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枭雄

第40章(3/4)(1 / 1)

第40章(3/4)

“那鸢鸢认为,我们会有怎样的未来?”

魏姚思索片刻,看向殿外徐徐道:“或问鼎天下,或死得其所,这条路上无非就这两种结果,但不论是怎样的未来,我都愿为主上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为他的恩情,为他的信任。

她愿以余生为报。

陆澭沉凝半晌后徒自一笑。

“这便是鸢鸢设想的未来?”

“那功成之后呢?”

魏姚这回沉默的更久。

“功成之后,我想回家。”

陆澭眼神微暗。

她那五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回家,所以他和陆淮于她而言并无两样。

渝城,京城。

隔着万水千山,也隔着半生。

这便是他们的未来吗?

“主上呢?”

魏姚问道:“成为大昭之主,是主上真心想要的吗?”

陆澭心神一晃,忽而抬眼看她。

他真心想要的?

最初,他想要狻猊王府更热闹些。

后来,他想回到魏家,不愿留在冷冰冰的王府。

再后来,京城兵变,父王回京救驾,他想要父王平安回来。

可他每一个心愿,都没能如愿。

敌军攻城,城门岌岌可危,百姓惶恐不安,绝望之时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到少城主的身上,他们期盼少城主能护他们安危,保护他们家人。

可彼时的少城主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他只想护着他想护住的人。

他要去渝城,那里有他最后在意的人。

至于狻猊城,那是他父王留下的烂摊子,他不愿替他收拾!

可当他收拾好包袱打开府门时,见到了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们唤他城主。

是啊,父王已死,他便是狻猊城之主。

这不是父王留下的烂摊子,是从他出生起就已经压在他肩上的责任。

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在魏家的某个夜晚。

“你一个小姑娘,为何要随军?”

彼时,她靠在苏翎霜的肩上,醉眼朦胧回答道:“因为,我是魏家的女儿,温家的血脉。”

“所以呢?”

“所以我要担负起这个责任,不负两家盛名,不负百姓期望,我要用尽所学,护一方太平。”

少女眼里星光灿灿,没有半分被责任禁锢的不甘,只有满眼的抱负和朝气。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魏家女儿,可死社稷,温家血脉,可战沙场。”

“这是我的荣耀。”

“也是生来便赋予我的骄傲。”

少城主手中的包袱最终落到了王府门内。

狻猊城城主在一张张绝望又带着几分希冀的脸庞中,拿起剑踏出了王府。

几年前那个夜里,少女魏姚举杯对月:“我要承父母之愿,跨出温室,翱翔天际,见万民太平。”

学徒苏翎霜举起酒壶同魏姚道:“那我便与鸢鸢并肩,救死扶伤。”

羸弱嘴毒的病弱公子温无漾放出豪言:“那我要好好活着,担起少城主的责任,许他们衣食无忧,夜不闭户。”

那天的陆澭没有开口。

而几年后的狻猊城,陆澭对着满城的将士摔碎了酒碗。

他愿生死一搏,护万千性命!

哪怕背上万古暴名。

最初,他只想护一方安平,可后来,五湖四海的能人谋士纷纷投靠而来,一路走来的满目疮痍,战火纷飞,已没有了退路,他就这样被推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护万千性命的志愿,不知不觉成了还天下安宁。

而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问他那至高的位置是否是他真心所向。

她是第一个。

可他已经不能有其他的答案。

“鸢鸢,我必须赢。”

陆澭缓缓抬眸看向殿中的欢声笑语。

如今的他有了更多在意的东西,他的肩上已承载着无数条性命和期盼,他输不起。

“我必须成为大昭之主。”

从他提着剑踏出狻猊府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魏姚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下方,没有再问下去。

或者说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论他愿或者不愿,他都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曾经那个无拘无束的少年永远的埋葬在了战火中。

魏姚端起酒盏,语气坚定道:“我们一定会赢。”

她将倾尽毕生所学,拼尽全力,助他登上高位。

陆澭对上她坚定的眼眸,勾唇一笑:“好。”

哪怕此后隔着万水千山,余生不见。

她只要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天下哪有十全事,做人,不能奢求太多。

“欸,主上和魏姑娘怎么还偷偷喝起来了?”

柳羡风忽而窜了上来,偏头打量陆澭的酒:“主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好酒,嗯,这酒闻着就不一样,你们快过来,主上偏心藏私呢。”

话落,几阵风就陆续涌了上来。

就连季扶蝉都探头打量陆澭桌上的酒。

“来来来,见着有份。”

柳羡风毫不客气的抓起酒壶分给其他人:“谢清宴,快尝尝,主上的酒有什么不一样,宋吟璋,你挤过来点,我手没那么长,季远安,这是你的,这壶给凌霜。”

短短一瞬,陆澭的桌前就挤满了人。

眼看酒要被柳羡风顺光,魏姚眼疾手快抱了一壶在手里。

原还不觉得,听柳羡风这么一说,她也感觉陆澭的酒和他们的酒不太一样。

没那么烈,没那么醉人。

不过陆澭以前不是很爱喝烈酒么,如今口味怎么变了。

陆澭瞧见魏姚的动作,几不可见的弯了唇。

宋青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回忆起昨夜。

“主上为何突然同魏姑娘吵起来了?”

“她去了九重楼,回来时眼睛肿着的,多是已经与苏翎霜相认了。”

陆澭缓缓道:“那么她必然已从苏翎霜口中得知一些过往,她多半会觉得亏欠于我,心中内疚难安,更或者,还会想来同我致歉。”

宋青禄不解:“魏姑娘知道这些,对主上会更忠心,不好吗?”

“不好。”

陆澭道:“我需要的不是她的忠心。”

“你没见过曾经的魏鸢鸢,便不知她本该是多么明艳骄傲,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我不愿看她卑躬屈膝,更不愿见她对谁低头,哪怕这个人是我。”

宋青禄轻笑:“所以主上同魏姑娘吵架是不愿意见魏姑娘同主上低头?”

他没见过主上口中明艳骄傲的少女,但见过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是也不是。”

陆澭眯起眼眸,缓缓道:“我还要她在风淮王府弯下去的脊梁一寸一寸的直起来。”

“我回不去曾经,有诸多的身不由己,但我可以让她做她自己。”

那一刻,宋青禄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猜的没错,主上对魏姑娘所做一切并非源于对魏家的执念,而是打心底里的欢喜。

只是这份喜欢,魏姑娘从来不知。

“宋吟璋你发什么愣,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