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顷刻间,杀气蔓延。 楼雪雁拔出剑护在魏姚身侧,赵锴的一个侍卫亦警惕的护在他身前,但赵锴却面色平静,并未因为刺客的出现显得慌张,更似不觉方才那一箭差点要他的命。 窗外的打斗声不停,室内却是万分静谧。 赵锴看向陆澭,见他身边竟无一个护卫,便道:“素闻狻猊王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陆澭迎向他的视线:“英王临危不乱,叫本王佩服。” “命数天定,本王的命还没到头。” 赵锴说完,又拿着帕子捂唇咳嗽起来。 这次咳的凶,瞧着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侍卫忙从怀里取出药给赵锴喂下,过了好一会儿,赵锴才算缓过来。 “抱歉,惊扰二位了。” “无妨。” 陆澭道:“英王既病的如此重,便该好好在府中养病。” 赵锴将帕子挪开,轻笑道:“明日便是陛下寿宴,本王若想活下去,便是病的再重也要来的。” 魏姚眼神微紧。 “英王此言何意?” 赵锴看向她,道:“郡主方才也瞧见了,多的是人想要我的命。” 不等魏姚开口,他又道:“若我没有猜错,若现在我请的是风淮王,一样会遇刺吧。” 说这话时,他轻飘飘看了眼陆澭。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今日刺杀他的人是谁,甚至还知道陆澭也有刺杀他的计划。 室内一阵死寂。 侍卫的手缓缓握住刀柄,防备的盯着陆澭。 陆澭与魏姚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英王与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他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甚至还知晓他在二王这场棋局中被摆在了什么位置,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无声的交锋后,陆澭开口道: “所以,英王为何见的是本王?” 他没有否认他动过杀心,也有过栽赃陆淮的计划,只是没想到陆淮的动作比他快。 如今这局面,赵锴想挣出一条活路,并不容易。 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二王攻京的最好的名头。 清君侧。 英王亲自下的寿宴这一局棋,不论最终是何走向陆澭陆淮都有退路,只他没有。 他在这局棋盘上赌上了自己的命。 “狻猊王为何不怀疑在这之前,本王是否已经见过风淮王?”赵锴不答反问。 陆澭:“若见过,便是没谈拢?” 否则今日陆淮为何要杀他来嫁祸于他。 赵锴一愣,而后笑道:“狻猊王快言快语。” 他话锋一转,道:“那么不知狻猊王可能为我保下一命?” “你有什么筹码?” 陆澭淡然问道。 窗外,打斗声愈发激烈。 赵锴偏头看了眼,才收回视线,道:“本王能给狻猊王一道名正言顺的旨意。” 魏姚一怔。 名声言顺的旨意?禅位圣旨! 她若有所思看了眼陆澭,若真是如此,倒的确于他们大有益处。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如此轻易给他们? 陆澭盯着赵锴看了半晌,忽而一笑:“一道圣旨只够换你一条命?” 言下之意,你的命这么值钱? 赵锴听懂了,愣了愣后轻笑出声:“狻猊王比本王想象中更风趣。” 魏姚:“...” 是更疯吧。 “但是,本王认为很够。” 赵锴缓缓收起笑容,正色道。 陆澭眼角微抽。 他倒是很看得起自己。 “不过,对于本王来说,英王和命和一道圣旨却是没什么区别,更甚至前者对本王更有利,毕竟英王这些年独揽大权,早就引得各大世家不满,若本王能清君侧,想必会得到不少拥趸。” 陆澭直接了当道:“所以,你的筹码不够。” 赵锴眼神一沉:“陛下乃大昭正统,便是狻猊王夺得大位,称的也是大昭之主,禅位圣旨对于狻猊王来说名正言顺,不会引来诟病,将来史书之上更不会对此有批判之词。”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能名正言顺,何必要背上篡位的名声。 “呵...” 陆澭笑了两声,才缓缓道:“你认为,本王在乎名声?” 赵锴神情一僵,面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是啊,继火烧两城之后,这位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更何况,清君侧,怎不算师出有名?” 赵锴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良久后,他缓缓看向陆澭:“清君侧,清的是本王,的确师出有名,可若是陛下...那狻猊王便是弑君了。” 陆澭魏姚同时抬眸看向赵锴。 这是拿小皇帝威胁他们! 倒是巧了,竟与他们的计划再次不谋而合。 他们打算用小皇帝命给陆淮泼脏水,而今赵锴却用小皇帝的命来威胁他们。 且赵锴取小皇帝的命嫁祸于他们,可比他们用小皇帝的命嫁祸给陆淮容易太多了。 “弑君者,乃谋逆,不得民心,不得庇佑,皇位不稳,江山不定,这样的大昭可是狻猊王想要的?” 赵锴一口气说罢,缓了缓,才看向魏姚,有气无力道:“郡主认为呢?” 魏姚眸光微闪。 半晌,才开口:“英王还没回答主上方才的问题。” “为何是主上?” 而不是陆淮。 他的这套说辞相比起陆澭,更能打动陆淮,她想不出陆淮会拒绝的理由,所以他为何偏要迎难而上,找上陆澭? 赵锴沉默了下来。 “英王的威胁确实让本王出乎意料,也很有趣,但....” 陆澭笑看着他,眼底尽是漫不经心:“本王喜欢挑战。” “白拿的东西,本王用的不放心。” “那不如我们试试,看小皇帝最终到底命丧谁手?” 看着陆澭眼中的跃跃欲试,竟似是起了战意,赵锴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他信了,这人不止疯,还有病。 谁放着一条好路不走,偏要闯那荆棘? 赵锴深吸几口气,咬牙道:“要不是因为....” 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 陆澭饶有兴致道。 赵锴这才惊觉这人是在激他。 他气的又咳了好几声。 魏姚不动声色瞥了眼陆澭。 若把人气出个好歹,今日算是白来了。 陆澭默默闭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锴的侍卫眼神不善的看了眼陆澭。 这位也太不知好歹! 大昭交到这位手上,哪能得安宁。 “罢了...” 赵锴缓过来,轻叹了口气,道:“狻猊王想知道,本王便如实告知。” 他说罢,看向魏姚:“本王选择狻猊王,是因为郡主。” 这个答案很让人出乎意料。 陆澭魏姚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片刻后,魏姚不解道:“为何?” “本王也想知道,为何?难道在英王眼里,本王竟不如郡主?”陆澭:“啧啧,本王就说,怎有这样的好事落到本王头上,原来是托了郡主的福,本王就说过,风淮王不如本王有眼光!” 魏姚唇角抽了抽。 她真想问苏姐姐要瓶哑药将他毒哑了。 赵锴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瞬,微微垂下眼帘,扯了扯唇,才道。 “因为,郡主乃魏温两家之后。” 魏姚眉头微拧,只是因此? “那若是郡主并未来溧阳,今日与你同坐的是否就是风淮王?”陆澭又问。 赵锴回答的干脆:“是。” 陆澭明白了。 所以,赵锴选的从来不是狻猊王或是风淮王,而是魏姚。 准确的来说,是渝城魏温两家血脉。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陆澭笑了几声,整个人也更松散些。 “英王若早说是因为郡主,便不会有这诸多误会了,毕竟本王名声在外,突然有这样好事撞上门来,难免让本王生疑,若是如此,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赵锴:“.....” 他默了默,道:“狻猊王误会了,只是自古君主威仪不容冒犯...” “你是在维护本王的体面?” 陆澭听明白了,转眼看向魏姚,挑眉:“不过,若是旁人本王定不服,但若是郡主,本王只觉甚幸。” “但英王若是想要以此来离间本王与郡主,那便要令英王失望了,本王与风淮王不同,莫说什么劳什子威仪,亦或者什么渝城魏家嫡女的身份,便是郡主将刀架在本王脖子上,本王也只会怕刀伤了她自己。” 这话极具误导性,难免叫人多想。 魏姚古怪的看一眼陆澭。 他又在发什么疯? 赵锴将二人神情收入眼底,状似随意道:“本王曾听闻郡主与狻猊王同游暖阁,看来传言非虚了。” 魏姚忙解释:“英王误会了,我与主上只是君臣。” 赵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了眼眼神沉下来的陆澭:“哦?抱歉,是我误会了。” “本王并无离间之意,若狻猊王愿意相信,我们便继续谈。” 襄王有情,神女无意,甚解气...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