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魁血

第163章(1 / 1)

她便开始拉开阵势,痛痛快快揍了一顿赵珂。

揍完以后她还欠欠儿的说。

“都说拳怕少壮,我这个岁数的你都打不过,以后遇见和你一般年纪的,不定叫人打成什么样儿呢”

赵柯抖着两条腿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

心道,跟他一般大孩子早就被他打服了,也没见谁能把他打趴下。

赵珂觉得,龙椿的身手简直好的邪门。

她力气大的不像个女人是其一,其二便是龙椿的招式都特别狠毒。

空手过招可能还看不出来,可事后一想。

倘或把龙椿那些空手招数,都替换成手里带刀的把式。

那她简直招招都是冲着砍人头去的。

上次去杀国军特务时,龙椿翻窗进了人家的楼上包间,此后既不藏身也不躲避。

她一阵风似得,进屋就跳上床去,先是一刀捅死了躺在床上的舞女。

而后又一脚踹开浴室门,徒手将正在洗澡的胖特务给掐死在了浴缸里。

最后,她见那胖子不动了,便又在水里补了一刀,以绝后患。

彼时赵珂跟在龙椿身后,几乎都要看傻了。

龙椿杀人的动作太过流畅了。

从进门到离开,她一句废话也没说,嘴角却一直挂着轻快的笑意。

那笑容舒展而快活,就仿佛杀人这件事,给龙椿带去了多么大的快感似得。

赵珂知道柑子府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原来干他们这一行的,居然也有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物。

依他看,龙椿根本就是天生的杀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而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龙椿,在经过昨晚的思考过后。

就决定要加入项漪澜所在的地下组织了。

此后几个月,她不仅每天都给殷如玉打电话,逼着他拿钱找西药。

到了夜里,她还会再度穿上一身黑,带上赵珂这个小尾巴,一起出没在国军特务的据点里。

在这之前,项漪澜只知道龙椿是个杀手。

但等龙椿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连暗杀了国军中的几员大将并数位特务后。

项漪澜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忍不住的默默崇拜起了龙椿。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些国军特务有多难缠了。

死在他们手里的共军同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有些国军还勾结着日本人。

是以他们装备精良,手段歹毒,最擅长的便是对着自己人挥刀。

项漪澜早就恨绝了他们,可要说最恨的,却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己。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实在是羡慕极了龙椿的一身本领。

......

这天晌午,龙椿正在孟宅里吃鱼头泡饼。

鱼头是天津大师傅现熬的,饼子是小米自己烙的陕西白吉饼。

龙椿挺喜欢饼子泡鱼汤这个吃法。

这也算是她离了北平以后,发现的第一宗新鲜事。

鱼汤咸香咸香的,饼子焦香焦香的,两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美妙的家常味。

龙椿吃的正痛快,项漪澜就笑容满面的进了孟宅。

如今他已经和龙椿混熟了,进门已经无需通报。

龙椿咬着一块饼看他这副兴高采烈样子,就知道这厮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项漪澜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

龙椿忙着吃鱼,懒得去看那报纸,只道。

“没眼色,我手占着呢,你有话就说”

项漪澜挨了怼也不恼,笑嘻嘻的就坐了下来。

“你在南京结交的是什么朋友?他的消息怎么能准到这个地步?你知道吗?就因为他这几份电报,整个西北的战局都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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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血(二十七)

龙椿闻言笑起来,很有些为韩子毅得意,忽而她又抬眼看了一眼时钟。

“十二点了,我要发电报,刚好你在,走,跟我一起上去”

项漪澜又奇了。

“什么电报能耽误你吃饭?”

龙椿笑着不答话,只拖着项漪澜的衣领往楼上去。

上楼后,龙椿又低头看了看项漪澜的新手表。

“你坐下帮我打,我最近打过去的他看了都说是乱码,他看不明白”

项漪澜眯了眼。

“你南京的朋友?”

“对”

“你俩能联系上还发什么电报?”

龙椿一愣。

对哦,她都能和韩子毅打电话了,那还发电报干什么呢?

龙椿眨了眨眼,随后又拍了一把项漪澜的肩头。

“少管,让你打你就打”

项漪澜叹了口气,无奈戴上了耳机,又问。

“打什么?是汇报西安最近的战局还是请求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龙椿扯过一把小凳子,坐在了项漪澜旁边,一脸单纯的道。

“都不是,我说你打就行了”

项漪澜:“行,那你说”

“今天天气很好,早上跑了步,回来洗了澡,中午吃了四个饼子,一大盆鱼头汤,春天了,你买的衬衣已经可以单穿了,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龙椿说完后,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甜蜜的笑容,可项漪澜按着电键上的手却不动了。

项漪澜抬眸:“收电报的是你什么人?”

龙椿笑:“你真听不出来假听不出来?”

项漪澜眨了一下眼,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你丈夫?你爱人?”

龙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嗯......应该是前夫”

“前夫?前夫还有什么好联络的?”

龙椿仍是笑。

“怪事,你跟我喊什么?你刚还说他发来的消息准呢,再说了,我跟谁联络还得你批准?你管得着管不着?”

项漪澜全程黑着脸发完了电报,就连告辞的时候也没个好脸色。

比之他刚进孟宅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离去时的项漪澜,简直称得上是垂头丧气了。

然而龙椿这个粗神经的,她非但没发现项漪澜的不悦。

反而还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接着吃她的鱼头大饼去了。

项漪澜站在孟宅的玄关处换鞋。

等换好鞋后,他又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龙椿。

窗外温暖的阳光落进屋里,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灰尘。

得了光照的灰尘,便如一粒一粒可爱的蜉蝣生物,沐浴在阳光做成的银河里。

龙椿就坐在这片银河里,一边小心挑着鱼刺,一边用饼子蘸着鱼汤吃。

这本是极可爱极生动的一幕,可落在此刻的项漪澜眼里,便只剩可恨了。

甚至可恨到让项漪澜离去时,都将大门摔了个砰砰响。

送客的小米被摔门声吓了一个激灵,赶忙往后退了一步。

龙椿听见动静后也回了头,她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龙椿这辈子,讨厌的事情有很多。

她不喜欢家里进贼,也不喜欢别人给她脸色看,更厌烦有人在她面前摔摔打打。

而这一切的“讨厌”,归根结底都只是一句,她不喜欢有人挑衅她。

所有挑衅她的人,都是奔着欺负她来的,同理,她也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龙椿眯着眼,只用了一秒钟来思考要不要忍。

一秒钟后,她反手摔了筷子,又趁着小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出了门。

令项漪澜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三十二岁这一年,他居然还会被人当街殴打。

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光着屁股被他大姐打的鬼哭狼嚎的小时候。

龙椿打项漪澜没有留手,她冲出家门后,打眼就看见项漪澜站在孟宅外。

彼时项漪澜见了她也很诧异,出于某种西方特有的罗曼蒂克思维。

他还以为龙椿是冲过来和他解释的。

解释她和她的前夫之间只是一些情人间的藕断丝连。

但对于自己,她也是抱有好感的,就像他对她的好感一样。

却不想,龙椿冲到他面前后,反身就给了他一脚。

被踹趴在地的项漪澜没有想到,龙椿的这一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这之后,龙椿又抄起拳头骑到他腰上,左右开弓的将他打成了猪头。

她边打还边骂道:“你他妈还跟我耍上少爷脾气了?敢来摔我的门?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

项漪澜捂着脸左右闪躲,一边被打的疼死了,一边又大喊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野蛮人吗!”

龙椿哪里管他鬼叫,迎着面门又是一个冲拳。

小米听见惨叫声出去拉架的时候,项漪澜已经被打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龙椿带着两手鲜红从男人身上站起来,临走又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