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桂花糕残留下的那种香... 让他陷溺。 祈璟起身,拿起用锦盒装着的药膏,用指尖捻起,擦在她的伤口处。 他的手好凉,真的好凉。 即便她的身子正浸在热水中,也依旧觉得凉极了。 锦姝瑟缩起来,“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 他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了几分,但不多。 边替她涂着药,他边盯着她,眸光湛然,那双桃花眼中,带着晦暗又莫名的情绪。 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心爱的猎物。 祈璟用指骨划蹭着她的脸颊,“今日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常年握剑,指腹上带着薄茧,蹭得锦姝有些痛,她避开脸,道:“什么话?” “赐婚的事。” “嗯。” “你不必怕,真赐了婚,也不会让她见到你的,你好好陪着我,将来有了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他继承爵位。” 锦姝“哦”了声,没什么反应。 她怕什么? 怕失去他的宠爱? 可笑,她最怕的便是他这个人本身。 “该睡觉了。” 祈璟将此刻身无片缕的她从浴斛中抱起,向榻边走去,“今夜你还抱着我睡,嗯?” 锦姝蜷缩着肩膀,“你...” “我什么?” “你是故意的,无耻...” 故意这时,抱起她。 祈璟笑,“乖了,今夜老实睡觉。” ***** 盛夏的傍晚,廊前荼蘼已落尽,青阶上覆满了残红。 锦姝坐在庭院中的石几上,握着篆笔,在竹笺上写着字。 可写了半天,才硬生生篆出几个笔画生硬的字。 半晌后,几只信鸽飞来了庭院。 锦姝将竹笺卷起,放进了信鸽的嘴中。 是周时序的鸽子。 这几日,祈璟似是很忙,从未来过这儿。 赐婚的诏书已传下,两月后,他便要同姜馥成婚,或许,是在忙着婚事也说不定。 念在她受惊的份上,祈璟没再用锁链拴着她。 不过,她还是出不去这偏僻的庭院,每日里,只有几个丫鬟小厮前来看着她用膳。 她在膳盒中发现了笺纸,是周时序递给她的。 他说,让她先乖顺些,哄住祈璟,不可再擅自逃走,待过些日子,他会想个周密的计划,让她假死脱身... 锦姝望着飞走的信鸽,托腮怔神。 她不知周时序是如何知晓她在此,又是如何递进来的,但他的这些信,也算给了她希望... 只靠她一个人,她怕是连这庭院都再也走不出去。 想着,锦姝拿起石几上的柄镜,看着脸上的伤口。 见那伤口已褪去,她松了口气。 她本也是个极爱美的性子,只不过胆小怯懦惯了,压抑了天性。 嗓间又泛起了干呕,锦姝捂着嘴,不断地咳着。 奇怪,祈璟明明已经拿来了蛊毒的药,又杀死了蛊虫,怎得还会如此恶心。 且这几日,她愈发的嗜睡贪吃,怪极了... 门闩响动起来,熟悉的身影自黛瓦粉墙下走进。 “在做什么?晚膳可用了?” 祈璟向她踱近,腰间玉佩晃出清响。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衫,衬得他身量更加修长,腰间的玉佩与手间的翡翠扳指恰与月白色相衬托,映得他清冷又矜贵。 锦姝看着他,有些出神,但随即又垂下眼,下意识地起身,躲到了回廊后。 祈璟捉住她,“躲什么?才几日没收拾你,又不乖?” 他掐了掐她的脸,“问你呢,用膳了没,听不见?” 锦姝小步向后退着,“用过了。” 祈璟将她拎到身前,捏起她的下巴,“嗯,脸上的伤口瞧不见了,这回,可莫再天天哭了。” 哭哭啼啼的,何至于? 他倒觉得,她丑点也好,这样,他反而多了些安全感。 “哦,没哭。” 锦姝怔怔地,杏眸黯淡。 祈璟勾住她腰间的系带,“走,今夜带你回城中看看。” “去,去哪?” “哪那么多话儿。” ***** 上京的夜,依旧喧嚣繁闹。 被关在庭院内多日,陡然间闻见人声鼎沸之音,锦姝有些恍惚,拨开帘,探身瞧着长街上的人影与灯笼。 她回过头,小心翼翼道:“我...能下车走走吗?” 祈璟将她揽了回来,“不行。” “好吧。” 锦姝垂下长睫,缩成小小一团,可怜极了。 车外忽传来了吵嚷声。 “快看!着火了!” “老天爷!这么大的火!” “那,那好像是林府!是林府!” “...” 闻声,祈璟抓起锦姝的两个桃心髻,挑开车帘,朝火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 锦姝愕住,“着...着火了,应当快快去报官呀!” 祈璟悠沉地笑,“报什么官?那刑部侍郎的家都被抄了。” 他将手伸到她眼前,“瞧,那林莺儿的血,都溅在了我的手上。” 说着,他拿起车内的锦帕,擦拭着手,“本来...这家可以不烧的,可想到你的脸,我便差人放了火...把她烧到寸骨不留,真是好。” 他的语气平淡极了,像是在道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那日,他为那姓林的求情,就是为了能寻到机会,狠狠报复回去,直接除根。 皇爷不喜锦姝,自不会重罚林氏,若不寻其他的由头,岂不便宜了她? 惹到他的人,可从没有好下场。 锦姝唇瓣微张,久久未合。 她本欲说,这样是不是太过了,林莺儿罪不至此。 可这样,太过矫情,还会惹怒他。 但望着那火光,她不由又想起了自己被抄家的那日...... 祈璟嫌恶地丢开那锦帕,身子微仰,躺在了她的腿上,抓着她的发丝,绕于手间,“开心吗?嗯?” 边说着,他边又垂下手,勾住她的对襟领口,“我饿了,你说...怎么办呢?他们说...用奶做的茶,最是好喝的...” 第38章 “不吃饭,就吃别的。” 鼓楼上有人放烟花。 但车内的声音已快要盖过了烟火声。 是哭声... ......... 整整三个时辰后, 哭声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