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拿满了东西,可露丽正想着该如何用她螳臂当车般的力气帮他关上这道巨型冰箱门。 就看见年糕人真不愧是年糕人,他从身侧又长出一只手,稳稳将冰箱门给关上了。 可露丽在心中叹服的时候,随着冰箱门霎时关闭,被遮盖的视野突然显出。可露丽正对上厨师们偷偷望过来的眼睛,与他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厨师们的表情呆滞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们缓缓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一个人大胆的给可露丽比了个拇指……哦,不是拇指。 他用十分憧憬的目光,给可露丽比出了一个: “6”。 然后以口型在说: “newbee。” 啥意思? 没搞懂。 可露丽真的很想去问问他是指什么意思?而卡塔库栗已是将材料放到了台上,向可露丽望了过来。可露丽暂且把这点疑惑抛到一边,尤尼科载着可露丽飞了过去。 可露丽骑着独角兽,直接来到了台上。虽然这里是卡塔库栗家的厨房,但作为可露丽的主场,她感觉她就像骑士一般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糖、盐等调味料从一开始就整齐地摆放在台架上。 在可露丽看来,和面的配比、和面手法与细节上可能还有一些难度,但最初的发酵步骤简直就是入门级。 将牛奶略微加热,再准备好酵母。 可露丽给卡塔库栗翻出了酵母的小包,非常仔细的看着他称量。 “混合好温牛奶、酵母、还有糖,静置5分钟发酵……” “可以在这时候开始称量面粉、盐……” 可露丽仔细地去检查卡塔库栗称好的数值,很多新手容易在这里产生“多1克少1克也没太大影响,随便啦”的心态导致最后成品的味道有了相当的差池。她担忧着这一步,却没想到出问题的甚至是在更上一步。 这一点还是尤尼科提出的: “可露丽,虽然我不会做甜点,每次只是看着你在做啦……” 尤尼科伸出一只蹄子指向卡塔库栗的计量杯: “他好像把糖当成盐放进去了哦。” 卡塔库栗睁大了眼睛,一整个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尤尼科,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一般: 你难道是在说我的辨识能力还不如一只霍米茨吗? “糖和盐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可露丽同样睁圆眼睛,赶紧驱马跑向那个巨碗,伸出指头沾了沾尝尝。 可露丽欲言又止地看向卡塔库栗,卡塔库栗此刻已是明晓了结果,沉默一瞬后说道: “糖和盐的区别,我分不清。” 可露丽跳下马,来到盐的罐子前,很礼貌地说道:“这是盐。” 来到另一个罐子前:“这是糖。” 她还有点不放心,来到已经拆封的袋子前: “这是酵母。” 和最后一个纸袋前: “这是用于做甜甜圈的高级面粉。” 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是发自内心的面无表情:“为什么你不用尝也能分清盐和细砂糖?” 可露丽望着他,很诚恳地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比较熟悉。如果你实在没把握的话,也可以先尝尝再做的。” 卡塔库栗:“……好。” 第一步重来,这次卡塔库栗很谨慎地先验了调味料的味道。不过光看他尝,可露丽还有所怀疑,自己尝过了之后才点头。 卡塔库栗看可露丽严谨的样子,他的内心似乎第一次浮现出这样的自我怀疑: 这甜点……我真的能做成功吗? 但事情都还没开始呢,怎么能就这样退缩了? 卡塔库栗给自己鼓气,重新开始了制作。 至少这一次,发酵这一步算是很顺利的完成了,就连可露丽都松了口气。(但这明明还是第一步、最简单的这一步啊?) 接着,制作甜甜圈将迎来的第一次大挑战——和面就要开始了。 实际上这一步,有一瞬间,可露丽很想推荐卡塔库栗去使用和面厨师机。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太看不起卡塔库栗的能耐,而卡塔库栗也确实打算亲手完成所有的工序。 再三确认过材料以及配比之后,可露丽看着卡塔库栗将面粉、盐、鸡蛋与酵母液混合。 当黏糊糊的面团粘连到卡塔库栗手上时,他低头看着面团看了好半晌,可露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卡塔库栗露出这样灵魂出窍,简直就和宇宙猫猫头一般的空白神情。 “我感觉我和它融合了。” 卡塔库栗说。 可露丽:“?” 卡塔库栗就这样静置了有5分钟,可露丽正在怀疑发酵的是哪一边。 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发现卡塔库栗的手真像是和面团纠结到了一块,可露丽吓得差点跳起来:“卡塔库栗,你——……” 卡塔库栗的手又恢复了原状,继续揉面团: “说不定我和敌人战斗时,也可以变成这个材质。” 可露丽和尤尼科一起歪头:“做面团的时候,你就在思考打架的事?” “是的。刚刚思考了一下,很有启发。” “……你真厉害。” “谢谢夸奖。”卡塔库栗谦虚颔首。 可露丽默默在心里说,其实也并没有在夸你…… 再看向卡塔库栗揉的面,可露丽惊叫出声:“别走神啦,该加黄油了!” 卡塔库栗才慌张回神,手忙脚乱地从面团里抽出手来,手伸一半却又顿在半空。可露丽正疑惑呢,就见卡塔库栗又长出一只干净的年糕手来,将碗拎起来倒扣进面团中。 可露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是觉得手脏,不应该弄脏了碗。 这一操作让可露丽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了。 “你可以直接用手拿起碗,把黄油加进去的。否则像我们这些没法再多长出一只手的普通人,该怎么去做甜甜圈?” 卡塔库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 他问:“接着应该怎么做?” “继续揉面。”可露丽答。 一旦加了黄油,再揉油亮的面团时,卡塔库栗的表情就有如便秘了。可露丽在旁边研究卡塔库栗表情的时候就在想,他应该不会是因为质感相似,所以对刚刚的面团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吧……? 现在再加了黄油,面团倒是没那么黏了,但卡塔库栗注视它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仇人。 一路盯着材料、核对过程,再到指导和面。而学生与学生之间亦有差距,可露丽发现自己说3、4个小时应该足够,还是未免有些太托大了。 3、4个小时的时候,卡塔库栗才刚和完面。 在此期间,明明是测量好的材料,不知为何,却经历了不止一次“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为什么揉出来的面团这么硬啊?”、“为什么这次又这么稀,到底哪里出错了?”的过程。 已是严防死守,可露丽都不知道这些神奇结果都是如何导致的。她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卡塔库栗揉面的时候应该不会溶化了部分/身体,真的溶了点年糕进去吧? 终于做出一个(看起来)成功了的面团时,两人都松了口气,盖上保鲜膜等待其发酵。 接着应该算是相当简单的一步了。 卡塔库栗的厨房里有专门的甜甜圈模具,只需要把面团塞进去就行。 他非常有成就感的连印了5个不同形状的甜甜圈,虽然在取出或是搬运的时候导致面团有些形变,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不必要求完美。 在指导卡塔库栗去做的时候,作为范本,可露丽也制作了一些甜甜圈。 她在试油温的时候,卡塔库栗在后面守着刚做好的巨型甜甜圈面团,疑惑地问: “就连油温也是固定好的吗?” 其实可露丽预估的没错,卡塔库栗习惯于在外“完美”的表现,称量材料的数额当然也会按照标准做到完美无缺。 但他本身其实是不那么讲究的类型。如果按他的本心去做的话,多一点少一点根本无关紧要,更何况像油温这种看不出区别的东西。反正最后做出来的差不多能吃就行。 卡塔库栗很是真心地觉得,小火炖30分钟,与大火烧3分钟,可以获得一样的结果。 “都是有规定的。你听过美拉德反应吗?”可露丽认真解释道。 “……‘美杜莎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食物‘上色’和‘生香’的原因。简单举例的话,不同的油温,如低温用来炸制沙琪玛,中温用来炸天妇罗、甜甜圈,高温则是制作外壳酥脆的某些特定食物。” 解释的同时,可露丽示意卡塔库栗该将甜甜圈翻面了。 卡塔库栗拿着长筷,面对偶尔溅起细小油点的油锅如临大敌,表情严肃得似在面对另一个战场,不由得使出了全身的戒备。 他将感官调用到极致,甚至预知到每一次油星飞溅起来的时机。但他不能躲,他还有数个甜甜圈尚未完成翻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