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绪原来就有点这种气场，现在回来之后，因为太久没见，由于对她的陌生，楼明亮反而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那种初见她减肥后状态的惊艳感又重新扑面而来。

且李绪因为练舞和训练的缘故，身材变得更加纤细和挺拔，虽然脸捂得严严实实，可依旧能看出来相貌的不凡。

但是给人的感觉，似乎和军训一开始的时候一样，整个人淡淡的，很从容，没什么架子，对谁都很自然。

“你可不能这么钓我，可把我当男人一样钓了啊。”

楼明亮一边脸红，一边吐槽，李绪却笑：“没把你当男人，我可不对男人这么说话。”

楼明亮“啊”了一声，心想好像还真没看到李绪和哪个男人走得特别近过，对女生倒是还挺照顾的，又问李绪：“那你就和网上说的一样，是天生的斩女。”

李绪：“那很好了。”

周泽在一边听着，问：“怎么就不斩男呢？”

李绪看向周泽，比了一个手刃：“也可以斩男，你要我往你哪里斩？手臂还是脖子。”

周泽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班长又拿我逗乐呢。”

李绪：“可不开玩笑。”

实验的时候，老师先是和z班的十多个同学讲解了一下实验机器。

看似是讲解，实则过程复杂到让人想要紫砂。

纵然是全是智商超群的z班成员，也对老师做甩手掌柜顺便要他们交出一片小论文这种事儿感到头痛不已。

李绪听着，等开始的时候，她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准备好的资料还有做实验的表格。

周泽诧异：“这是什么？”

李绪：“这些天看的论文。”

周泽看，全英文，而且一些较细的理论不仅老师没讲过，他都没看过。

“你在家就一直在卷啊？”

李绪：“不忙的时候就看，不然到时候丢z班的脸。”

李绪这话说完，就带着楼明亮一起启动了机器，复杂的步骤似乎在她的眼中被分解成了一个个简单的环节，楼明亮跟着她的指挥做完，都有种神奇的感觉，竟然这样就启动了。

很快，李绪又问了两人准备研究的主题，两人其实都没什么头绪，李绪便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讲到了某个国际大佬做过的实验，说是可以复刻一下，也许能在见到实验粒子神奇的表现的时候产生点灵感。

灵感这种东西，就像是砸在牛顿脑袋上的那颗苹果。

搞物理学要搞出新东西来，就和写作一样，灵光乍现，才能写出旷世奇作。

可周泽看了眼李绪所说的步骤。

a4纸，密密麻麻的字，一共有二十多页。

“错一步就要返工啊。”

李绪：“不要紧，不会错。”

听李绪这么说，楼明亮倒是有点紧张。

把实验做完，起码要从上午一直做到傍晚去了。

如果错了一个步骤就要调整，要是没成功……

周泽倒是觉得可行，既然李绪都这么说了，他也乐意尝试一下这种地狱难度，

楼明亮有些紧张地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我怕我不熟练。”

李绪：“没关系，我来主刀。”

李绪开始操纵起机器，周泽在一边记录，楼明亮则是在一旁辅助。

因为一直要全神贯注地盯着机器，李绪带着口罩有点不舒服，她让楼明亮接手了下控制面板，下楼买了几瓶水，提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渐入佳境。

李绪把水放在旁边的实验桌上，说：“我给你们带了水。”

说完她便拧开一瓶水的瓶盖，摘下口罩，仰头喝了一口。

楼明亮正在继续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呢，往李绪那头一看，忽然一愣神。

耳边响起周泽严肃的声音：“楼明亮，步骤错了。”

李绪闻言走过来，周泽也朝李绪看去，看到她那张只是带了黑框眼镜的面容，周泽也是一愣，无他，就连黑框眼镜也没能遮住她那种灼伤人的漂亮，眼镜一直盯着表格和数据，两人本身就已经感到有些注意力过于集中而导致太阳穴隐隐作痛，而李绪走过来，就像是一阵清风吹拂到了两人的脸上。

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她肤色如玉，嘴唇红艳。

眼镜里带着某种认真的光彩，走近的时候看了一眼操纵面板，用对照着步骤看了起来。

“确实错了。”

楼明亮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李绪拍了拍她的肩膀，楼明亮，感觉她的手触感就像羽毛一样轻，抽离的时候，还带着点干净的佛手柑的香气。

“没关系，犯错很正常。”

“重来就行。”

“你去喝口水。”李绪的眼里没有半点责备。

就连楼明亮这种极端的完美主义者，都感觉胸腔一阵温暖，而紧绷着的大脑神经也放松下来。

“对不起啊。”楼明亮眼中浮现出歉意。

李绪笑：“没关系，重来就好。”

“我不急。”

因为返工的原因，他们一直到下午实验室关门也没有完成全程。

可是李绪只请了一天的假。

于是她上去和教授申请延长实验室的使用时间，教授一开始严词拒绝了，但听到李绪他们组所作的试验后，表情变了变，又得知李绪家里有特殊情况，才特别批准了他们继续使用，并且把钥匙交给了他们，只是要求做完之后检查设备是否完全休止。

李绪等人点头应好。

等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李绪等人还在忙活。

李绪将假发用随身携带的皮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等实验室的其他人都走了，她也就将黑框眼镜取下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周泽正记录者，抬眼一看，看到的就是一缕幽蓝色的光在她的脸上留下拖拽的光斑。

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严肃和认真，仿佛手术操刀的主刀手，带着几分凌厉和利落。

以前李绪也漂亮，可是似乎没有如今这样……是看一眼就要发愣的程度。

等周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笔已经不小心在表格上落下了深深的墨点。

她不是说，脸过敏了么？

原来并没有过敏，只是漂亮到让人想要愣神了。

——如同一株极其妖娆又清丽的蓝色玫瑰，盛开在这枯燥的实验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等到实验的最后阶段，三个人都一起凑过来看。

两个异质的粒子在她们面前撞击出蓝色的火花，随即另一个粒子消失了，在隔板的另一边打下了单向轨迹运动的阴影。

“这就是被观测的粒子。”

“一旦被观测，可能性便全部消失。”

少女的话，如同清冷的泉水，在二人的心中叩击出回响。

一起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清冷的月光悬挂在天空，夜凉如水。

两人陪着李绪在路边等车。

“今天辛苦你了。”楼明亮眼神泛着点崇拜。

今天和李绪一起实验，她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晚风一吹，李绪的黑发便张牙舞爪地飘荡起来。

如同漆黑的蛛丝。

有几缕飘到了周泽的面前。

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佛手柑的味道飘散开来。

李绪：“你们也辛苦了。”

因为外面人多，她又重新带上了口罩和眼镜。

很快一辆黑色的低调的商务车在几人面前停下。

车里的胥栾降下车窗，一眼便看到了三人中的李绪。

“上车。”

他露出一抹微笑来。

楼明亮和周泽抬眼看去，车里是个极其俊朗的男人。

李绪朝两人挥了挥手，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两人的视线。

周泽刚刚看见了车里的年轻男人，他心中有点疑惑，那个男人是谁，是李绪的朋友还是亲人

而楼明亮则是完全沉浸在了对李绪的崇拜当中，李绪做实验的时那种从容的安静的气质，让她总是感到恍惚，在李绪身边，楼明亮内心深处因为完美主义而带来的焦虑仿佛都被抹平了似的。

她也不多说什么，而只是安静地做。

“这么这么晚？”

胥栾问她。

李绪：“做实验，中途有个环节出了错。”

胥栾：“做实验？”

他一直以为李绪是艺术类的专业，可是艺术类的专业需要做实验吗？

一番聊天过后，胥栾才惊讶地得知，李绪竟然是物理专业的，而是是海大大名鼎鼎的z班。

“这样看来，你确实是全面发展，你为你哥去训练营，实在是屈才了。”

李绪笑：“没办法，我哥犯病了。”

确实是躁郁症犯了。

“而且也不算屈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什么不是做。”

她半点没有学术主义的倨傲，好像海大z班的身份和团播主播并无多大的区别，这种淡然而宁静的感觉，让胥栾诧异。

“你说的没错。”

有这样的心态，她做什么都会成功。

胥栾想。

回到住处之后，李绪已经有点疲惫了，正常这个点，她已经睡觉了。

两边的直播她都没播，也没请假。

李绪本来就没有直播预告的习惯，所以不直播也并未请假。

她这一做法，让原本六点在她直播间蹲守的粉丝和晚上酒店在她直播间蹲守的观众都成了游魂，因为找不到李绪，而四处飘荡去了。

【啊啊啊啊啊，lf今天去哪了】

【怎么其他的团员都播了，就他没播啊，而且也没请假】

【本来觉得只是习惯了lf，现在lf忽然没播了，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同上……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上瘾了朋友们，刷了好多某音帅哥，试图止瘾，但是看了lf之后，感觉别的帅哥好像都差点意思，要么是滤镜太重了，要么是太做作了，要么帅但没有人格魅力】

【lf全网无代餐，哎】

因为李繁没直播，梁秀和连盛等人的直播间都多了不少观众，并且问起了李绪的去向，得知李绪请假没在训练营，粉丝们颇有些失望。

而猫猫絮那边也是同样，由于找不到李绪的人，不少粉丝去了vv和周以以及徐扶风的直播间问，徐扶风问了李绪，才告诉粉丝们李绪今天有事太忙了，没能直播。

【毛絮呢，我那么大一个毛絮呢（比划）】

【女神出什么事儿了，我想你呜呜呜】

【感觉晚上的时间都变得毫无聊啊，毛絮老大，你快回来】

【不知不自觉，看毛絮已经成为习惯了呢，今天毛絮不播，我觉得心空空的】

她似乎无论是哪个号，都已经是让粉丝上瘾的程度了。

重要的是，她一消失，那种全网无代餐的感觉便愈发浓烈起来。

第二天，李绪换好了卫衣和牛仔裤，又变回了短发。

出门又碰上了胥栾。

胥栾：“我送你？”

李绪笑：“你成我司机了啊？”

她少年的模样看着和恢复女装的时候有所不同，多了几分少年的俊秀，让人看着不由心变得柔软，笑起来，也多了几分深邃和勾人，似乎恢复了偶像的形态。

胥栾看着她的笑又不由愣了下。

“嗯，可以这么理解。”

“给你准备了三明治，在餐桌上，吃了再走吧。”

李绪：“那就感激不尽了。”

她很快解决了三明治，又换了个包，带上了学习的资料，和胥栾一起出了门。

九点就开始训练，李绪因为昨天太晚到家，有点睡眠不足。

上午上课的时候，她眯着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训练室，路过顾敛身旁的时候，顾敛看她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李绪并没有注意到，她在宿舍门口下车的时候，顾敛正好在不远处路过。

胥栾开的车并不便宜，顾敛一看就知道。

在外面过夜，又第二天早上被人送了回来，上课的时候，又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这种表现，让顾敛不多想都难，他本来就对之前看到的李繁上豪车的行为有所成见，本来这次李繁回来之后，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惊艳，平时上课也十分认真，他身旁和他关系不错的练习生也老是夸李繁，他对李繁的形象也改观不少，顾敛还以为李繁改邪归正专注直播和偶像事业了呢，没想到才小火一把，他就又故态复萌了。

果然，狗改不了……

也许是顾敛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前排的李绪眯着眼睛回过头看了顾敛一眼，这一眼，两人正好四目相对，少年眼珠乌黑，盯着顾敛的时候，让顾敛惊了一下，心跳重了点。

随即，顾敛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来，并在李绪不解的目光中，朝她轻蔑地比了个中指。

少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李绪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来训练室训练，还碰到了顾敛这种傻逼，她脚尖点了点地面，心里有了想法，她露出个和善笑容来。

连盛在李绪前边，正想回头问李绪昨天去哪了，一回头，便看到了李绪的笑容，连盛不知道怎么的，感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喂，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连盛语气有点谨慎。

李绪又笑：“打你的坏主意。”她也没放过连盛。

连盛说了一句“草”，头也不回地换到另一边去了。

下训的时候，顾敛正在训练室外头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忽然手臂一凉，等他低头的时候，李绪正有些抱歉的看向他：“不好意思，没注意，水撒你身上了。”

她看着真不像是故意的，顾敛眯起眼睛看向她手里端着的矿泉水瓶，谁能相信走着走着有人能把瓶口这么小的矿泉水精准地撒在也没挡路的人的手臂上。

“我看你眼神确实不好使。”

顾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李绪仿佛没感受到他的危险气息似的，笑：“真不是故意的，别人身攻击啊。”

“我和你又没仇，你说对吧？”

边上还有人呢。

李绪看着清瘦，态度也不错。

反观顾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对李绪挺有好感的，当下就有人帮李绪说话：“哎，算了，李繁应该不是故意的。”

“是啊，顾敛，他又和你没仇，也不至于故意撒水到你身上……”

“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带了没？”

顾敛哼了一声，问帮李绪说话的人：“怎么？水没撒在你们身上，你们说风凉话？”

“还是说他给你们下迷魂汤了？”

“害，别生气啊，你总这样。”

“去更衣室去更衣室。”

“什么迷魂汤，蒋敏都说了，咱么别搞内讧啊。”

“就是就是。”

顾敛被这么说，更是心烦。

他挥了挥袖子，转身就走，走之前，还给李绪留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顾敛去的方向正是更衣室。

他的柜子里还有备用的衣服。

更衣室里也没人，因为上午不是体力课，所以没人来换衣服洗澡。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子，忽略了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直到后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还有咔哒一声轻巧的门被反锁的声音。

顾敛手里拿着件外衫，转头看的时候，李繁正好靠着门，一只脚微曲，抵在门上，双手抱胸地看着他，笑容有些莫测。

偌大的更衣室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两人四目相对，周遭静的可怕。

李繁放下了抵住更衣室门的腿，一步步朝着顾敛走近，顾敛有种不妙的预感，然而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挪动脚步，他比李繁更高，也比李繁强壮，虽然心中预测危险的雷达在疯狂作响，可李绪这种小身板，小胳膊小腿，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为他早上竖中指的事儿报复他么？就凭他李繁？

顾敛冷哼一声，真要说话，李繁忽然拉住了他的手，顾敛一愣，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绪的膝盖正抵在他胸口，然后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对他缓缓比了个中指，他在笑，漆黑的眼珠子带着点睥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