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第27章(1 / 1)

“所以?”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夏慕言遭受了展初桐严重的霸凌!”

老警察:“……”

肖语闻:“……”

见习警一顿,忙补充,“我不是在以貌取人!我知道有些孩子面相凶但其实心地善良。可我刚才查到,展初桐以前居住地在城西,却在我们城东区警署都有打架被抓的记录……这难道不说明什么吗?”

“她那些案子是我办的。”老警察打断见习警的话,叹气道,“她城东城西进局子那么多次都没案底,完了她家庭又没什么背景,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见习警正琢磨。

老警察这才说:“证明她无过错,证明她每次都是正当防卫,证明她命苦。”

肖语闻也忙为自己的学生辩解:“展初桐真不是坏孩子!夏慕言这次得救,就多亏有她。她上学期被城西中学开除,也是对面家长向校方施压,那边校长怕惹麻烦,才没特地保她,一并开除处理。展初桐从来不是过错方!”

“抱歉,我想浅了。”见习警闻言面露愧意,低声嘟哝,“那夏慕言的反应会是因为什么呢……”

老警察没给小后辈说穿,但笑不语,转头向肖语闻致歉,“让您见笑,这小丫头还年轻,今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肖语闻莞尔表示理解,片刻,也神情复杂,“我的学生也给您添麻烦了。她也还那么小……希望今后她的路能好走些吧。”

没强调走正道,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歪过,没坏过。

她只希望孩子今后路好走些便够。



因上午的意外,夏慕言,展初桐和程溪,都得到了肖语闻的批假,下午不用返校,可以好好休整。

程溪押解王晨时,还和人缠斗过一番,体力消耗很大,在小群里丢了句已冬眠勿扰,后来宋丽娜和邓瑜再发什么,她都没回了。

展初桐窝在警局附近的肯德基里,退出群消息,看着数条手机未接来电,叹了口气,发短信回去:

【肖老师,别打了,我到家了。】

对面秒回:

【你随身带手机了?】

展初桐:……

这是在钓鱼执法?

接着肖语闻又补一条短信:

【以及,距离你从我车边消失刚过去五分钟,你就到家了,开任意门了?】

展初桐无奈,顾左右而言他:

【老师你早点回家休息。】

对面许久才回:

【算了,不勉强你。真到家时给我回个话。】

【好。】

因为这次涉案都是未成年,除了王晨被拘留,其余三个孩子都要监护人接回家。夏慕言和程溪都有人来接,展初桐情况特殊,阿嬷年纪太大,肖语闻主动提出自己送孩子回家。

结果刚把人领到车边,展初桐就溜了。

展初桐只是觉得,城东距城西太远,哪怕开车也耽误事,教师的午休时间还不够眯个眼,没必要浪费肖语闻的业余时间。

解决完一茬麻烦,又来新一茬,展初桐看见微信弹窗,跳出“咩”的名字。

展初桐:“……”

点进消息列表,她就见:

【咩:你在哪?】

【咩:我看到你逃跑了】

逃跑?说谁逃跑?

用词怪难听的。

展初桐没正面回,只问:

【zzz:司机来接你了吗?】

【咩:来了】

【咩:我让她走了】

【zzz:???】

说叛逆到底谁更叛逆。

展初桐只觉众人都被夏慕言温顺的嘴脸骗了,夏慕言难搞起来真没比她展初桐省心多少。

【咩:你在哪里?】

【咩:我找你汇合】

【zzz:你赶紧回家。我还有事。没空理你。】

【咩: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zzz:???】

【咩:好吧。没关系。】

【咩:都让司机走了,不好再折腾人家。】

【咩:我一个人在附近逛逛,打发时间。】

【咩:你不用担心我。】

展初桐:………………

三秒后。

“zzz”向“咩”发起了位置共享。

第19章 数羊

数羊:数羊

因易感状态刚褪,加之又是搏斗又是笔录,展初桐身心俱疲,已经有些颓了。

她趴在桌面透过餐厅大落地窗看向窗外,恰好天空阴云笼过,整片城市忽然显得灰蒙蒙。

这片惨淡色调,更叫她困意泛滥。

但因等待,心悬着跳,展初桐压根睡不着。

夏慕言就在这时出现在马路对面,等待绿灯。

一片灰蒙的颜色,唯那人的唇色艳得很,像泼墨画中唯一的朱砂。

展初桐看着街对面,手指蜷了下。

夏慕言没看到店里的她,还在仰头等绿灯,表情静静的。

绿灯亮,夏慕言走了过来,及膝的裙摆晃动。

老天果然有偏爱,她来时,乌云都跟着散。

整座城市亮起来。

展初桐握紧手指,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不多时,有脚步声接近,小皮鞋的硬底,展初桐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额头抵着手臂装睡,没抬头。

接着,落在桌面的手指就被柔软触感撩拨了下。

展初桐弹射坐起,“干嘛。”

夏慕言没被她突然这下吓到,好像早有预料,无论是对装睡,还是对唐突坐起。方才凑来触她的手指还搭在桌边,与她指尖隔着点距离:

“你的手,还在流血。”

展初桐瞥了眼指节上的擦伤,是刚才打王晨时蹭破皮的。来警局时肖语闻稍稍帮她处理了下,好不容易刚凝点血皮,她毫不在意乱动,伤口又扯开了。

展初桐把手收了收,说:

“多大点事。再盯一会儿就痊愈了。”

“……”

夏慕言盯着她看了会儿,表情难得没有平日的柔和,而是沉着,甚至带点冷,片刻,她才温声说:

“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展初桐蹙眉啧一声,“麻烦死了。这种程度的伤我压根不处理的,你别小题大做。”

“顺便检查一下腺体。”夏慕言继续说,“程溪也说,你的分化状态不算稳定。”

“不去。”

“就当陪我去呢?”

展初桐一顿,抬头,警惕打量,“你身体怎么了?”

夏慕言顺势揉了揉后颈,“我想让医生帮我看看,刚才和alpha密切接触那么久,需不需要注意什么。”

“……”

“密切接触”四个字,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又勾起来,展初桐想起洗手池边的暧昧,脸颊发热。

但她和夏慕言已经打过几轮交道,也不是傻的,“夏慕言,你好像当我是弱智。这样就想骗我去医院?”

这回,夏慕言没说话,只是抽展初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看过来。

展初桐也不露怯,直直看回去。

片刻,夏慕言突然抱臂,手指摩挲,好像在搓热。

展初桐警觉:“……干嘛。”

又片刻,夏慕言颔首,眉心蹙,眼含雾,唇微抿,欲悲不悲,似痛非痛。

展初桐压嗓警告:“夏慕言。”

再片刻,夏慕言抬起虚拳,掩在嘴边,“咳咳”轻喘两下。

展初桐:“………………”

展初桐:“烦得要死去去去现在就去!”



结果到医院,夏慕言就不装了,先把展初桐领到急诊处理伤口,再自己去给人挂信息素科的号。

夏慕言回来时,展初桐这边护士刚给她扎完伤口,她难为情地加快脚步离开急诊室。

“同桌你慢点。”夏慕言在后面跟。

展初桐回头:“啧我就说没必要来医院……刚才推进急诊的要么缺胳膊要么少腿,显得我这点伤多矫情。”

说完,展初桐就继续走,然而身后脚步声止了,她便也停下,转身,发现夏慕言站在原地不动了。

展初桐也站在原地,两人隔着距离沉默对视,最后还是展初桐先走回夏慕言面前。

“你又干嘛。”展初桐叹了口气,“刚才我说‘矫情’,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

夏慕言面无表情,两人身高差不悬殊,她微微仰头,本弱势的视角,眼神却很强势,她问:

“好好处理伤口很矫情吗?”

“……”展初桐一噎,不知如何回应。

夏慕言继续问:“别人的重伤是伤,你的轻伤就不是伤了吗?”

“……”

展初桐不太适应,不适应夏慕言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事实上,自她性情变化后,就鲜少有人敢这种态度对她,接近质问,咄咄逼人,很容易挨她一顿揍。

眼下,展初桐因夏慕言的“攻击性”,感觉到了异样。

但她莫名其妙理亏似的,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连最浅显的“关你什么事”,她都没想到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