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好会画,手把手教我好不好 -这幅画是怎么画出来的?看不懂,这样,你到我家里来画 评论区十分热闹,喊她什么的都有。 上端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是简幸。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她账号更新的这条帖子,看到她名字的瞬间,陈遂泛着波澜的心脏又猛地被一只大掌掀翻,落下巨大的震波。 咚咚两声,挤压到喉咙。 “……”他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被抓现行的感觉? 咽了咽喉,他屈指摸摸鼻梁,点开她的消息。 简幸:我下周应该能回麓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芦海特产 陈遂往后,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动动手指回复:打发我? 简幸:怎么能这么说呢 简幸:我明明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出差都记得给你带特产 简幸:不要算了 陈遂:没说不要 他想了想,回她:蝴蝶酥吧 倒也不是搪塞她随便说的,几个月没回去,确实有点想这一口。 简幸:okok 简幸:我先睡了,好困 陈遂看了眼时间,回她:才九点 简幸:可是我困得要厥过去了 简幸:我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在熬夜,是从一天里面随机挑选四五个小时睡觉,睡遍了全球所有时区 简幸:今天难得收工早,我要把失去的全都补回来 陈遂:明天几点开工 简幸:九点半,明天没有大夜戏,会好一点 陈遂:行,睡个好觉 简幸回他:借你吉言 - 不知道是不是陈遂的话真有作用,接连四天,简幸都睡得不错。 结束b组工作的那一刻,她一秒都没有多待。改签孟导订的集体机票,拖着她的行李箱,马不停蹄地回麓城。 归心似箭,看起来和跑路没有任何区别。 宋心月今天回国,简幸改签之后刚好可以和她前后脚落地麓城国际机场。 她坐在茶饮店咬着吸管发呆的时候,宋心月从国际到达口出来。 墨镜红唇大波浪,张力十足的成熟女性味道扑面而来。相比之下,她宽松的休闲装看起来像小学生。 “……”宋心月推着行李箱走到她面前,隔着类似吧台的桌架,抬手把墨镜拨下来一点,打量她一番,语气震惊之余略带一丝嫌弃,“你穿的什么?” 简幸撑着下巴,眼皮耷拉:“没有见过吗?上班恶心穿搭。” 宋心月:“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耸了下肩膀,简幸把喝完的茶饮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拖着行李箱和宋心月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宋心月放在这里积灰一个多月的车子,扯掉防尘罩,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再钻进副驾扣上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简幸觉得自己花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背,眼皮沉重,连抬手在触控屏点一首歌的力气都没有。 “等一下。”宋心月握着方向盘一脸愁苦地到处看,“启动在哪?” 简幸:“!” 原本耷拉着眼皮的人听见这话立马瞪大眼睛坐直了,“你在开玩笑吗?这是你的车。” 宋心月尴尬地笑了笑:“哎呀,这不是一个多月没开车了嘛。” 找到启动键,她迟迟没有开出去。 简幸直勾勾看着她,面无表情。无语的同时在思考她现在应该下车,还是应该维护她的信心和她们之间只同甘不共苦的脆弱友情。 下一秒,宋心月手指敲敲方向盘,问:“档位在哪呢?” “……”简幸伸手,“怀档,这里。” 捏紧安全带,她绷着嘴角,表情不太好看,“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 宋心月叫住她:“坐好。” 话音还没落下,车子就往前颠了一下。 简幸试图解开安全带的手立马变成攥紧安全带,另一只手默默抓住了上方的车顶前扶手,后背僵直。 宋心月心虚地瞄她一眼,狡辩:“减速带,不是我的问题。” 简幸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人说是你的问题。” 原本困得想立刻和周公结婚,但因为宋心月夸张的车技,简幸一路上精神的不得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比路口的电子眼还要敏锐。 以至于她到家的那一刻直接倒在沙发上,压根顾不上先爱抚一下乌冬面。乌冬面凑上来,她垂下手,它就在她的手边转悠,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真黏你。”宋心月踩着拖鞋进来,把伴手礼放在茶几,坐在简幸身边,“给你带的伴手礼,还有乌冬面的进口罐头,别说我不疼它。” “听见没?乌冬面。”简幸屈指,挠挠乌冬面的下巴,声音懒懒的,“小姨给你带了礼物,懂事的小猫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乌冬面歪着脑袋看她,听她说完话,翘着尾巴走到宋心月身边,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碰了碰宋心月,然后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腿。 宋心月毫不客气地揉了它一把:“真是你妈妈的好女儿,就只听她的话。” 简幸侧躺在沙发,头发散开,几缕发丝滑过脸颊,挂在她高挺的鼻梁。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样的绝世好猫是我的宝宝。”笑着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视线自然地落在正前方。 看见放在猫房跟前那个长着耳朵的白色陶瓷碗,大脑空白几秒,纤长地睫毛缓慢地眨了两下,她突然想起陈遂。 碗是放在地上的,没有清洗,里面还有一丁点蛋液和兔心残渣。 她记得前几天打视频的时候,他是洗过碗的,而且把碗放在了橱柜里。 这碗…… 简幸蹲在那儿,拿起来看了看。 总不可能是乌冬面大半夜睡不着觉,起来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 所以,很显然,陈遂今天来过。 他来她家给乌冬面弄了这顿加餐的午饭,可能中途有什么事耽搁了,没有来得及把碗清洗掉就走了。 在她到家的半小时前,二十分钟前,甚至十分钟前。 他就在这里,心惊胆战地给她的小猫做饭。一边警告它离远点,一边守着它吃饭。 他还会回来吗? 简幸拿起手机,找到陈遂的微信。 -我回来啦,谢谢你照顾乌冬面。你什么时候在家,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了…… “蝴蝶酥”三个字还没有敲出来,门口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宋心月正逗猫,见她看着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吓得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噌”一下坐直,心想这么猖狂竟然敢在大白天作案? “滴”一声。 门锁开了。 陈遂单手捏着手机,踏进来一只脚,抬头,猝不及防,简幸撞进他的眼帘。 她蹲在客厅,面前是那只长了耳朵的碗。 阳光照进来,一层薄纱般笼罩在她的身上。有段时间没见,他恍惚片刻。 隔着几米距离,简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在顷刻间停滞,气氛无端微妙。 陈遂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插兜站在门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幸说:“刚刚。” “哦。”陈遂看了眼她面前的碗,“它吃完了?” “嗯。” “那碗……” “我自己洗。” “行。”点了下头,陈遂的手重新摸上门把,打算关门走人。 简幸叫住他:“等等。” 在茶几上面找到蝴蝶酥,她拎过去递给他。 陈遂垂眼:“什么。” 简幸:“蝴蝶酥。” 轻笑一声,他弯唇,低磁的嗓音带着点散漫劲儿:“真给我带啊。” “你不是想吃吗?” 简幸说,“你如果不要的话,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