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第24章(1 / 1)

“……哈。”夏慕言已经说不出话,被对面的狂徒粗暴拽着手臂拎起,才没瘫坐在地。

“不奇怪,不奇怪。”王晨喃喃着自我说服,“你这么好,被人捷足先登不奇怪。那个人很好吗?你喜欢那个人吗?那个人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夏慕言睫毛一颤,她垂着眼。

“如果那个人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永久标记你呢?你这么好的人,万一变心怎么办,万一跑掉怎么办?换作是我,不可能只是临时标记的。我一定会把你绑死在我身边,让你逃不掉,让你只能看到我……”

字字句句,都在标榜“我”,全然忽略,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的夏慕言,不该沦为成全其梦想的牺牲品。

“好了好了,亲爱的,”王晨贴过来,在夏慕言耳侧吹着热气,“我不计较你的过去。你和那个人的标记,会被我覆盖掉。那个人不喜欢你,还有我呢,我会全身心地爱你……”

“既然说爱我,”厌恶感都快让夏慕言吐出来了,她还极力忍着,“至少把刀子放下,别让我害怕。”

王晨笑着,却没如她所言的做。

夏慕言继续说:“我答应过,会配合你。何况,你看到了,我现在没有反抗的力气,不是吗?”

“夏慕言。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

“……”

“你在拖延时间啊。你在等人来救你,是吗?”

“……”

“夏慕言,你等的是谁?嗯?”

夏慕言的手臂被alpha攥得愈紧,皮肉被挤压得生疼,她却感激这份痛楚,免她陷入极致的排斥与厌恶,至少还能保留点清醒。

意图已被揭穿,夏慕言抬眼看去,直直洞进王晨眼底,叫对方一振——

一双琥珀色的瞳极其寡淡凉薄,不似先前温柔多情,更不含些许受制的卑委。

这绝对不是一个完全被动无助的omega,底牌尽失后,应有的眼神。

王晨一瞬错愕,依稀察觉,自己好像误判了夏慕言。

就在这时,夏慕言被攥住的手臂反别,轻巧灵敏地扣住对方手臂。

王晨没料到这变数,僵在原地。

夏慕言确实在拖延时间,但她并非在等谁。

非说等,便是她在等一个时机,等王晨膨胀卸下防备暴露破绽,等一个十拿九稳的契机。

只要等到这个契机,她便能自救。

砰!

几乎与此同时,厕所紧锁的大门被踹出巨响,门外蛮力冲撞得墙缝扑簌往下掉灰。

“夏——慕——言——”

对峙的二人听到了门外叫喊的女声。

熟悉的声线让夏慕言眼眶微热。

时机到了。

再无顾虑,夏慕言趁王晨分神,集中全身所剩的、仅有的、全部的力量,施研习过的防身技巧,扣紧眼前人手腕,抓住其胳膊,错前一步,奋力将人摔过肩头。

咚。

肉.身沉沉砸地,王晨被摔懵了,刀子脱落滑出。

砰!

紧接着,又是门扉处一声巨响。

这次,门开了。



展初桐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夏慕言跌坐在地,脱力得全身都战栗,手中攥着一柄刀,腕子纤白得甚至比刀刃还利还晃眼。

omega眼眶已泛红一片,呼吸都抽搭着水汽,眸子前蒙着水样的雾,与眼尾的红漫成一片。

而距她不远处,一个强壮的女a正捂着肚子匍匐而起,身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浓重腐叶气味,刚缓过神来,就朝角落蜷着的夏慕言扑去。

夏慕言咬紧下唇,双手握紧刀刃,身体颤抖着后缩……

让展初桐当即红了眼。

她径直过去,拽住王晨的衣领,愣是把身量较她还大一圈的人掀翻在地,拖行十数米,生生扯到洗手间的另一侧。

王晨许是没料到自己这体格竟会被拎麻袋般拖这么远,都愣了,接着便被那精瘦高挑的女生提着掼到墙上,后脑撞得嗡响。

王晨鼻下一痒,先是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而后,才是似有若无的雪松香。

好像在哪里嗅到过,就在刚才。

王晨视线转向厕所深处,落在夏慕言身上。她想起来了,那是她方才凑近夏慕言后颈,嗅到的临时标记上的信息素味。

“你还敢看她?”

领子被再度掀起,王晨被桎住咽喉,被迫转头,对上展初桐发红的眼睛。

“哈,哈哈……”妒意翻腾,让王晨癫狂大笑,“你就是那个捷足先登的alpha?”

“……”展初桐只是瞪视,并未回话。

王晨蓄意挑衅,“我碰了你的omega,你是不是要疯了?”

展初桐眸心一闪。

“哈哈,”王晨眼见其表情变化,更是得意,“你不知道吧,她刚才说,愿意试着和我相处,愿意和我恋爱。她对我有好感的!你不知道她刚才有多么温柔对我……”

“展初桐,不是她说的那样……”

“闭嘴!”

“……”

“……”

偏生这时,夏慕言与展初桐同时开口,细弱的声线与喝止的怒音重叠。

展初桐一怔,回头,似乎才从暴怒中抽身,意识到身后还有夏慕言的存在。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该让夏慕言看到。

她咬牙,低低丢了一句“我刚才凶的不是你”,而后才用力攥紧王晨的衣领,轻易将人拽进厕所单间,最后反锁门。

“展初桐!”夏慕言的呼唤连同拍门声一齐响起。

“夏慕言你去找老师。”展初桐朝外喊一句,低头视线压回王晨面上时,单眼皮利得像锋刃,“至于你,我们还有账要算。”

“你……唔!”

王晨来不及开口,就被正对鼻梁打了一拳。

王晨试图抵抗,然而对面的alpha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肆意蔓延的雪松香如同一场雪崩,在狭窄单间里劈头盖脸砸下,将她的神经完全压制。

这是alpha品级差距的碾压,王晨不仅体术技不如人,连信息素都逊人一筹。

展初桐一拳一拳砸下,毫不留情,直到王晨再也站不住,血流如注,跌坐在地。

展初桐这才松开毫无反抗之力的败将,居高临下轻蔑道:

“持刀对着手无寸铁的omega,胁迫讨来几句体贴,就够你顾影自怜自我感动了?你太可悲了吧。”

“……”王晨面目全非,眼皮肿胀得都睁不开,嘴唇蠕动,说不出话。

展初桐嫌脏,拎起王晨衣袖,用对方的手指,甩打对方的脸侧:

“不过我不会可怜你,人渣不值得怜悯。夏慕言也不可能对你有好感,别把抢来的糖当奖赏。”

打斗暂歇,厕所内静了,展初桐清晰听见,单间门口有窸窣动静。

夏慕言应该还没走,所以什么都听见了。

“啧。”

这里正进行的行为有点野蛮,展初桐不想刺激到好学生,本想再度驱赶夏慕言,却被遥远的脚步声打断。

有人冲进厕所,提声道:

“展初桐,我奉狗哥之命来抓你……夏慕言?你怎么在这……靠这都什么味儿!”

是程溪的声音。

展初桐便开了单间门,将已经半晕厥在坐便器上的王晨拎着丢出来。

大门边,程溪正捂口鼻屏蔽信息素和血腥味。

程溪看了眼地上满脸是血的“受害者”,看了眼持刀的夏慕言,又看了眼指关节还沾着血的展初桐……

瞬间了悟,秒站朋友:“展初桐,这人交给我解决,你处理好自己。”

说完,程溪俯身,拽着王晨往厕所外走。

“我没什么要处理的,我和你一起。”展初桐作势要跟上。

程溪回头却提醒:“不是让你处理伤情,是你的易感状态。”

“……什么?”展初桐止步。

程溪拧眉,“靠,忘了你这方面知识匮乏。你不知道你被激出易感状态了吗?你那信息素浓度不正常的,你看我手臂,”她臂上皮肤起了密密的疙瘩,“解决完之前别出去晃悠,会出事。”

“懂了。”展初桐后退一步,回到厕所内,转头看向夏慕言,手一挥,“你也赶紧出去。”

“对,夏慕言你跟我来。”程溪说,“我书包里还有抑制剂,你拿来给她,隔着门给就行,千万别直接接触她。”

夏慕言走到门边,却没出去,而是扶住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大门,“没关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程溪咋舌,“夏慕言你……你不会也不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吧?”

“我清楚。”夏慕言神情镇定,反手要关门。

门被程溪单手撑着抵住,表情欲严肃,警告:“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和展初桐关在里面,你怕是会被……”

“相信我,交给我处理。”夏慕言没正面回答,只笃定说。

“你……她……靠。”程溪止言,最后只叮嘱,“如果她太过火,你就浇她冷水泼醒她!你们……别太夸张,我会马上带老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