的感觉。 她有自己的节奏。 这时,丽莎发来消息,说伦敦的东西已经全部售出,款项下周打到瑞尔芙的账户上。 瑞尔芙忽然记起车库里的法拉利。 反正她过不了多久就会跟阿尔特塔分手,不如趁早把车卖掉。 瑞尔芙让丽莎继续待在伦敦,等把车邮过去卖掉再说。 卖车的事提上日程,那‘放归阿尔特塔’的事也要塞进日程表里。 “烦啊,上什么破班。” 瑞尔芙打开银行账户,见赝品尾款已经入账。 整个人瞬间精神换发,“果然还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好啊。” 加入画廊,跟端个金饭碗,也没什么区别。 瑞尔芙戴上平光眼镜,欣赏起七位数的余额来。 她又忍不住撇过头,欣赏沙发上睡觉的阿尔特塔。 一种是物质带来的快乐。 另一种是感情带来的快乐。 瑞尔芙在享受阿尔特塔的痛苦。 这段时间,阿尔特塔的进退两难,瑞尔芙看在眼里。 可她什么都不做,只是说些毫无作用的风凉话。 她像是看电影般,坐在影院里vip座位上,观赏阿尔特塔的故事。 用对方的痛苦当做下酒菜。 这是瑞尔芙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但她就是找到了。 无师自通般,学会从爱她的人身上榨取到痛苦来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