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系大善人(2/5) 入夜—— 巍峨而冰冷的奢华殿宇中,坐于高位的女子目光扫过带着面具的身影时,眸底闪过一丝忌惮。 边城与仙都之距,就算是速度最快的跑兽飞马,也要一日的路程,按照兰氏队伍的行程,眼下也才到边城不久,他竟在须臾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一种极为恐怖的高度了。 “兰儿……” “嘭!”一个储物袋被扔在她脚下。 青年幽幽开口:“我名雪辞,女君与我只是合作关系,大可不必这般惺惺作态。” “雪辞…”池清旖喃声道:“可我终归是你的母亲。” 青年面具下的眼眸眯起:“母亲?” 帘幕后的女人面色苍白,张了张嘴,青年开口打断:“莫须有的事,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五年前那些旧臣逼你为那老不死的殉葬,我救你也并非为了什么荒谬的母子情深,今夜我出现在此也一样。” “兰芝珩被支走,短时间内无法归来,你可以寻个机会动手了。” 池清旖垂眸看向地面上的储物袋,身后白衣白发的大监将其捡起,躬身奉上。 “这便是能种在活人身上的血蛊?” 青年没回答,池清旖勾起唇:“倒也是,若无它,边城也不会陷入如此混乱。” 她侧目看向身后大监,眸底锐芒尽显:“今夜,让城中乱起来。” 青年冷嗤一声,转身:“君上莫要忘了曾答应过我的——” 池清旖:“待我登临天阁之时,就是你得到西壤龙烛之时。” 西壤龙烛,古时西壤龙渊的圣物,将此物吸收,蕴灵之血复苏,这世间,只有雪辞,没有兰芝珩。 他五年前与她做交易,条件便是西壤龙烛。 “我明夜,会助你除去那几个别有用心的老家伙,若看不到西壤龙烛……”雪辞勾起唇:“你也去死。” 她口口声声将母子之情挂在嘴边,可是毫不犹豫就同意将那足以让兰芝珩消失的龙烛交给她呢。 要知道,她在兰家那为数不多的几年,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是兰芝珩。 他再是厌恶另一个自己,愉悦之余,也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来。 毕竟,他们是一个人。 雪辞走出殿门,向城南方向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丝迟疑。 算了,先不见她了。 他看到她与兰芝珩的亲昵之姿,见到她,怕是会忍不住对她发脾气。 月黑风高,乌云浓密,窗子开敞着,仍觉隐隐发闷。 温如瓷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施法了两个时辰,便觉灵海虚空,整个人疲惫的不行。 她仰头看向空中缓缓旋转的六芒星铜鼎,小声嘟囔:“不是已经认主了吗?怎么这般难用。” 系统“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宿主,我看就是你一日一夜未合眼过于疲劳,赖人家法器做什么。” 温如瓷叹了口气,她这不是寻不到别的埋怨了吗…… 再有一刻钟,炉中的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她今夜便可以无需输送灵力了。 一刻钟后—— 温如瓷走出炼丹阁,给自己松松骨,长舒一口新鲜空气,便见本已经离开别庄的安术神色慌张的跑回来。 “阿,阿瓷……”安术惊魂未定,声音颤抖不已:“阿瓷,我好像见鬼了!” 安术的话,何其熟悉。 温如瓷面色一变,握住她发抖的手:“安安,你镇定些,慢慢说。” 安术哆哆嗦嗦道:“我,我方才回城中的路上,路,路过一片坟冢,我亲眼看到尸体从土中爬出来……” “我,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又或是产生了幻觉…” “阿瓷……我是不是,被毒得脑子坏了?”安术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是血傀。”温如瓷眉头皱紧。 安术震惊地看向温如瓷:“是丹籍之上的血蛊?” 温如瓷沉重点头。 她召来红湘:“命人去城中打探一下情形如何,可有血傀出现在城中。” 红湘得令离开后,温如瓷又让安术通知程管事他们,带人去守好别庄的入口。 过了一个时辰,外出探情况的护卫带着伤回来:“阿瓷姑娘,城中乱起来了,死尸与活人都有被操控的迹象,死伤了不少百姓。” 护卫沉声道:“阿瓷姑娘,近日我等会牢牢守住别庄,您万不能出去,属下等会会给少主传信,待少主回来,一切都会安稳下来的。” “可边城,也有血傀作乱…” 少女的话令护卫脸色一变,变得更为凝重。 是啊,边城之外是妖邪,若边城关口守不住,对整个人族来说都是灾殃。 仙都起码还盘踞着许多世家,还有神庭坐镇,可边城如今只能靠少主。 可阿瓷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 “边城险阻,还是莫要让他分神才好。” 温如瓷说完,转身回了炼丹阁,她静静注视着丹炉许久,而后起身。 系统见她脸色不对,赶忙开口:“宿主,你要做什么?” “做件行善积德的大事。” 炼制血蛊的解药需要整整四十九个时辰,近半月,但若以血祭丹,可以成倍缩短时间。 这是温如瓷在研究所有关于血蛊的古籍时看到的。 系统:“以血祭丹,这不是邪修的法子吗!” 温如瓷不以为意:“剧情都快走完了,只要我走完剧情,你就可以给我换个新身体,眼下我快些炼制出血蛊解药,说不定还能救下不少人呢。” “我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们没有。” 温如瓷说着,嘴唇有些颤抖。 “这世上每天死这么多人,你还能一一救得过来吗?”系统不理解。 “我看不到的,自是没法救,可眼下灾祸临头,离我这么近,我又恰好有法子救,为何不救?” “他们跟你没关系,你何必多管闲事!” “可兄长身上的多数伤疤,都是为了跟他没关系之人。” 她自幼就伴在他身侧,鲜少看见他受伤,本以为是他本领大,屡战屡胜从不受伤,后来到梵南寺以后才后知后觉,他并非没有受过伤。 每一次远行归来,或长或短不露面的时间,都是他养伤的时日,没让她看到而已。 “我觉着这样保护他人的兄长厉害极了,为何到我这,你却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拿着匕首,划破掌心,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灵力涌至炼丹炉。 “能救人,不该值得称赞吗?” “系统,别不说话,你快些夸一夸我,我有点痛。” 系统沉默半响: “你天生就不是做恶毒女配的料。” 怎么教,也教不坏的。 温家夫妇是,它亦是。 月落日升,天晴风暖。 温如瓷将丹炉中炼制好的丹丸装入瓷瓶中,她心中有些紧张,双手合十祈祷:“一定有用,一定有用。” 她先将解毒丸给昏迷的颂安服下,在她睁眼之时,快速将半颗血蛊解药塞入她口中。 颂安灰白的脸像是定格了一般,而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只通身赤红的六足虫从颂安眼角爬出来,接触到空气那一瞬,虫身一僵,化为飞烟。 温如瓷激动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系统,你看到了吗!” “成了,我炼出解药了!” 其实血蛊解药本就不是特别难炼,最难的是解药的材料,早已消失于世间的凤翎羽,如今谈及血蛊人人色变的原因也在此。 温如瓷这般紧张,也是生怕出现任何差错,好不容易得到的凤翎羽就白费了。 “宿主,你打算如何发放解药?又如何解释凤翎羽的出现,你可千万不能泄漏系统的存在啊……” 温如瓷点头:“你放心吧,我不解释。” 妙听濯的祖父是音修大宗师,妙老宗师拿到此物,也无需发放,今夜只需将其辅以音愈之法将灵气铺遍仙都,城中百姓身上的血蛊自也就解除了。 她将解药包好,向包裹中塞了封信,她正准备挑选一名修为高强的护卫,让其将包裹放到妙老宗师的住处。 见离竹风尘仆仆赶来,离着老远就向她挥手:“阿瓷姑娘!离竹来保护你了!” 温如瓷眼睛一亮,离竹与墨回都是兰芝珩身边一顶一的高手,离竹看起来是所有护卫中最好糊弄的一个,正合适去送解药。 她快步迎了上去:“离竹,太好了,你休沐回来了。” 离竹脚步一顿,有些茫然,他没休沐啊…… 温如瓷将包裹递给离竹:“这包裹是我捡来的,你能不能帮我送到妙家妙老宗师的居处?” 离竹察觉少女见他时眼睛亮亮的,身形又挺直了些,他就知道,有能力之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 “姑娘放心,属下定将此物送到。” 离竹转身,被温如瓷叫住:“这东西不知是何人的,信上只道是妙老宗师的名字,眼下局势动荡,毕竟是捡来的,你去送之时莫要被发现了,免得给我们招来祸端。” “若真被发现了,你就说是你从街上捡来的,见信封上落款是妙老宗师就给他送去了,千万莫要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