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烧就烧吧 帝都城内信号频发,平民们紧闭门窗不愿惹事,也有人往窗外探头好奇询问发生了什么。 很快虞岁的画像就贴满了大街小巷,卫兵们通告这是凶恶的通缉犯,举报抓捕有赏。 阿玲逃出刑水司时放出大量虺虫去对抗斗折蛇行,到处都能看见天上有飞剑坠落。 文阳两兄弟见状,都不用自己动手,跟着阿玲就避开了斗折蛇行。 两人看见虞岁的画像也是见怪不怪,谁知阿玲突然停下跑去揭走了通缉画像。 画像上列出的罪名很多,弑母排在第一,后边还写着通敌叛国等等,一眼都看不到头。 阿玲越看越生气,尽管她没看懂多少,却觉得他们侮辱了自己心中的虞岁,转而要去杀那几个卫兵。 “站住!” 追在后面的司卫扬声喊道。 阿玲御风术来到卫兵身后,把人一脚踹翻,她刚一现身,就引发围观群众的惊声尖叫,人们边喊边跑。 逃跑的文阳两兄弟也呆住了,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忽然跑过去踹了卫兵两脚。 “他们有仇吗?”文阳岫问道。 没能得到答案,在阿玲正威风的时候,庞庞威压降临,一只巨大的灵鹤展翅,遮天蔽日,从云雾之中和斗折蛇行的飞剑一齐朝着阿玲降落。 名家天机·共灵。 “坏了!”文阳岫暗叫一声。 从哪里蹦出来的名家圣者?! 阿玲感到危机,回头的瞬间,那灵鹤已到眼前。少女漆黑的眼珠中倒映着灵鹤狰狞的脸。 生存意识让阿玲燃起护体之气,就算她御气再差,这也是一颗十三境神魂光核的护体之气。 斗折蛇行坠落的飞剑先一步击飞阿玲,她飞出去时,灵鹤带来的威压冲击破了阿玲的护体之气。 看着是必死的局面,却在灵鹤前行时,被两道从天而降的狐爪按住双翅。 农家幻兽·魅狐。 一左一右两道魅狐来势汹汹,狐爪按住双翅后,扭头就张着獠牙朝灵鹤纤细的脖颈咬去。 高亢的鹤鸣在扑腾的飞羽之中响起,洁白的飞羽中洒过血色,灵鹤振翅高飞,在暴怒之中看向站在街头街尾的两人。 沈天雪扬首看向飞上高空的灵鹤,神色似笑非笑。 虞岁则歪头看向躲在屋中的文阳两兄弟,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回以善意的微笑。 “姐姐!” 阿玲嗷嗷叫着朝虞岁跑去。虞岁撑开伞,将追踪而来的斗折蛇行飞剑拦下后,带着阿玲离开。 “沈天雪!”雪鹤暴怒发问,“你为何插手此事?” 沈天雪笑道:“小老头,你何时也配跟我讨要答案?” 这话彻底将雪鹤激怒,灵鹤直冲沈天雪飞去。 虞岁只将阿玲带出战斗范围,便道:“看看。” 阿玲站在屋檐之下,朝远处的沈天雪看去。 虞岁让阿玲观看沈天雪与雪鹤交手,阿玲只觉得眼花缭乱,跟不上两人交手出招的速度。 “姐姐,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阿玲沮丧道。她既没控制好虺虫,也没有掌握好吞息术,还被人拆穿追踪。 “我有叫你做什么事吗?”虞岁疑惑道。 阿玲:“……” 沈天雪听说卫仁要死了,这才回城里看看,谁知刚回来就遇上雪鹤对阿玲出手。 另一边,裴代青和梅良玉来到卫仁所在的位置。 两人站在屋檐下,打量奄奄一息的卫仁。 “他又没死?”裴代青惊奇道,“上一次也是,光核碎了没死,这次光核又碎了,也没死。” 梅良玉看了卫仁的伤势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旁边装深沉不说话。 裴代青摸了摸卫仁的脉搏,又道:“不仅没死,光核又修复好了,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梅良玉:“可能吧。” “可以自生光核的天才?”裴代青疑惑道。 梅良玉看了看远处:“世间无奇不有。” 裴代青笑了:“从六境变成十三境神魂光核的绝世天才?” “确实有点夸张。”梅良玉说。 “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吧。”裴代青道。 “他不是两位院长的学生吗?”梅良玉收回视线。 裴代青:“他也是你在太乙的室友啊。” “多少年前的事了?” “也就三年前。” “闻所未闻,我的见识跟院长比起来还是不够。”梅良玉侧过身去,“但是等会找到这里的人我倒是可以给院长介绍一二。” 他们都察觉到了,此刻正有两道身影正朝着这破烂小屋靠近。 “燕满风的侄子和徒弟嘛。”裴代青叶抬头往外看。 梅良玉轻轻挑眉:“这些年轻人您也认识?” “你都说了,跟我比见识你还是不够。”裴代青哈哈笑道,“我可得赶在他们过来之前把人带走,带回去给阿雪看看。” 梅良玉扫了眼昏迷不醒的卫仁,怕他被带回去交给沈天雪后,免不了被沈天雪开膛破肚的经历。 裴代青可不管那么多。 他双手掐诀,地面出现一道长虫黑影,张口将卫仁吞入地下。 易孤云和宋君右赶到小屋时,只见到地面的血迹,没有看见卫仁。两人疑惑地将四周都翻找一遍,明明定位在这边,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他自己跑走了?”宋君右问。 易孤云摇摇头:“听邹野喜说,他被一击命中光核,可能已经死了。” 宋君右陷入沉默。 死也要见到尸体才行。 卫仁现在要是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先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易孤云道,“我继续找。” 等着两人离开后,地下的长虫黑影又将梅良玉和裴代青二人吐了出来。 裴代青摸着下巴道:“卫仁好像对他们很重要,这小子在燕国倒是混出息了,能在燕太子手里做事。” “你们应该有的聊了。”裴代青笑看梅良玉。 梅良玉却道:“他双手脉搏处都有采血的痕迹。” 裴代青听他这么一说,将卫仁翻出来查看一番,双手腕处都有一道十字伤痕。 “真是巧了。”裴代青奇道。 两人对视一眼,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长街处,盛暃和顾乾追上去,看见的却是沈天雪与雪鹤战斗的一幕。顾乾扬声道:“雪伯!为何要与沈院长动手?!” “沈院长!你又为何在此?” 雪鹤怒道:“她与那小儿是一伙的!” 沈天雪未答话,倒是听见了凤鸟音召的声响,于是不再多留,闪身消失在天幕之下。 后边有更好玩的东西等着她,沈天雪才懒得跟这些人无趣的人纠缠。 顾乾看到这幕眉头紧锁,如果沈天雪也是虞岁的帮手,那就麻烦了。谁都知道农家双圣形影不离,有沈天雪的地方就有裴代青。 这两人脾气古怪,特立独行,想做什么都拦不住。 如果是敌人,那会很糟糕。 虞岁见沈天雪离开,这才带着阿玲一同离去。 因为卫仁的伤势,裴代青带着人去了一家医馆。馆主与他是旧识,提供了休息的场所;沈天雪一进门,年约八十好几的馆主老泪纵横,当场给沈天雪跪下喊道:“恩人!老夫终于又再见到您了!” 虞岁带着阿玲无视这一幕要走的,被沈天雪喊道:“干什么?喊人啊,别没礼貌。” 阿玲懵懵懂懂:“恩人吗?” 虞岁朝馆主垂首道:“老伯。” 阿玲学着虞岁喊了声,沈天雪这才允许二人离开。 来到后屋,阿玲看着床上的卫仁问:“这是谁啊?” 裴代青说:“他叫卫仁,一位自生十三境神魂光核的天才,也是我和阿雪的学生。” 阿玲不懂,以为这是真的,震撼不已,神态和语调都肉眼可见的变得尊敬起来。 “他怎么伤成这样?” “可能是他升级光核的必经之路吧。”裴代青玩笑道。 梅良玉在外面没进屋,虞岁和他说了今晚发生的事,梅良玉笑道:“当着李金霜的面折辱荀之雅,让荀之雅转而针对你,没空理李金霜。贺心思也是个脾气古怪多疑的人,你这样做,他肯定会让李金霜来抓你。” “你打算白送李金霜一份功劳,借此机会入宫去?” “得让她抓到我才行呀。”虞岁说,“浮屠塔的事曝光,水舟很快就会来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强行将散落的碎片抢走。” “将所有碎片抢走,归水舟保管是最好的办法。”梅良玉说,“可其他几国的人不会同意的。” “水舟不会管他们同不同意,这次行动后,他们肯定会采取强硬手段。”虞岁说,“听说水舟认为浮屠塔和异火有关,那边全是对异火偏执的人,在这件事上,水舟内部可比零散的五国要团结。” 在水舟的人眼中,消灭异火大于统一玄古大陆。 “传文是谁发的?”梅良玉问。 “不是我呀。”虞岁摇摇头。 “我知道不是你。”梅良玉扬眉,“能指挥山灵的也就那几个人,我想不到谁会做这种事。” “你想不到?”虞岁神色狐疑地望着他,伸手勾着梅良玉的脖子往他怀里钻,“我聪明绝顶善于洞察人心的师兄会猜不到吗?” 梅良玉揽着她的腰笑了笑,捉着她的手放回衣内焐热。 “如果是邹院长,那一定是你指使的。” “剩下两个,也许都不想解除誓约。”梅良玉玩笑道,“说不定是薛木石和钟离雀两人一起商议的。” “这不是猜到了吗?”虞岁从他怀里扬起脑袋。 “就为了不解除誓约?”梅良玉问,“还暴露贺氏引发其他人的不满,拖延时间?” 贺氏的消息,虞岁会跟薛木石与邹纤分享,钟离雀那边通信特殊,她就少有联系。 “让贺氏暴露在光明之下也挺好的。”虞岁不敢多触碰梅良玉,收回手道,“这两年我们也明白了,贺氏并没有燕老说的那么恐怖,和虺虫化龙一样,那更像是传说,噢,比虺虫化龙要真实一些,因为贺氏的神机术确实与我们的认知不同。” “他们的主要手段也是神机术。” “比普通九流术士更容易掌握和吸纳五行之气,以及更特别的神机术。”梅良玉重复道,“这是贺氏三族的优势。” “劣势就是人少。”虞岁闷闷笑道,“否则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藏起来办事,直接武力碾压统治整个玄古大陆就好了。” “这么想起来,六州的情况倒是跟贺氏三族很像。”她忽然想到,“一个没有平术之人的地方,不就约等于他们比普通术士更容易掌握五行之气吗?” 梅良玉的神色顿了顿。 “反正我赌贺氏也要抢碎片。”虞岁说,“我在刑水司遇见姜丰羽,他不止是来找我拿解药的。” “你给了?” “给了,那会卫仁在楼下快死了,我就没有跟姜丰羽多玩。” 说起卫仁,梅良玉凑近虞岁低声问:“你打算怎么跟两位院长解释?” “不解释,随他们怎么想。”虞岁见他主动凑近,也把脑袋歪过去亲了他一口。 沈天雪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也不见外,语气随意地问道:“亲完了吗?” “怎么啦院长?”虞岁也当无事发生,笑盈盈地问道。 沈天雪手里拎着的细长小刀还淌着血,她随手甩了甩,问虞岁:“卫仁的光核是怎么回事?” “你没检查出什么吗?” “少跟我装。”沈天雪拿刀指她,“卫仁体内的十三境神魂光核是不是你给的?” “给?”虞岁纳闷道,“怎么才算给?那是长在卫仁体内的东西。” “卫仁原来的光核碎掉了,如今又长了一颗新的出来,这就是给。”沈天雪漠然道:“难道你要我相信卫仁在光核碎裂的生死关头,连破七境,直升十三境大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虞岁谦虚道。 换作别人,沈天雪早就动手了,哪还有这么多废话。 可虞岁的实力远超她想象,不敢贸然出手试探,上次的谈话无形间拉近了她们的距离,沈天雪也不想对虞岁用极端手段,把人拆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你若是不给我点解释,可别怪我什么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沈天雪说,“现在要抓你的人可是很多的。” “等院长你需要它的时候。”虞岁并不怕她的威胁。 “阿雪,你再不把他缝起来,卫仁就真的要死了。”屋里的裴代青朝沈天雪喊道。 沈天雪这才回去,在阿玲震惊的目光下,将被切开的卫仁又缝回去。 “太吓人了。”阿玲脸色惨白地出来,“姐姐,沈院长把卫仁的皮肉都剥开了!” “多看几次就习惯了。”虞岁说。 阿玲连连摇头,比划着手跟虞岁讲沈天雪剥人那场面。 虞岁回头,发现梅良玉眉眼间有倦意,于是让阿玲自己去玩,带着梅良玉回去休息。梅良玉回房后,发现虞岁离自己远远的,又道:“过来。” “我怕突然起火。”虞岁说。 “烧就烧吧。”梅良玉眉眼间的困倦,让他显得有些阴郁。 虞岁忍不住对这样的师兄心软,像是有什么正巧踩在她心脏上,咚的一声巨响,却又柔软无比。 她走了过去,被梅良玉拉进怀里。 “就一小会。”虞岁在他身上取暖,“等你睡着了……” 她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梅良玉平缓的呼吸。 应该是累极了。 之前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强撑,一到安全的地方,就赖在她身边安睡。 虞岁小心翼翼地从梅良玉怀里起身,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师兄,睡吧,”虞岁附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漆黑的眼瞳深幽。 梅良玉陷入沉睡,身体依旧在消耗大量五行之气。虞岁给他补气的光核消耗一天比一天多。 浮屠塔,异火,地核之力,贺氏,不战誓约。 虞岁守着梅良玉的时候,会拿他的神木签试着推算占卜。 之前她曾说,要不要偷偷回去太乙,去斩龙窟里找神木种子占卜。师兄却说没有意义,神木种子如果能占卜出如何毁灭异火,那早就有人去占卜了。 话是这么说,但梅良玉其实认为,如果是虞岁找神木种子占卜,那么神木种子可能会被整个烧毁。 水舟聚集了许多方技家术士,为了占卜出灭世者而努力。 倘若他们说服了全天下的方技术士,合力占卜,那结果还真是不好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水舟似乎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如今最有潜力、实力超强的方技家圣者和十三境大师,几乎都可以算是水舟阵营的。 燕国局势变幻莫测,青阳不想等了,所以要立刻解除不战誓约。 南靖又是为什么? 如今五国博弈,只有南靖和青阳有竞争力。丹国被机关家控制,燕国是主要战争地,太渊在统一玄古大陆的事上有些摆烂,偏向水舟阵营,比起五国争斗,更关心异火灭世。 贺心思伤势未愈,甚至不敢出王宫,又怎么会同意解除誓约,让青阳那些压境不破的术士成为威胁? 除非他明着同意,私下再使绊子,故意泄露消息,让水舟赶过来阻止。 虞岁在宫墙外与贺心思短暂的交手后,对此人的印象便是:多疑。 第二个是:嗜杀。 贺心思喜欢简单直接的手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没用的、讨厌的、无趣的都可以杀掉。 无论是王室宗族,还是朝中大臣,只要他一句话都得死。 偏偏南靖的权力大部分都集中在贺心思手里。 他手底下有一批狂热信徒,从王室宗族到平民百姓,都会听他号令,为他所用。 手里的神木签传来低声嗡鸣,虞岁低头看着签面显示的字符咒文。 贺心思果然不想解除誓约。 虞岁本想继续占卜,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即将神木签扔开,指尖溢出一簇火焰,猛地烧到手腕才被她压下去。 肌肤传来的灼热感令她回过神来。 虞岁率先去看睡熟中的梅良玉,见他无异才微微松了心神。 之前本想去一趟周国看看,如今因为师兄被神机术消耗生命力的事,只能搁置。 师兄若是死了—— 虞岁最近止不住去想这件事,却又在刚想起时被她掐断思绪。 * 临近天明,外面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昨晚纷乱不断,城中搜索一刻不停,今儿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盛暃追寻一夜未果,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溜走了,这让盛暃无法接受。 他神色阴沉着回到刑水司,来到虞岁出现的卷宗楼。盛暃重新打量受损的房屋,随着九流术残留的痕迹推演出虞岁和姜丰羽的站位。 ——她来南靖刑水司的卷宗楼做什么? 盛暃开始思考虞岁的想法。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盛暃三年来常做的一件事。 哪怕他无法确定虞岁的生死,却忍不住思考虞岁从前的所作所为。 无论思考多少次,盛暃都无法理解虞岁。 她的行为、想法,盛暃既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刑水司的卷宗楼,属于楼中楼,结构复杂,外边看只有一层,内里却结合了名家九流术和机关术,呈螺旋状往上攀升。 因为逆星反极和青叶剑刃的碰撞,导致这一片的柜子全都倒塌,卷宗散落一地。 盛暃看见站在废墟中的钟离雀。 “你怎么在这?”他警惕道。 钟离雀低着头看脚下散落的卷宗页面,头也没抬道:“我来刑水司找你,那位夏司主说你还没有回来。”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卷宗楼里?”盛暃咄咄逼人,往前走去两步,看见从钟离雀后方走出来的夏飞尘。 夏飞尘看起来有些尴尬:“是我叫她上来的,我认为你会先回这里。”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 盛暃看夏飞尘的眼里写满“要你多事”几个字,微皱的眉头藏着不耐烦的情绪。 “找我做什么?”他问钟离雀。 “今天还要进宫去吗?听说丹国的大公主死了。”钟离雀依旧没有看盛暃。 “你想进宫去不用跟我汇报。”盛暃冷笑一声。 “那今天不用准备仪式吗?”钟离雀问。 夏飞尘听得扬眉。 盛暃面无表情:“钟离雀,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钟离雀:“夏司主应该也收到了那条传文,既然是人尽皆知的事,为何不能说?” 盛暃这才注意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地上散落的卷宗页,于是走上前,姿态强硬地挤占了钟离雀的视野,迫使她抬起头,给予尊重。 钟离雀的双眼黑白分明,温柔静雅。 对于盛暃突然无礼的举动,她眼里还写着几分疑惑和不解。 “你是因为南宫岁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借口赶来刑水司。”盛暃语气讥讽道,“看来传文里的内容就是你泄露给南宫岁的。” “无凭无据的事,却被三少爷说得像真的一样。”钟离雀认为他不可理喻。 盛暃却对夏飞尘说:“把她抓起来。” “以什么名义?”夏飞尘也认为盛暃疯了,有点好笑地问道。 “引出南宫岁的诱饵。”盛暃说,“南宫岁都能为了李金霜做到这种程度,你与南宫岁相识的时间更久,如果我说的是错的,那南宫岁得知你落难的消息肯定会主动现身。” “如果南宫岁来救你,那就证明我说得没错。” 夏飞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说话。 盛暃说:“你现在必须洗清嫌疑,否则怀疑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钟离雀忍不住笑了:“听起来倒像是三少爷在为我着想一样。”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盛暃根本不给她选择的权利。 盛暃叫走夏飞尘,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做。夏飞尘忍不住问:“你真觉得这样有用?” “我听说李金霜也在找人,如果让她先找到南宫岁,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看十三司的人?”盛暃冷笑道,“至少在抓人这件事上你不应该有任何犹豫。” 夏飞尘被盛暃说服了。 他真怕喜怒无常的贺心思因为这事将他们全都清算一遍。 等盛暃回到屋内,还没开口,钟离雀已点头答应他的计划。 “如果三少爷的猜测错了,希望你向我道歉。” 盛暃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