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宴席过半,华灯初上。 云瑾灿回房换了身衣服,添补了妆容,却坐在妆台前久久发呆。 直到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王妃,该回席间了。” 云瑾灿回过神来,缓步走出房门,心里却还在想方才的事。 饮酒果真误事,无论如何她都想不起来,那晚她究竟有没有和江敛说过那些话。 她倒是想起事后第二日,江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直把人看得心慌,她也就没准许他再提前一晚的羞人事。 因为那时她脑子里大多是些零碎的香艳片段,拼凑起来还真有点像她把人给霸王硬上弓了。 但事实肯定不全是这样的,她只相信,自己顶多主动了点,江敛霎时就会迎合上来,她才没机会对他用强的。 至于表白一事…… “啊!” 云瑾灿心不在焉,眼前视线暗下的同时,倏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身后的丫鬟齐齐出声:“见过王爷。” 云瑾灿吃痛抬头:“你怎么不让开啊。” 不知已是第几次撞上他了,他们之间的身量差距让她每次都撞在他胸膛上,平日最喜欢触碰的地方,在这种时候就一点也不讨喜,撞得人额头生疼。 一只大掌覆上她发热的额头。 江敛:“我以为你看见我了。” 妻子向他走来,岂有让开的道理。 云瑾灿:“……你怎么在这里,洵儿呢?” 江敛揉了揉她的额头,在小径的石灯下看见那片肌肤泛起了红。 他身后的平山见主子不开口,代为禀报:“回王妃,小世子已送回女宾席,乳母带着陪在太夫人和云老夫人身边。” “哦。”云瑾灿抬眸直视江敛,“那你呢?” 江敛:“听说你回房后许久未回席间,就过来看看。” “你在男宾席为何会听说我去了何处?” 江敛垂眸看着她,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派人去问了。” “问我做什么?” 江敛原本就要收手,又停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多揉了两下:“是不是撞傻了?” 云瑾灿皱眉,拍开他的手。 她很快又想到什么,抿了抿唇,侧身对周围下人道:“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下人们退远后,江敛意外地看着云瑾灿牵着他,把他带到了一旁隐蔽的灌木丛后。 他眸光微暗,在云瑾灿停下脚步时,很快就伸出手臂轻易环住了她的腰肢,低头就要吻上去。 云瑾灿一愣,连忙抬手挡住自己下半张脸:“你做什么呀。” 江敛不悦皱眉:“你拉我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云瑾灿讶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但见近处一片朦胧的阴影,好像的确像是幽会的邀约。 云瑾灿:“不是……我是有话想问你。” “问什么?” “就是……那个……” 云瑾灿抬眸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没给他亲,他就黑着张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极了以往她寻借口推脱不与他行房事时的样子。 这让她本就难以启齿的问题更说不出口了。 云瑾灿戳他:“夫君,你笑一笑。” 江敛:“……?” “这和你要问的有关系吗。” “你这样我问不出口。” 江敛沉默了片刻,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贴到自己身前来,还是低头去寻到了她的唇。 “我没亲到你也笑不出来。” 云瑾灿没来得及再挡,已经被江敛撬开了唇齿。 一个吻很快就让她晕头转向,整个人无力地攀在他身前。 他们在热闹喧腾的宴席外久久地相拥亲吻。 直到江敛终于退开,唇角如她所愿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她却被吻得呼吸凌乱,眸光水润,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江敛碰了碰她红润的脸颊:“现在问吧。” “……” 云瑾灿张了张嘴,舌根隐隐发麻,他刚才亲得太用力了。 身前紧贴的胸膛又变成了她最喜欢的样子。 她忍不住偏头靠了上去,轻声问:“你……派人去女宾席问我,是不是因为想我了啊。” 到嘴边的话问出口不知怎就成了这样。 云瑾灿听见耳旁的心跳声强健有力,没有半点变化,反倒是她自己的心跳快了两拍。 头顶传来男人的回答:“我从早晨分开后就没再见到你了,应付了那些人一整日,我难道不该想你吗。” 云瑾灿低低地哦了一声,又嘟囔:“以前你好几日不回府也不见你这样啊。” “谁说我好几日不回府就没有每日都在想你了。” 云瑾灿心跳彻底乱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沉默得让人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开口又直白得让人接不上话。 儿子的生辰宴,身为宴席主家的二人却远离宴席在无人瞧见的隐秘处仿若私会。 这样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云瑾灿最后摸了一把江敛的胸膛,便就着这片地势推了推他:“我们该回席间去了。” 才刚推开一点又被抱了回去。 “刚才要问我的话已经问完了吗?” 云瑾灿这才想起,自己其实什么都还没问。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江敛的衣襟,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那样剧烈,江敛和她紧密相贴着,一定感觉到了。 她踌躇了一阵,还是开了口:“上次我醉酒的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说我……我……” “我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地深深爱上你了。” 这句话说得极快,声音却极轻,烫嘴似的迅速在她嘴里碾过。 江敛垂眸:“你说什么?” 云瑾灿咬住嘴唇,夜色遮掩了她烧得通红的脸颊,觉得自己快要熟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重复了一遍:“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地深深爱上你了。” 江敛半晌未语,只有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逐渐在那张俊朗的脸庞上露出难得明显的笑意。 月色照亮他一侧脸颊,云瑾灿瞳眸一颤。 江敛:“那晚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不是的,我只是问……” 云瑾灿话语一顿,敛下眉目。 她已经后知后觉感到被男人逗弄了。 他分明第一遍就听见了! 云瑾灿似是恼怒地垂着眼沉默了好一阵。 她心里责怪江敛诡计多端地套她的话,可责怪着责怪着,思绪就落到了另一处。 一抬头,不经意扫过他深幽的眼眸。 她攥着他的衣襟,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看见自己搅乱了他游刃有余的平静后,这才缓缓开口:“我才不会说那么肉麻的话,就算要告诉你,我也只会说。” “我好喜欢你。” 江敛呼吸一沉,整个人怔在原地。 月色泠泠,晚风徐徐。 身后拉长的影子相依相偎,摇曳得无比温柔。 传进耳中的轻柔话语转瞬便留不住地飘散在了风里,让他忽而感到窒息,躁动,却又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云瑾灿好像很轻易地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但她其实也很紧张。 喜欢江敛本不该是什么特别的事,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儿子的父亲,是将要和她相伴余生的人,她理应喜欢他的。 可真当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所有的心境都变了,那些加在他身上头衔也都不复存在了。 不再关乎他是什么身份,他只是江敛,就足够让她怦然心动。 但江敛怎么不说话了,像是没什么反应,又像是反应过头了。 云瑾灿不自在地在江敛怀里挣了挣,竟就这么轻易地挣开了。 她愣了一下,而后快声道:“我说完了,那我走了,真的该回席间了。” “灿灿。”江敛突然追上来,从身后猛地抱住她。 他们已经跨出了树丛的阴影,两道身影立在小径正中。 原本被他们带来的两拨下人各在小径的一侧,就这么毫无阻隔地看见了他们。 江敛埋首在她颈侧,发出很明显的嗅闻声:“你饮酒了吗,是喝醉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哄我高兴。” 云瑾灿侧身,避开他粗沉的呼吸,就在他怀里转回身面向了他:“不曾饮酒,没有喝醉,我想,应该不需要发生什么也可以让你高兴吧。” 她不是一个直白的人,但好像也不是一个寡言的人。 喜欢他是有些羞于启齿的事,却不该是难以启齿的事。 他好像很喜欢她喜欢他。 而她正好,真的很喜欢他。 她轻轻地又道一遍:“我很喜欢你,是喜欢一名男子那样,只喜欢你。” 江敛滚动着喉结,压抑着心底窜起的汹涌的惊喜。 他很想从容一点,像刚才逗弄她那样。 可心底已经因为她的喜欢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想要吞噬她所有的喜欢,再不知餍足地向她索取更多、更久、更深的情感。 云瑾灿余光撇见了不远处纷纷探长的脖颈:“有人在看,你……你把我藏起来。” 江敛已经做好准备被她推开,自己再不由分说将她抱回怀里,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半分。 但云瑾灿慌着语调,却是埋头就往他怀里躲。 江敛把人抱了个满怀,好像全身每一处骨血都因此被填满。 “谢谢你,又送我礼物,好喜欢你送的礼物。” 他还是忍不住在人前抬起她的头,热烫的唇轻轻地贴上去,是极尽克制的温柔。 “还有,也好爱你,这次不要忘记了。” “忘记也没关系,往后我会再说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