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开始拉开阵势,痛痛快快揍了一顿赵珂。 揍完以后她还欠欠儿的说。 “都说拳怕少壮,我这个岁数的你都打不过,以后遇见和你一般年纪的,不定叫人打成什么样儿呢” 赵柯抖着两条腿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 心道,跟他一般大孩子早就被他打服了,也没见谁能把他打趴下。 赵珂觉得,龙椿的身手简直好的邪门。 她力气大的不像个女人是其一,其二便是龙椿的招式都特别狠毒。 空手过招可能还看不出来,可事后一想。 倘或把龙椿那些空手招数,都替换成手里带刀的把式。 那她简直招招都是冲着砍人头去的。 上次去杀国军特务时,龙椿翻窗进了人家的楼上包间,此后既不藏身也不躲避。 她一阵风似得,进屋就跳上床去,先是一刀捅死了躺在床上的舞女。 而后又一脚踹开浴室门,徒手将正在洗澡的胖特务给掐死在了浴缸里。 最后,她见那胖子不动了,便又在水里补了一刀,以绝后患。 彼时赵珂跟在龙椿身后,几乎都要看傻了。 龙椿杀人的动作太过流畅了。 从进门到离开,她一句废话也没说,嘴角却一直挂着轻快的笑意。 那笑容舒展而快活,就仿佛杀人这件事,给龙椿带去了多么大的快感似得。 赵珂知道柑子府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原来干他们这一行的,居然也有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物。 依他看,龙椿根本就是天生的杀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而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龙椿,在经过昨晚的思考过后。 就决定要加入项漪澜所在的地下组织了。 此后几个月,她不仅每天都给殷如玉打电话,逼着他拿钱找西药。 到了夜里,她还会再度穿上一身黑,带上赵珂这个小尾巴,一起出没在国军特务的据点里。 在这之前,项漪澜只知道龙椿是个杀手。 但等龙椿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连暗杀了国军中的几员大将并数位特务后。 项漪澜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忍不住的默默崇拜起了龙椿。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些国军特务有多难缠了。 死在他们手里的共军同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有些国军还勾结着日本人。 是以他们装备精良,手段歹毒,最擅长的便是对着自己人挥刀。 项漪澜早就恨绝了他们,可要说最恨的,却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己。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实在是羡慕极了龙椿的一身本领。 ...... 这天晌午,龙椿正在孟宅里吃鱼头泡饼。 鱼头是天津大师傅现熬的,饼子是小米自己烙的陕西白吉饼。 龙椿挺喜欢饼子泡鱼汤这个吃法。 这也算是她离了北平以后,发现的第一宗新鲜事。 鱼汤咸香咸香的,饼子焦香焦香的,两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美妙的家常味。 龙椿吃的正痛快,项漪澜就笑容满面的进了孟宅。 如今他已经和龙椿混熟了,进门已经无需通报。 龙椿咬着一块饼看他这副兴高采烈样子,就知道这厮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项漪澜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 龙椿忙着吃鱼,懒得去看那报纸,只道。 “没眼色,我手占着呢,你有话就说” 项漪澜挨了怼也不恼,笑嘻嘻的就坐了下来。 “你在南京结交的是什么朋友?他的消息怎么能准到这个地步?你知道吗?就因为他这几份电报,整个西北的战局都天翻地覆了!” ---------------------------------------- 第227章 血(二十七) 龙椿闻言笑起来,很有些为韩子毅得意,忽而她又抬眼看了一眼时钟。 “十二点了,我要发电报,刚好你在,走,跟我一起上去” 项漪澜又奇了。 “什么电报能耽误你吃饭?” 龙椿笑着不答话,只拖着项漪澜的衣领往楼上去。 上楼后,龙椿又低头看了看项漪澜的新手表。 “你坐下帮我打,我最近打过去的他看了都说是乱码,他看不明白” 项漪澜眯了眼。 “你南京的朋友?” “对” “你俩能联系上还发什么电报?” 龙椿一愣。 对哦,她都能和韩子毅打电话了,那还发电报干什么呢? 龙椿眨了眨眼,随后又拍了一把项漪澜的肩头。 “少管,让你打你就打” 项漪澜叹了口气,无奈戴上了耳机,又问。 “打什么?是汇报西安最近的战局还是请求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龙椿扯过一把小凳子,坐在了项漪澜旁边,一脸单纯的道。 “都不是,我说你打就行了” 项漪澜:“行,那你说” “今天天气很好,早上跑了步,回来洗了澡,中午吃了四个饼子,一大盆鱼头汤,春天了,你买的衬衣已经可以单穿了,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龙椿说完后,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甜蜜的笑容,可项漪澜按着电键上的手却不动了。 项漪澜抬眸:“收电报的是你什么人?” 龙椿笑:“你真听不出来假听不出来?” 项漪澜眨了一下眼,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你丈夫?你爱人?” 龙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嗯......应该是前夫” “前夫?前夫还有什么好联络的?” 龙椿仍是笑。 “怪事,你跟我喊什么?你刚还说他发来的消息准呢,再说了,我跟谁联络还得你批准?你管得着管不着?” 项漪澜全程黑着脸发完了电报,就连告辞的时候也没个好脸色。 比之他刚进孟宅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离去时的项漪澜,简直称得上是垂头丧气了。 然而龙椿这个粗神经的,她非但没发现项漪澜的不悦。 反而还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接着吃她的鱼头大饼去了。 项漪澜站在孟宅的玄关处换鞋。 等换好鞋后,他又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龙椿。 窗外温暖的阳光落进屋里,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灰尘。 得了光照的灰尘,便如一粒一粒可爱的蜉蝣生物,沐浴在阳光做成的银河里。 龙椿就坐在这片银河里,一边小心挑着鱼刺,一边用饼子蘸着鱼汤吃。 这本是极可爱极生动的一幕,可落在此刻的项漪澜眼里,便只剩可恨了。 甚至可恨到让项漪澜离去时,都将大门摔了个砰砰响。 送客的小米被摔门声吓了一个激灵,赶忙往后退了一步。 龙椿听见动静后也回了头,她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龙椿这辈子,讨厌的事情有很多。 她不喜欢家里进贼,也不喜欢别人给她脸色看,更厌烦有人在她面前摔摔打打。 而这一切的“讨厌”,归根结底都只是一句,她不喜欢有人挑衅她。 所有挑衅她的人,都是奔着欺负她来的,同理,她也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龙椿眯着眼,只用了一秒钟来思考要不要忍。 一秒钟后,她反手摔了筷子,又趁着小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出了门。 令项漪澜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三十二岁这一年,他居然还会被人当街殴打。 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光着屁股被他大姐打的鬼哭狼嚎的小时候。 龙椿打项漪澜没有留手,她冲出家门后,打眼就看见项漪澜站在孟宅外。 彼时项漪澜见了她也很诧异,出于某种西方特有的罗曼蒂克思维。 他还以为龙椿是冲过来和他解释的。 解释她和她的前夫之间只是一些情人间的藕断丝连。 但对于自己,她也是抱有好感的,就像他对她的好感一样。 却不想,龙椿冲到他面前后,反身就给了他一脚。 被踹趴在地的项漪澜没有想到,龙椿的这一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这之后,龙椿又抄起拳头骑到他腰上,左右开弓的将他打成了猪头。 她边打还边骂道:“你他妈还跟我耍上少爷脾气了?敢来摔我的门?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 项漪澜捂着脸左右闪躲,一边被打的疼死了,一边又大喊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野蛮人吗!” 龙椿哪里管他鬼叫,迎着面门又是一个冲拳。 小米听见惨叫声出去拉架的时候,项漪澜已经被打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龙椿带着两手鲜红从男人身上站起来,临走又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