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囹圄让克诺尔非常焦虑。 她跪在地上,手脚腕处都被拴上了镣铐。 她尝试过,但无法沟通元素魔力,想必对方使用了禁制术式。 而且,遮住双眼的布条让她的鼻子很痒。 这件事说来也是她理亏。 是她想偷偷摸走这些人类骑士押送的宝物来着,但没想到这群人里有高手。 现在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状态,让她很沮丧。 又有些尴尬。 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对待。 或许会被砍掉双手,然后关进笼子里展示。 她绝望地想着。 正在自暴自弃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行礼的声音和模糊话语。 门开的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气息,与这间阴冷的牢房反差强烈。 有人走近。脚步声在很近的地方停住,对方并没有说话。 她脑中的弦被绷到极限。 所以对方指尖碰到她耳朵的瞬间,她立刻躲开了。 用几乎要反咬对方一口的气势。 “别动,帮你解开眼罩。” 在她反应过来前,眼前的黑暗消失了。 她茫然地眨眨眼。 室内很昏暗,火把的光跳跃在眼前男子独角兽造型的领章上。 她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 声音近在咫尺。 非常平静,甚至称得上友好。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对方的囚徒来着。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她索性放空大脑,打量起眼前的人。 青年男子半跪着,仍能自上而下地注视跪着的她。 他容貌英俊,金发金眼,身上黑色的骑士军装镶着银边。 神情温和,但带着一丝矜贵。 克诺尔皱了皱眉。 “你是来审我的吗?” 他笑起来,减少了几分严肃和锐利。 “只是问些问题,你也可以认为是友好的沟通。当然,不能拒绝回答。” 一般这种就叫审问!克诺尔愤怒地想着。 “首先,从名字开始吧。”对方站起身,拉开距离,压迫感小了很多。 “克诺尔。”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姓。” “克诺尔。”他重复了一遍,“精灵语?是什么意思?” 精灵们通常选择自然或神秘的概念作为名字,这些名字一般长得离谱。 很明显克诺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选择沉默。 金发男子微笑,猛地钳住她的下颌。 “我说过,你不能拒绝回答吧?” 语气明明还有一丝温度,动作却十分粗暴。 脖颈被迫抬起,弯折成极不舒服的角度。 无法反抗。 克诺尔感到惊恐,又有一丝屈辱的愤怒。 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意思是,伤痕。” 听到她的回答,对方立刻松了手,摆出和蔼的笑容。 “你看,也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嘛。啊,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德里诺·斯特洛尼亚,王属骑士第三团团长。” “斯特罗尼亚?” 克诺尔因为感到困惑皱起眉头。 “你不是叫德里诺·德·科莱特……什么一大堆吗?” 德里诺哽了一下。 “柯莱特诺里克公爵,那是我的封号。” “噢,封号。”克诺尔点点头,若有所思。 在她视线之外,德里诺微微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调查过?” “……听镇上的人说起过。” 踩点的时候。 “你知道我们押送的东西是什么,冲它来的?” 克诺尔抿嘴,想起刚才自己沉默时的情景。 决定忍气吞声。 “……对。”她神情有些局促,“我需要那个……泉女王之冠。” “为什么?” “用来救我的老师……你知道精灵会因为魔力衰竭死亡,对吧?” 德里诺点头。 精灵作为长寿种族,几乎不老不死,但如果魔力衰竭便会陷入沉眠,直至肉体死亡。 “你们精灵没有救治的办法吗?还要来偷我们这点魔法道具?” 克诺尔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情况很复杂。总之没有人——没有精灵会帮我。” 她像鱼一样徒劳地张合嘴唇时,德里诺的目光已然扫过她窘迫的神情,和形状奇特的耳尖。 精灵的耳朵细长,发色和瞳色都很浅。 眼前的少女虽然脸庞确实有着精灵特有的精致感,纯白发色也对得上。 但耳朵不够长,眼睛也是如龙血一般的深红色。 更没有精灵瞳孔周围独特的辉光。 她不是纯血统精灵。 他得出结论。 那么被族人孤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白了,剩下的,我们换个光线好点的地方坐下来说吧。” 克诺尔吃惊地看着他站起身,抬手随意地擦掉了镣铐上复杂图案的一笔。 术式失去禁锢的效果,镣铐也被打开了。 她揉着手腕,满脸疑惑地站起身。 “就这样……你不怕我逃走吗?” 德里诺笑容灿烂:“再抓你一次也不过再花费几颗魔石,不算什么难事,但我会记在你账上。” “而且,你还想救你的老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