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复发 宋云迟在这一世, 再次成为摄政王。 此后,他见到圣上和太?子,都只需要躬身揖礼。 早上常朝时,大殿东侧设专席, 宋云迟可以坐下?听政。 百官上朝后先拜皇帝, 再单独向?摄政王行礼。 一时间朝中?震荡,不少人开始惶恐, 总觉得怕是要变天了。 宋云迟已然拿到了权力, 怎么可能轻易让权。 宋辞礼又性格软弱,圣上无?法与人沟通, 以后岂不是成了宋云迟的天下?。 结果没过多久, 大家也逐步打消了这个顾虑, 只是对宋辞礼的疼惜更深了一些。 在早朝上, 宋云迟多半不会?发言, 只是沉默旁听。 但凡开口, 不仅宋辞礼,就连其他官员都要提起一口气。 官员启奏:“经核实?,部分地方官员存在贪墨徇私的行为, 民间诸事治理无?方, 还请殿下?派官员前?去治理。” 宋辞礼如坐针毡,听完奏报后, 想着自己皇叔一向?是雷霆手段,想来处理这种事情也是如此。 他当即说道:“这种官员留任,只会?加重当地乱象。孤觉得, 必须即刻革职查办,再选派清正能干之人前?去赴任解决乱……” 这时,宋云迟突然出声?:“殿下?……” 宋辞礼当即坐直了, 小脑瓜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决定也不对了? 似乎没错啊?! 为什么皇叔突然开口了? 此时宁书砚步出行列,高声?进言:“殿下?,如今部分地方官吏彼此徇私包庇,向?来是事态瞒无?可隐瞒之际,才推出无?靠山无?根基的小官顶罪结案。 “再者圣躬欠安,朝局未稳,此刻若是骤然大批量罢黜地方官员,极易造成州县官位空缺,致使地方政务搁置,反倒扰乱一方安稳。 “新任官员初赴任,不熟当地民情风物与属地实?情,若再遭本地官吏排挤疏离,怕是会?迟迟难以立足理事,必定耽误地方治理诸事。” 宋辞礼被宁书砚提醒后,才恍然大悟:“哦!你说得对。” 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 宁书砚抬眼看了宋云迟一眼,见宋云迟仍旧跟尊大佛似的,稳坐不出声?。 他只能继续开口:“臣以为,应当暂缓大批量罢黜,分轻重缓急处理。再就地调任轮岗,派出可信的驻巡查官员到当地清查事情真相。最后定下?考核的期限,以及考核标准,即可解决。” “阿砚说得……”宋辞礼说到一半突然止了声?音,随后改口说道:“宁御史?说得有理。” 说完,看向?宋云迟,问?道:“皇叔如何看?” “上官清书常年奔走,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派他前?去处理这些事情。” 上官清书,当年治理水患的时候,也是他跟着奔波的可信之人。 这么多年了,他在京中?的日子都很少,一直在到处奔走,如今年近三?十还没成亲,也是当朝第一人了。 不过能得宋云迟重用,还敢在这种局势下?直截了当地推荐,自然是他的自身能力非凡,提出来不会?有人存在异议。 这件事情,暂且如此解决。 又风平浪静了几日,宋云迟突然在下?午去了南书房。 当时宋辞礼正努力睁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翻阅着奏章,就看到宋云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将几本奏章丢到了他的面?前?,一时间傻了眼。 宋云迟站在一侧,垂着眼眸睥睨着他:“这几个奏章,你再好?好?看看,想好?了再跟本王说,该如何处理。” 说完,他坐在一旁等待。 立即有机灵的宦官给他送来了茶与果子,让他能够悠闲地等待。 宋辞礼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奏章,翻开查看。 奏章都是他看过的,内容他都还记得。 下?面?的解决方法也是他深思熟虑地想出来后写上去的,哪里不妥了? 不过仔细想想,能被宋云迟单独拿出来,过来让他重看的,肯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努力翻阅。 于?是他拿出了其中?一份,问?道:“这个……孤想着,边境粮草不足、衣食匮乏,导致将士们饥寒交迫,难免会?造成军心极易涣散,如果遇到战事……” “所以你决定由京城派军,押送粮草过去?”宋云迟问?他。 “正是。”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这个气啊…… 却?还记得宁书砚叮嘱过,他要给宋辞礼留些面?子,于是说道:“你再想想?” 宋辞礼想着,宋云迟以前?也是军中?将领,定然是向?着将士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送少了?”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脱了鞋丢他。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接着说道:“大举调拨,会?导致内府空虚。长途运送粮草等物,其间路途遥远,途中?也会?造成大批量损耗,岂不是劳民伤财?这些你可曾想过?” “哦……这样。”宋辞礼经过提醒,再次恍然大悟。 宋云迟看着他不说话。 宋辞礼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孤下?令,从周边调用粮草过去,缓解他们如今局面?。再安排人在边境驻地,就地开垦粮田。” 宋云迟见宋辞礼还不是无可救药,于?是抬手,示意他看其他的。 看一个,宋云迟生气一次。 看到最后一个,宋云迟提示了几次都没能想出他的想法哪里错了,宋云迟气得站起身来,索性站在桌案边,撑着桌沿盯着宋辞礼想。 那边,人精一般的宦官,早就去派人找救兵了。 不久后,宁书砚匆匆赶到南书房。 刚进入殿中?,就看到被宋云迟盯得都要哭出来的宋辞礼。 宋辞礼见宁书砚来了,当即激动地起身,走过去就要抓宁书砚的手:“阿砚……” 宋云迟回头扫了一眼:“手抓哪呢?!” 宋辞礼赶紧收回手。 宋云迟再次说道:“赶紧看奏章,事情还得尽快解决。” 宋辞礼只能又听话地走了回去,拿起奏章仔细研究。 不过在宁书砚来了之后,他故意歪着奏章,让宁书砚站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上面?的字。 宁书砚也歪着脖子,跟着看得认真。 宋云迟再次训斥:“看奏章还能摆出打小抄的架势?!” 宋辞礼不敢给宁书砚看了,却?开始了喃喃自语:“禁军编制空缺,统领人选……这个……” 嘟囔完,又看向?宁书砚。 “你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人选名?单吗?!”宋云迟质问?。 宋辞礼立即收回视线。 宁书砚在一边说道:“王爷,你也不必这般催促殿下?,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敲定的。” “你且听听他之前?拟定的名?单。” 听闻宋辞礼将夏家旧部与宋云迟麾下?之人混编一处安置,宁书砚一时默然不语。 这般安排若是推行下?去,禁军之中?势必分门结党,派系林立,后患实?在难以估量。 他稍作思忖,终究忍不住“护犊子”,出言维护,轻声?道:“殿下?久居东宫,鲜少涉足朝堂纷争,对底下?众人私下?的恩怨纠葛不甚明了。” 宋云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甚至是嘲讽的:“朝中?何人倾心归附,何人暗中?疏离,他全?然不知,心性未免太?过单纯。” 宁书砚继续维护:“想来殿下?也是想着居中?调和,两边都想顾及周全?。” 宋云迟却?不屑冷声?道:“他只需顾好?自身安危便足矣,没必要事事都要顾及本王。” 宁书砚立刻递去一记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言语切莫太?过凌厉。 随即又柔声?宽慰宋辞礼:“殿下?莫往心里去,王爷只是忧心您的安危,特意提点几句罢了。他不过是暂且暂摄朝政,殿下?无?需事事都顾及他这边,安心稳固自身根基便是。” 有宁书砚在,宋辞礼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很快提笔,快速书写,不一会?儿便书写了一份新的名?单。 宁书砚走过去看,也觉得安排合理。 宋云迟看了一眼后,对宁书砚说道:“一起回吧。” “嗯。”宁书砚跟在宋云迟身边,朝外走时还在叮嘱宋辞礼,“殿下?定要注意身体。” “孤知道的。”宋辞礼感动得不行。 * 翌日。 骑马来参加早朝的官员,看到通幰车缓缓驶入,纷纷避让开。 随后宋云迟首先下?车,接着伸手,扶着宁书砚跟着下?了车。 立于?宁父与宁书墨身边的官员,有些好?奇地多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 他们倒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小儿子入仕最晚,可官职已经超越了他的哥哥。 说不定哪一日还会?超过他的父亲。 宁父早就摆正心态了。 今日朝堂上却?对一件事情争议起来。 都察院参了一位官员,只是证据不多,宁书砚粗略看过,总觉得证据不足,怕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没有参与。 可是被参的官员情绪激动,与其关系密切的官员也是激烈反驳。 都察院的御史?们一向?被朝中?官员忌惮,毕竟他们看不惯所有不规矩的一切,凡事都要参上一本,没少得罪其他官员。 今日矛盾激化,竟然有官员提起笏板动起手来。 宁书砚虽然没有参与弹劾,但身边是自己的同僚,人身材矮小,且是一位五旬老者,被人这般打来,定然会?受伤不轻。 宁书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护在了同僚的身前?,想要拉开双方。 可是场面?混乱,一时间沸反盈天,竟然出现了拉架之人也被牵连的情况。 宋云迟看到宁书砚被卷入其中?,已然站起身来。 还没能走过去,就看到不知是谁的笏板砸中?了宁书砚的头。 宁书砚的身体一个趔趄,几乎是瞬间便要倒下?。 宋云迟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扶住了宁书砚。 宁书砚看到了熟悉的朝服颜色,放心地倒在其怀里,避开纷乱的场面?。 宋云迟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确定宁书砚还能动,只是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他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砚儿!”宁父平日里的温吞都不见了,慌乱地推开冲过去,想要查看宁书砚的情况。 宁书墨虽然当官一般,却?也算护着弟弟,气得伸手推了行凶之人一把。 宋云迟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之前?“失手”砸中?宁书砚头的人,从宁书砚的手中?拿过笏板,朝着那个人的头狠狠地砸过去。 一群文官打架,阵势大,嗓门大,武力值却?着实?一般。 宋云迟出手,那人只能闷哼一声?,随即倒地不起。 宁书砚看到了这一幕,再去看向?宋云迟的表情,目光快速扫过宋云迟青筋暴起的脖颈,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刺激得宋云迟疯病犯了。 如果在朝堂上,暴露宋云迟有疯病的事情,这刚刚得到的摄政王之位怕是会?不保。 万一宋云迟当堂杀人,更是别管他是谁,杀死官员,都会?被问?责。 然而宋云迟早就杀红了眼睛,似乎还想举起笏板,再补上几次攻击。 宋云迟的补击,有几个人受得住? 想来必死无?疑。 宁书砚见情况不妙,当即挡在宋云迟身前?:“王爷……不要……王爷!” 宋云迟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挡着他,他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眼前?之人的嘴巴一张一合。 可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耳中?尽是嗡鸣,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扭曲旋转,只有刻骨铭心的痛,以及无?法抑制的愤怒,在充斥他的大脑。 他呢喃般地低声?开口:“宁郎……我听不清……我……听不清,宁郎……” 宁书砚也不知道宋云迟疯病发时是什么状态,只知道他得赶紧控制住情况。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宋云迟,努力抚着宋云迟的后背,进行安慰。 随后他看向?其他官员,高声?吼道:“赶紧看看这位行凶之人的情况!” 一句话,已然给被宋云迟击倒的人定了罪责,是此人攻击了宁书砚,宋云迟是在替他还击。 周围的官员也都是机敏之人,立即速速处理当场情况。 宦官尖着嗓子喊着:“宣御医!快!” 宁书砚继续安抚着宋云迟,见宋云迟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才将宋云迟交给宋云迟信得过的人。 随后,他在宋辞礼面?前?行了跪拜大礼:“殿下?,今日之事,乃匹夫之怒,当查清案情,再治理寻衅滋事之人。” 言下?之意,宋辞礼应当做的,是处理好?刚才御史?参的事情是否为真。 再处理最先出手打人的人。 宁书砚就是要在所有人都在,还未离场之前?,确定下?来宋云迟刚才就算是动手伤人了,也无?罪。 他要宋辞礼一句话。 宋辞礼立即说道:“案情当查,寻衅滋事之人当判,其他被牵连之人无?责。宁御史?、吴御史?与皇叔,且等太?医过来查看医治。” 得到宋辞礼的话,宁书砚才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头晕。 被砸的这一下?还挺狠的。 也不怪宋云迟一瞬间暴怒,毕竟宁书砚的命格很容易死。 寻常人被砸一下?只会?破口。 但是宁书砚被砸一下?,说不定真的会?就此一命呜呼。 宁父急得不行:“哎哟!流了这么多血,你还磕头……可还能站稳?” 说着,和宁书墨一起扶着宁书砚稳住身体。 宁书砚步伐踉跄地起身,在父亲和哥哥的搀扶下?走到一边,接过宦官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没事……”他安慰两人。 之后还要走到宋云迟身边,继续安抚:“我没事的,没事的。” 宋云迟微微眯起眸子,似乎是在分辨他嘴唇嚅动时究竟说了什么。 意识到宋云迟仍旧听不清话,宁书砚握住了宋云迟的手,紧紧地拉着,生怕宋云迟再次发作。 待到周围平静,受伤之人被太?医医治,宁书砚的伤口得到包扎,宁书砚立即带着宋云迟上了通幰车,就此离开。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我还是写出来了!只不过比平时晚了一丢丢~之后可能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我什么时候写出来,什么时候发~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