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多说完,一下子将她抱起。 调整了几下姿势后,让瑞尔芙的头刚好枕在他的大腿上。 抬眸看着里卡多的脸,瑞尔芙忽然感觉好了点。 只是,她明白幸福已经结束。 她的幸福像那朵烟花仅存数秒。 瑞尔芙不甘地抬手,揉捏着里卡多的脸,小声说:“里卡多,我好爱你啊。” 脸被捏揉的里卡多说不出正确词汇,“无(我)耶(也)矮(爱)妮(你)。” 瑞尔芙轻轻一笑,放下手,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这短暂的幸福尾声。 …… 在伦敦熟悉的阴雨下,神父的悼词声再次在瑞尔芙的耳边响起。 安德烈真的去世。 连具完整的全尸都没有留下。 那口胡桃木做的棺材里仅仅放着他常穿的西装。 玛利亚也出席了这场隆重的葬礼。 她察觉出瑞尔芙情绪不对,温声说:“瑞尔芙,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瑞尔芙苍白着脸,“我知道。” 当玛利亚走开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在瑞尔芙身旁落座。 “好久不见,瑞尔芙。” 瑞尔芙闻声看去,是贝基。 那个玛利亚的前助理,也是她在伦敦画廊兼职的新老板。 现在的贝基,眼睛红肿,像是哭了许久。 瑞尔芙还没来得及回话,贝基便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迅速塞进她的手中,然后飞快离去。 握紧纸条,瑞尔芙敏锐地嗅到暴风雨来临的潮湿。 幸福,就是这么短暂。 瑞尔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纸条藏到袖子里。 她继续看着台上那口胡桃木棺材,陷入沉思。 在她24岁的生日当天,在安德烈的葬礼上,瑞尔芙目睹死亡的歧路。 第122章 “瑞尔芙?马上就登机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丽莎伸手在瑞尔芙眼前晃晃,试图唤回她的注意。 瑞尔芙揉揉眉心,从思考中回过神,“……抱歉。” 丽莎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关心道:“你才去伦敦两天,怎么一回来下巴都瘦尖了?” 参加完安德烈的葬礼,瑞尔芙在昨天才回圣保罗,而今天她就坐在机场的等候室。 飞往巴黎的飞机即将启程。 “你老板不给你饭吃吗?”丽莎打趣她。 “不,不要提她。”瑞尔芙摆摆手,脸色白了几分。 那天贝基塞给她的纸条,她一直藏在袖子里,还没看。 瑞尔芙在犹豫要不要看。 她明白,这张纸条肯定会毁掉她现在的生活。 而,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甚至于可以称得上幸福。 因为一张纸条就毁掉幸福,这值得吗? “伦敦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丽莎见瑞尔芙这幅憔悴的模样,顿感有大事发生。 瑞尔芙摇摇头,否认道:“不,没什么。” 她不想丽莎参与进来。 也不想里卡多参与进来。 这次她回巴黎,就没有邀请里卡多同行。 “行吧。” 丽莎见她不想说,便悄悄留个心眼。 这时,瑞尔芙收到安妮发来的短信。 她不想看,随即把手机扔给丽莎,让丽莎看。 丽莎赶忙接住手机,“安妮问,你什么时候跟画廊续约?” “续约?续什么约?” 丽莎沉思片刻,忙拍拍大腿,回过味来。 “我的上帝,今天是2020年1月4号,你是2016年5月跟豪瑟沃斯画廊签约的。” “只签了四年。” “合约马上到期,难怪问你续约的事。” “续约吗?瑞尔芙,我感觉这个画廊很有前途。” 瑞尔芙没有说话,反而下意识地抱紧她的包。 今天的她罕见地背了一个又黑又大的托特包。 好似把全部家当装在这个大包里,她自己一个人提着。 十分宝贵这个包,在刚刚来机场的路上,不让任何人碰它。 丽莎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继续念安妮发来的消息,“她还说,虽然你先放假在请假的行为很过分,但是她同意批假。” “祝你两个月假期愉快,并提醒你记得要3月去纽约上班。” “还要,她给你安排了一个假期助理,正在巴黎机场等你。” “怪贴心的,还知道安排助理照顾你。” 丽莎合上手机,吐槽起来,“真是把你当皇帝养,连假期都准你公款吃喝。” 瑞尔芙忽然开口,“在法国,路易十六是没头的。” 丽莎一听,呲牙笑起,“姐们,你的地狱笑话太过时了。” 瑞尔芙低下头,紧盯着地板,“丽莎,我不想续约了。” “什么?”丽莎诧异地看向她,“怎么回事?” 按照丽莎对瑞尔芙的了解——她肯定会续约,然后事业更上一层楼。 “不,发生了点事情。” 瑞尔芙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说,整个人陷入恍惚之中。 她是个聪明人。 在察觉出安妮的怪话和贝基的异样后,瑞尔芙试图去了解这些事情背后的缘由。 “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已经死了太多人。” 丽莎察觉出瑞尔芙的精神状态不佳,赶紧走上前,抱住她。 “深呼吸,瑞尔芙,放松下来,这里没有人死去。” 瑞尔芙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眼眶中滑落。 “已经死了太多人。” 这些天里,她偷偷查出不少问题。 玛利亚的家族里,目前只剩下玛利亚和她的两个孩子。 其他家族成员都意外死在大海里。 而,撞死安德烈的货车司机,判刑当天便在监狱里自杀。 还有其他零星几则与玛利亚和豪瑟沃斯画廊相关人士的意外死亡报道。 意外太多,巧合更多。 瑞尔芙有点不敢往下细想。 年轻的她,第一次发现死亡如此近,又如此远。 瑞尔芙害怕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死亡面前,低下了头颅。 “你会死吗?丽莎?” 瑞尔芙紧紧地抱住丽莎,痛苦地发问。 “不会,我天天吃保健品,怎么可能会死。” 丽莎想到这几周瑞尔芙频繁出席葬礼,怕是被葬礼吓到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 丽莎摸了摸瑞尔芙的头发,轻声安慰,“我活的应该比你长。” “人为什么会死呢?” 瑞尔芙问。 面对这种哲理性问题,丽莎有点回答不上来。 思考片刻,她说:“可能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吧,什么向死而生?” “好了,姑娘,振作起来,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呢!” 丽莎抬头看了眼时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瑞尔芙的脸蛋,“你雇的私人飞机已经到咯,我们该登机了。” 瑞尔芙叹了口气,抱紧她的托特包。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你好,两位贵宾,需要帮你拿行李吗?” 瑞尔芙摆手拒绝,不让工作人员碰她的包。 丽莎见此,更觉得瑞尔芙怪极了。 等登上飞机,丽莎打发走空乘人员,机舱内就剩下她和瑞尔芙。 “你的包,是不是藏什么东西了?我可是发现你没把包过安检。” 丽莎露出严肃的神色,紧盯着瑞尔芙的包。 “……好吧,”瑞尔芙叹口气,乖乖打开包,拿出一把枪。 丽莎瞪大眼睛,惊讶的嘴巴合不上,“我的上帝!格\洛\克g19?!” 瑞尔芙拿着枪展示给丽莎看,“上学的时候,我同学查理送给我的礼物。” 由于瑞尔芙帮查理解决掉教授,于是查理送给她一把枪。 “别把枪口对准我,”丽莎上蹿下跳躲着枪口,“上帝啊!你同学真是牛!” 握着枪,瑞尔芙才感觉安心。 今天出门去机场前,她决定将放在压箱底的枪取出,装进包里防身。 “我还没买子弹呢,”瑞尔芙将枪重新放回包里,“等抵达巴黎,你去帮我买点子弹。” “好。” 丽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见瑞尔芙都把枪带出来,丽莎更加感觉不安。 怎么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丽莎下意识往瑞尔芙身边挪挪,小声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 瑞尔芙耸耸肩,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神色凝重起来。 “但是,你觉得我要看这张纸条吗?” 丽莎看向那张纸条,心生不安,“它是潘多拉魔盒吗?” 瑞尔芙点点头,“差不多,如果打开它,那么……” 说到这,她便打开纸条。 丽莎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