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他是我的 “他们三人算是年轻一辈里天赋最好的,都是两家双修,继承的神机术也很特别。” “姜丰羽和赵婷珠的神机术,分别是排在第二十一的谷丹,和二十二的飞灵。” “只有纪景澄的神机术无法窥探打听。” 燕老怀疑,纪景澄的神机术就是排名第一的塑金身。 “如果真的是他,塑金身对贺氏来说也很重要,不会放任他乱跑,会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燕老看了虞岁一眼:“我会帮你打听他的消息。” “你的神机术是排名十六的纸人吗?”虞岁也看回燕老,“异火感应存在时依靠气,无论是平术之人还是九流术士,都有属于自己的气,你的神机术却能做到真正的失去气的感知,就连异火也会被蒙骗。” 从前她因为异火感应不到燕老而有所戒备,怀疑,猜测,可她知道的太少了,以为燕老是无比特殊的存在。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神机术啊。 燕老不再瞒她:“没错,但我并不知道它能躲过异火的感应。” “当初他们带你走,是为了回去继承神机术吗?” “是,”燕老余光往后面的姜丰羽扫去,“但我活着对他们还有用,因为贺氏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了。” “贺氏是一个大家族,三族的人也遍布天下,这话确实没错。” “可挑选有用的人却不多,知晓贺氏秘密的人也不多,看似繁荣的大家族,留下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你见过邹野喜,他是阴阳家,邹氏一族的孩子。” 燕老突然说起邹野喜的身世,解释道:“邹氏一族是为数不多知晓三族存在,且对贺氏有所针对的家族。” “他的父母是被三族的人杀的,邹氏一族当时没能找到他,被我藏了起来。” 要不是邹氏一族的人去南靖找邹纤,意外遇见了邹野喜,怕是还不知道。 虞岁听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有点抓不住。 燕老发问,打断了虞岁的思绪:“他们有和你说过解除誓约的目的吗?” “说过。” “六国不战誓约不仅分割了玄古大陆,也封印了去往万乘之国的一线天门。 贺氏因为跟万乘之国断了联系,族中力量衰退,丢了许多神机术,所以才要解除誓约,重回万乘之国,复兴家族。” 虞岁没什么感情地叙述完,忽然问道:“贺氏解除不战誓约,和你拯救燕国的想法相悖,如今燕国就要归降青阳,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这么多年,害人害己,好的坏的都落得惨淡下场,最终燕国仍旧是一片泥泞。 有谁从中被拯救了? 只有无数的牺牲。 如果真的归降才能结束无尽的牺牲—— “如果梅良玉在这,他会同意归降吗?” “他付出生命净化了六州的土地,燕国却要归降,”燕老说到这里低声笑了起来,低哑的嗓音在夜里像是恶鬼发出的嘲笑,“一切都白费了,之前的人付出的努力和生命又算什么?” “六州的战士如果出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燕王室。” 虞岁却道:“你之前针对公孙乞,因为他出身六州,你想维护的是燕国的王室血脉,公孙乞兄妹都不是,你让邹野喜去接燕小川离开太乙,因为他才是你想辅佐的血脉。 你和穆永安都一样,想顾全的不是燕国,而是燕王室的血脉。” 燕国已经烂成这样,只要有人能救它,能让它做出改变,是不是王室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们在乎这份血统,要的是继承血统的天命之人。 “燕小川是你带回来的人,他答应要归降,你不该接受吗?” 说到这里,燕老面对虞岁难得流露的温情,慢慢冷却,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股死气。 “如果是你要帮燕国,我全力相助。” 燕老说:“除此之外,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承认了对血脉的执着,不愿意让燕国落在王室之外的手里。 可如果那个人是虞岁—— “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烧了燕国。” 虞岁却道:“我不希望你和燕小川,还在奢求期待师兄能为燕国付出什么。” 燕老也不怕惹恼她,淡声说:“你师兄本就是带着他父母对燕国未来的期待活下来的。” 虞岁直直地望向燕老幽深的眼底。 那双极黑的眼瞳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因此显得更加冰冷。虞岁没有言语,可燕老却从她的神态中感应到她的意思。 师兄不属于燕国。 他是我的。 * 顾乾偶尔会往虞岁那边看两眼,那两人隔得远,还设下了结界,偷听不到谈话。 可渐渐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不是那么友好。 赵余乡和虞岁之间的事,顾乾也是听贺源说的。他当时很震惊,那时候他也在青阳帝都,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 顾乾忍不住想起姜丰羽在云车飞龙上说的那些话,虞岁后来对他做的种种,说不伤心是假的。 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愿承认这份感情的“破裂”、“虚假”、“欺骗”,他就是要回到从前,他就要当年的“南宫岁”。 “山容哥虽然没有占卜出准确的结果,但怀疑碎片就在邹野喜手上,他现在被邹氏一族带走,碎片可能也转移到邹家人手里。” 张同方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在听,继续说道:“邹家有一座祖宅就在燕国,听说太乙的邹院长不知为何重伤不醒,被邹家人带回了祖宅休养,邹野喜应该也被带了过去。” 姜丰羽见顾乾已经走神,于是上前去跟张同方沟通邹家祖宅的位置和人手。 最终他们决定先去邹家祖宅探探。 * 邹家祖宅在燕都风雨山上。 这里山高林深,入林便无路可走。寻常人进山根本出不来,又常有野兽出没,附近的村庄都没人敢靠近。 山中的阵法多变,山顶又是常年雪天,飘雪不断,冷意有时候还会蔓延到山下,让路过的人感到阴风阵阵。 虞岁四人在三日后来到风雨山,趁着夜色而行,入山前已感知到林中的五行之气不同寻常。 出发前,张同方跟他们说:“整座山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阳法阵中,入山便会进入不同的四季、天象、地形,危机四伏,很难去到山顶。” “要找到正确的路才可以。” “我们有神机·天目,破除法阵这种事应该不难。”姜丰羽淡声说。 所有人都朝虞岁看去。 此时站在风雨山前,虞岁望着前方漆黑的密林说:“破不了。” “为什么?”顾乾呆住了。 “这山里的法阵太大了,不是一个,而是阴阳与五行共生之下,不断变化延升出的无数法阵,只有找到他们设定的正确的那一条路才能进去。” 虞岁并非破不了某个法阵,而是这里面大大小小的法阵太多了,成千上万,她要选对正确的法阵破除,才能去往风雨山顶。 听完虞岁的解释,顾乾心想这得破到什么时候,才能选中正确的路? 姜丰羽却对虞岁的话保持怀疑,认为她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要一个个试吗?”李金霜问。 “想办法让上面的人下来更快一些。”虞岁对顾乾说,“燕老说你们跟邹家有恩怨,邹家人会追着你们杀。” 顾乾还未回话,姜丰羽抢先提议道:“你们二人的神机术配合就能排除大部分错误选择,比吸引邹家人下来更安全。” “阴阳双鱼孕育万法,可吞噬的法阵不少,最终剩下的选择也不多。” 你小子倒是都给安排完了。 顾乾跃跃欲试:“对啊岁岁,我们的实力更强,跟我一起试试吧。” 虞岁看向漆黑的密林深处,轻声笑道:“好啊。” 他们二人走在前面开路,虞岁往前迈步,脚下两条小鱼急速而上,所过之处法阵皆破,前路亮起星芒驱散黑暗。 天地骤然变换,风雪猛地侵袭而来,似雪山崩塌之势将四人淹没。 等姜丰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上,跟其他人分开,耳旁是男人冰冷的声音:“哪来的无知小辈。” ——邹家人发现了? 姜丰羽来不及多想,燃起护体之气,单手掐诀,青叶剑刃自黑暗中喷涌而出,形成风卷绞杀试图靠近自己的一切。 “玄水。” “赤目。” “南斗六星。” 姜丰羽的反应已是神速,可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随着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姜丰羽就被看不见的九流术缠住了身躯。 极阴极寒的气息将他的血液冻住,无形的蛇身缠住了他。 他骤然抬首,对上赤目的蛇头朝他咬来,那双赤红的竖瞳将漆黑的水面点亮,姜丰羽在千钧一发之际,御气破除冻住他的寒霜,而蛇头还是咬住了他的肩膀,将毒素注入。 耳畔传来清晰的滴水声,姜丰羽被拉入黑水中。 姜丰羽要虞岁出手,是为了消耗她的力量,试探异火对她的反噬程度。 没想到转眼自己却栽在了法阵中。 此刻滴水重如千斤,压着他喘不过气,身子再次结冰。 姜丰羽大脑一阵晕眩,御气不足,毒素刺激气海和神魂,让他的意识开始断片。 他被拖入阴寒的水底深处,被无形蛇身缠绕的身躯开始破裂出血,生命力在一点点消失。 人生的走马灯竟然在瞬间出现在姜丰羽脑海中。 * 姜丰羽已经忘记上一次见到父母是什么时候。 自小他就在父母的严格控制中修行,他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贺氏解除不战誓约,找到一线天门,去往万乘之国。 父亲和母亲都是无比优秀的九流术士,继承了强大的神机术。 母亲临死前,强迫自己杀了她,继承他最讨厌的神机术。 姜丰羽大脑昏厥窒息前,父母恶毒的咒骂又响了起来,鄙夷看低他的天赋和实力,怒骂他为何还不够努力。 ——可我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 冰寒的水流漫入他的鼻息,姜丰羽在窒息中猛地苏醒。 他的肌肤膨出一颗颗红色的肉球,迅速分解体内的毒素,凝结成红色的肉果,被飞溅出去的血线串起。 神机·谷丹。 那一颗颗红色的肉球吸收了他体内的所有毒素,顷刻间转化为新的五行之气又重新注入他体内。 姜丰羽此时像极了一棵树,只不过伸展出去的大大小小的枝桠上结满了红色的肉球果子,无比骇人。 “果然是贺氏的人。” 黑暗中的男声冷意更甚,他再次出手。 冰冷的牛鞭重重地拍打在姜丰羽身上,将刚刚往上浮去的他又打了回去。 这一鞭抽的姜丰羽转了个身,抖落的红色肉球啪嗒摔开,蹦出一滩滩黑色的气。 这些气宛如生长的木根,一路往上。 姜丰羽拽住黑气,任由它将濒死的自己往上拉。 他得离开这片阴阳玄水,否则身子根本无法恢复自如,只会被寒冷和重量压死。 注视着法阵的邹家长老刚要动手,却见阴阳玄水上方出现一道红衣的身影。 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明知晓他的存在。 “她是……” 邹家长老望着虞岁满脸惊愕。 阴阳家的人停手了。 虞岁站在玄水岸边没有动作,她注视着抓着岸边的黑气,看到姜丰羽重伤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姜丰羽的视野被鲜血染红,透过沉沉的黑水看见站在岸边的人,她也是鲜红的,却不染血腥。 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想杀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姜丰羽这么想着,抓着黑气的手指微微松动,意识也彻底散了。 * 火焰燃烧的声音将姜丰羽唤醒。 他睁开眼,眼里倒映出烧焦的树桩,四周还燃着余火,温度却不算太高,完全驱散了玄水带给他的阴寒。 姜丰羽伸手撑着地面起身,因为伤势而闷哼声,等他背靠树桩坐起,这才看见站在前方的虞岁。 之前漆黑的密林已经消失在了火海中,只剩下满地烧焦的树桩。 姜丰羽的意识逐渐回笼,想起最后看见的那一幕,虞岁站在阴阳玄水岸上看着自己。 “……你使用了异火吗?”他闷哼出声。 虞岁这才回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让我用异火。” “这里是另一处法阵中心。” 她把人带了过来,却没管姜丰羽的死活。 虞岁目睹了神机·谷丹救回姜丰羽的一幕。 那些被串起来的肉球在姜丰羽身后展开,像是一对巨大的肉堆积而成的翅膀。 它们不断替换、净化姜丰羽的血肉和五行之气,将蛇毒净化为干净的五行之气再传回体内,为他补充能量,吊着他的一口气。 高效有用,只不过乍一看有些丑陋骇人。 姜丰羽的脑子还有些晕乎,发现虞岁在盯着自己,他才意识到虞岁看见了神机·谷丹的模样。 他沉默许久,低垂着脑袋,没再去看虞岁的神色。 “是你故意将我们传到不同的法阵里去吧,”姜丰羽的嗓音暗哑,分不清辨不明的情绪说道,“……你当时怎么没有杀了我?” 明月青在虞岁脑子里嚷嚷道:“我看这小子想死想疯了,还跟他废话什么,送他上路啊。” “我要杀你不必搞这么复杂。” 虞岁双手拢在衣袖中,神色平静道:“我随时可以让你变成平术之人,杀你易如反掌。” 姜丰羽怔了怔。是啊,她手握阴阳双鱼、九玄妙法,圣者以下境界对上她都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当初在青阳帝都,他没有阻止赵婷珠,放任赵婷珠继续打下去,说不定他们早就被异火烧死了。 那时候他高高在上地站在圈外,看着虞岁被赵婷珠打进水中,少女湿漉漉地从水里冒头,那双眼就如黑夜灯火明灭不清。 姜丰羽想起当年那一幕,不知为何竟笑了起来。 “那你动手吧。” “成为平术之人也未必不好。” 他笑着说道。 “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 虞岁往前走去,来到他身前。姜丰羽低着头,只能看见那轻轻晃动的裙摆。 “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在念叨你的父亲和母亲。” 虞岁说完这话,姜丰羽的神色就僵住了。 “你在跟他们认错,说你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你做不到他们想要的——” “……闭嘴。” 姜丰羽闭了闭眼,呼吸变得沉重,语气颤抖:“不要说了。” 虞岁没再说下去。 他的梦话里都充满了恨意。 姜丰羽的心脏怦怦跳动,因为愤怒、羞耻、恼意,心底最深最脏的秘密被人发现的惊慌;如果不是打不过,他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 他试图回忆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虞岁在跟明月青说着话,转身离去。 视线捕捉到那抹柔软鲜红的裙摆轻飘飘地划出弧线离开,姜丰羽却下意识地想要它留下。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姜丰羽出声叫住虞岁,抬头朝回神望过来的虞岁看去。 他掺杂血丝的眼睛无欲无求,空洞又木然:“我为什么会恨他们。” 父亲和母亲。 他们本该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近、尊敬、珍惜的人。 是最特别、最爱的人。 姜丰羽认为旁人无法理解,可虞岁是最该能理解他的人。 因为他们在同样的年纪里,都遭到了最想要亲近的人的折磨。 也许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却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深刻印象,也让他们永远也无法和解。 姜丰羽望向虞岁的眼神,竟带着几分渴求认同的期望。 虞岁看透却没有回应,反而提着裙摆往后退了退,说:“我不清楚。” 她轻轻摆手,将沾染在裙摆的灰烬拂去。 姜丰羽的目光却定在她身上,似乎没听见虞岁的话,继续说道:“他们教给我的所有九流术,都是为了找到一线天门,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完成他们的梦想。”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姜丰羽盯着虞岁说:“你母亲养着你是为了你姐姐活命,你父亲让你活着是为了吸引燕国的人来送死,为什么就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孩子……而非要去找那些没有意义的理由让我们活下来?” 他的话里透露着某种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的身份不是“孩子”,而是“工具”。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虞岁已经过了要跟人宣泄痛苦情绪的时刻了。 她看着此时的姜丰羽,内心深处有些恍惚。 曾经一直折磨着她的记忆和情绪,竟然在这两年很少出现了。 身体仿佛忘记了当初的疼痛,悄悄为她屏蔽了不好的记忆。 原来痛苦能做到的事,幸福也可以。 没有人会害怕痛苦离去,却会害怕幸福消失。 虞岁不再与痛苦为伍,她不用像从前一样担心考虑太多,此刻只需要为一件事付出行动,那就是不要失去。 姜丰羽因为虞岁的一句“没有意义”而愣住。 他想要从虞岁眼中看出什么,可望进眼底只有令他感到颤抖的沉静。 ——世间万事都没有意义。 姜丰羽眸光颤抖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脏摇摇欲坠,曾经的犹豫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坚定。 如果——寻找万乘之国这个目标本就毫无意义,那他还要继续下去吗? 虞岁确实是故意让姜丰羽落单,让他被邹家人发现,本意只是让他吃点苦头,看看他的神机术形态。 没想到姜丰羽的心理防线却因此崩了。 “岁岁!” 顾乾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李金霜的身影也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拦在他们前方的法阵幻象眨眼间消失不见,漆黑的密林中出现一条点亮石灯的小道,蜿蜒小道上方,站着邹家人的身影。 他们主动打开了道路。 邹家族长带着三位长老前来迎客,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下方的虞岁。 “我们也一直在等你。” 邹家族长对虞岁说。 顾乾面带急色,本是冲着虞岁过去,靠近后才发现后方的姜丰羽,见他重伤的模样,下意识地问道:“你们动手了?” 虞岁没有理会。 姜丰羽也没有回答。 顾乾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不该怀疑虞岁,好在这会谁都没在意。 李金霜瞥了眼姜丰羽,见他受了伤,虞岁纤尘不染,便放下心来。 “请。” 邹家族长朝虞岁伸手。 “岁岁,小心有诈。”顾乾警惕地拦在虞岁身前,冲小道尽头的邹家人喊话,“刚才是你们操控法阵,将我们分开的吧,你想做什么?” 邹家人没有回应,仿佛听不见顾乾的问话。 虞岁对李金霜说:“走吧。” “岁岁!” 顾乾见虞岁往前走去,还想阻止,却见姜丰羽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你没事吧?”顾乾跟着他悄声问,“怎么伤的?” 姜丰羽却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邹家人对虞岁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和善。他们知道虞岁是身怀异火的灭世者,却不像水舟要将她抓起来控制住。 “邹纤之前跟我们说过,如果遇到你,不需要防备,你可以帮他解开珠心咒。” 邹家族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他穿着金色的长袍,衣领两端绣着黑白的游鱼身影。 他的神色凝重:“珠心咒的秘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