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和惊呼中，顾敛捂着鼻子也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流鼻血了？” “是不是食堂最近的饭菜有点上火。” “一个人流鼻血正常，两个都流鼻血还真的和食堂反馈下了。” 只有离两人近的周围几个练习生，知道两人大概是为了什么流鼻血了。 不过顾敛不声不响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着嘴巴毒，针对人，其实心里也有点别的意思。 不过李繁再怎么也是个男人，他们是关在训练营太久没出去见女生了，意淫一下都感觉受不了，男人就是这样，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再怎么也只是好笑，要说谁会真的因此变成男同，那还是难以想象。 性取向这种东西可太难改了。 而且李繁表白的人又不是他们。 声乐课的时候，老师倒是比较温柔。 因为单独唱歌的形式太怪了，团播的时候得组乐队。 每个人都得有表现的机会。 这里不少艺术生，非艺术生从小练过乐器的比例也不小，还有些人是来这才学的，学了大半年的时间，也算不错，抱着电吉他一弹，架子鼓一敲，乐队的味道就出来了。 他们按照分组组了三个乐队，都是按照风格混搭。 基本上都能唱能弹能敲，李繁原本是键盘手也会点吉他，所以这两个月在恶补乐器的知识。 但是时间有限，她的熟练度不高。 这天他们练习的是一首国外的经典曲目，她和符觅不在一个队伍里面。 所以老师刚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团，符觅就被人叫走了，她根据周梧告诉她的，四周环顾了片刻，看到不远处一个男生朝她招手，一头紫红色的头发十分惹眼：“喂，李繁，发什么呆？过来。” 李绪在路上碰到过这人，对他印象很深刻。 他当时朝李绪点了头，好像是认识。 原来和他哥是一个乐队组的。 李绪朝人走了过去。 路上她把人的名字和资料上的照片对上了。 这人叫连盛，两人是同时被公司里的星探看上的，一起来报道的那天还有交集。 连盛长了一张又凶又痞的脸，耳朵上的洞比符觅夸张多了，脖子上挂着一溜的金属饰品，手上也啷当作响，但是他也很高，紫红色的头发把他某种地下的气质烘托的明显，李绪一走过去，就被他大手一挥，勾了下肩：“你怎么回事，喊你不过来？发什么呆呢？” 他声音略沙哑，看人的时候就有点凶，还有点下三白，尽管如此，优越的鼻梁骨和漂亮的下颌线，反而使他看着有种奇妙的气质，李绪不留痕迹地从他的臂弯中扭头钻了出去。 李绪的动作让连盛一愣，但他也没太当回事。 他看了会儿李绪，好奇地凑过来问：“你是不是去做脸了？” “怎么看着都不像了。” 那么多人怀疑李绪阵容，就连盛想什么直接问出来了。 李绪这下没退步了，没说话，让连盛好好打量了片刻。 “怎么样？看出做了哪吗？” 李绪笑，也不生气。 她这样，连盛反而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他扳指了背，哼笑了下，道：“我和你开玩笑呢。” 连盛转了转手指上的金属环，转身拿吉他去了。 大家都在排练。 分了三个组。 但是排的曲目是一样的。 三个队都配了老师，他们练的时候，老师就在旁看着。 走过去，大家都乐呵呵地和李绪打招呼。 谢致冬在看谱子，李绪来的时候，他看了人一眼。 “来了？”他淡淡打了声招呼。 李绪点点头，依旧没多说什么。 李绪坐在电子键盘面前，旋动了下合成器的旋钮，又摁下了一个预制键，随即拨动了几个微型开关，手指在多个层叠的键盘间快速切换。 流畅的电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有些炸耳，但极其富有节奏感和重金属气息，摇滚气息瞬间铺盘了全场。 谢致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李绪。 她低着头，发丝蓬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也被压了大半，嘴唇微抿，手指细长，指尖呈淡粉色，摁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 然而随意的动作，便把谱子的前奏变调随随便便玩了出来。 是“玩”，而不是在跟着谱子练。 乐器老师眼里满是欣赏：“不错啊，提前准备过了？” 李绪：“没，第一次。” “那很有天赋嘛……键盘手的审美对乐队的听感可至关重要，你随便来一段都听感很好。” “摁，谢谢老师，我试试后面的。” 李绪笑了下，把乐器老师冲击了下。 连盛拿着贝斯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排练起来了。 李绪在不声不响地操纵着主控键盘以及模拟合成器，手指却在三个键盘间来回悦动，可身姿很静，站在那像是一颗冷松。 哟，这质量，连盛眼睛亮了亮，正好谢致冬抱着那枫木贴面的电吉他开了嗓，谢致冬的声音的确好听，低沉而带有某种砂砾质感，唱这种叙事性强的歌曲时候，十分具有感染力。 而大家的配合也还行，连盛随着队里的鼓手敲下某个底鼓，骨节分明的手也滑动了琴弦。 谢致冬本来这里就是扬州实力最强的人，而连盛作为贝斯手，在地下乐团玩了好多年，贝斯音一响起，整个曲子的律动直接起飞，队伍里的鼓手也不错，节奏吉他手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被几个人一带，非常显然有种遇强则强的意思在，弹得竟然比平常好一个层级，李绪虽然也是临时抱佛脚，可她冷静得很，在中途最高潮的部分，拉出了一道闪电般的尖锐震颤啸音，与乐队的演奏配合在一起，听的人胸腔震动，心跳加速，而她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合成器，手指在三个键盘之间来回跃动，身体微微律动，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以0级号打出了大神级别的操作，她这一拉，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侧目看向她。 鼓手都“卧槽”了一声。 本来三个乐队在三个房间训练，训练完之后才回到一个教室互相比试以及点评。 但他们这一下就跟开了场专业的音乐会死的，旁边几个训练室的人听到了，都纷纷来门口看。 “不是，这freestyle有这么强吗？” “牛逼。” “原来李繁和谢致冬在一个队啊，这不难怪吗？” “他们不得直接出道进a团吧，连盛那家伙也在？” “确实好啊。” “李繁有点变态啊。” 不管是这些来看热闹的练习生们觉得李繁变态，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觉得李繁变态，他们明明记得李繁以前玩键盘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当时老师都在考虑让她去做副主唱算了，因为键盘需要自由发挥，还得精准把控整个曲子的节奏，很重要，有难度，对各种乐理知识的要求也高，可是现在李繁请了两个月假回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说拉后腿，随便来两下，直接让他们的演奏质量得到了质的提升。 而且结束了之后，外面一圈围观的人鼓起了掌，李绪拿着谱子研究了下，然后看向谢致冬，道：“感觉你刚刚的音更高点会更有爆发力。” “哪一句？” 李绪把歌词念了一遍，然后又唱了一遍。 声乐她也学了，用雌雄莫辩的声音哼的时候，竟然带着点魔力，让人听得耳朵发麻。 她调子起的高，但音色清澈又清冷，唱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又给自己加了点琶音，扭了两下旋钮，节奏起来了，本意是唱完这一段结束，可连盛听着挑了挑眉，而鼓手也敲了下鼓点，就连主唱谢致冬懂了大家的意思，演奏再次响起，李绪忽然成了主唱，不同与谢致冬那种富有故事感的低沉嗓音，李绪的声音更加干净，声线仿佛自带回响，是介于少年与之间的蛊惑感，明明结尾是悲伤的歌，可是她淡淡地唱完一整曲，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味道，然而悲伤却更浓烈了些。 “我像飞鸟一样远走。” “我给你自由……” 她唱完最后一句，结尾的调也缓缓结束。 她本来就在窗边，微微屈着腿，黑发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唱歌的时候，富有某种奇妙的味道。 几缕阳光以方格的形状落在她的脸和下巴上，皮肤看起来有点透明，偶尔眯起眼睛，似乎在找旋律，偶尔又微笑着哼着尾音。 没人能忍住不看她。 外面围观的人看后半场的时候，因为围了一大圈，他们自己的乐队也组不聊，训练室的人也跟着出来看了，符觅、顾敛、方匀星也都在其中，后来大家干脆不站门口了，直接进训练室围观了。 李绪唱完，不知道谁又叫了一声好，大家又开始鼓起掌来了。 掌声落下，她奇怪道：“我只唱一句，也没话筒，都开弦干什么？” 谢致冬说：“你刚刚进状态了，唱得很好，有你个人特色。” 谢致冬此刻看李绪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很显然，对于李绪的嗓音和唱腔，他很欣赏，加之她操纵键盘的实力……谢致冬不得不用同事的眼光认真看待她，之前的事谁都不提，就当没发生，比起一个绯闻男友，他更加需要一个实力强劲的队友。 怪物新人！围观了全程的练习生们脑子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跳舞也好，唱歌也好，玩键盘也好，虽然都有点青涩，但是怎么看怎么天赋流，又有那张脸的加持，做点什么不是焦点位？ “这真的很怪物了。” “怎么感觉他唱的比谢致冬都不差。” “虽然唱腔不稳，可是越听越好听……” “草，不仅越听越好听，他还越看越好看啊。” 外面叽叽喳喳的。 符觅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匀星盯着里头和队员们说话的李绪，观察了一下其他队员的表情，感觉队员们好像都有点哄着她，说话的时候表情都放软了点，方匀星笑了下，看了眼自己几个小时前给李绪发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呢。 他又发了个验证消息过去：“不安wifi么？” 很快大家都被自己的老师喊了回去，门口又安静了。 顾敛听着耳边全是讨论李繁的话，不由皱起眉头来。 今天怎么了，变成李繁的专场了？ 他一边不满，可心里却又想着刚刚李繁唱歌的样子。 那画面挥之不去，好像什么蛊虫一样，在他脑子里钻了钻，想起自己刚刚在洗手间和另外那个流鼻血的男的面面相觑的样子，他就咬着牙绷着腮帮子，铁青着一张脸，把训练室的门一关，声音梆梆大。 可刚关完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顾哥，开门啊，我还没进呢。” 顾敛就又冷着一张脸把门打开了。 李绪这边练完曲子之后，队伍里的一群人休息的时候，就开始围过来和她聊天，谢致冬在一边看着李绪，问：“这些天在家里也在练习吗？” 李绪点头说是。 大家就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她来。 “难怪感觉你进步神速啊。” “哎？报的小课？” “嗯。” “你现在怎么怪高冷的？” “以前可不这样啊。” 李绪挑眉：“那我热情点？” 她一笑，眉目又松散开，让和她开玩笑的间奏吉他手呆了呆。 “这样也行。”那间奏吉他手留着寸头，脸是标准的小，五官很精致立体，看起来很rockstar，寸头在他脸上不显土气，反而多了几分雄性荷尔蒙，寸头男生叫芮浮，李绪看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就也不逗他：“开玩笑的，我正常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芮浮挠头：“这没什么不习惯的。” 鼓手走过来对李绪笑：“李繁，你师父是谁啊？我也去学学？” 鼓手染了一头金发，穿着一身白t恤加破洞牛仔裤，脖子上似乎有个小刺青，被衣领盖住了打扮，这里没有丑的，他也是唇红齿白，个子高而挺拔，长得像韩国男团早期推出的那种王子型偶像，他叫什么呢？李绪想了想，哦，叫齐随。 “你不是鼓手么？” “我好奇啊，你之前好多问题不会，还来问我，那个时候你好多乐理知识都不懂，我当时忙，让你去问谢致冬来着，你忘记了吗？” “那个时候你不弄乱节奏就不错了，现在改变这么大，肯定有高人指点啊。” 李绪当然不能把人告诉她，所以就歪着脑袋道：“有没有可能是我本人悟性高？” “真的啊？这两个月忽然有了？” 李绪：“灵感爆发。” “真的假的？” “不信啊？不信你教我学架子鼓？” 李绪看着不像是在说假话，被李绪这么一盯，齐随反而觉得自己在逼人家了。 “我不是这意思，不过我确实可以教你架子鼓啊。” 齐随话音刚落，连盛就顶着一头紫红色的头发笑道：“你和他学架子鼓，不如和我学贝斯，我带你去乐团玩好吧。” 齐随听他这么说，有点不乐意，撇嘴：“你怎么不带我去玩？” 连盛：“你也来啊？你架子鼓还行，但是进我们团差点。” 连盛之前在一个叫做vokk的地下乐团待过，大家都知道，里头出了不少人物，团的老成员很多都是地下音乐的og人物，他算是里面最年轻的了，乐团虽然圈外名气不大，但是在圈内算是很顶级的存在，他们偶尔巡演，连盛因为长相出众，所以在进训练营前，就已经在三次元积累了不少人气，据说他家里人不同意他天天在外面“鬼混”，他才签了团播的合同，拍给家人看，顺便堵一堵家里人的嘴。 他们团之前有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生，半年前参加选秀，已经是第一名出道了，现在粉丝遍地，接广告接到手软，但是真的要比的话，连盛比那人条件更好，实力也更强，只不过连盛脾气坏，也不会听资本家的摆布，参加真人秀说不定得闹出多少荒唐事，所以干脆就参加了这个，每天就是训练，三餐也管，宿舍条件也凑合，又在h市，所以连盛对这感觉还行。 芮浮听着几人说话，只想叹气。 比起这些人，他才是真的半路出家，当时他就是在出租屋直播打游戏被后台私信了，对方看他游戏还成，露脸也好看，直接就邀请他签约。 芮浮被星探发掘了，心情是不错，但他从小到大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吃了不少福利，所以他其实自我认知并不差，可是进了这个团之后，他才发现，他的相貌也好，他的游戏特长也好，实在算不上什么，这里头实在是人才济济。 拿谢致冬来说，谢致冬一开嗓，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后来打听了才知道，这人出身音乐世家，父母都是乐团的，母亲还是领唱，据说姑姑是非常有名的歌手，表哥是乐曲制作人，而他就读于伯克利音乐学院，履历金光闪闪。 连盛听说家里条件好，在地下音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有符觅的舞蹈一流，也在地下街舞圈里声名赫赫。 顾敛模特出身，跳舞和乐器都很牛，家里也条件好。 齐随是标准的音乐生，进来之前就是个小网红了。 本来团里还有个李繁给他垫底。 可是李繁请假了半个月，一来，不仅把他比下去了，把原本在他眼里高不可攀的谢致冬、符觅、连盛、顾敛、齐随的光环都削弱了。 芮浮有点笑不出来。 可他们聊着聊着，忽然就聊到了直播方向的事。 “对了，晚上不是还有电竞时间么，也算是给我们到时候直播指路了。” “李繁你玩什么？” 李绪：“荣耀吧？” 芮浮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自己有劲使了。 “荣耀？” “我带你飞啊。” 李绪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芮浮：“是么？你带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