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骤然朝后脑袭来。 啧,什么东西。玩家本能的躲开,回头看了眼,是花窗碎片向下碎落,教堂里面看来正在熊熊燃烧。 哦,教堂烧了,刚才炸的那一下烧的?玩家还以为什么事呢,一惊一乍的,这里面也没东西啊,就放了个看板娘尸—— 玩家:? 卧槽,火龙烧仓?! 来不及细想了,玩家扭头就往教堂大门冲。 梅林搁这儿帮看板娘消灭证据、平账来了是吧!玩家还没检查尸体的伤疤,看他是不是替身啊! 来不及思考,因为教堂里已经在烧烤了。 玩家一个急转身,扭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那扇正在燃烧的教堂大门狂飙而去! * 战斗趋近尾声,失去首领的叛军不过乌合之众,失去斗志的叛党唯有被屠戮殆尽这一结局。修道院地下,一处冷寂的房间被彻底遗忘了。 尖耳的阴影在房间中沉默的站着。 夜枭站在那里,微微低头,凝视着面前打开的低温培养舱。 男孩躺在那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夜枭的手指印在他的脸颊上,那块软肉压陷下去。 他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 他思考这个已经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收手,转身,出门。 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利爪们的躯体,夜枭路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利爪是群很无聊的生物,鲜少思考,满脑子都只有效忠法庭。而法庭则更加无聊,更好的哥谭、集体的长远利益,以这些陈词滥调稍加煽动,他们就会同意一切事情。 夜枭不喜欢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他们都成为过去式。 联络频道里有其他汇报的声音,不在蝙蝠洞,不在其他地方…… 他在这里。 沿着尸体铺就的路径,夜枭一路向上,行至大门前。门上的浮雕在火光中异常狰狞。 那绘制着一个故事,男人行进在迫害教徒的路上,一道光将他击倒,复活的耶稣在他面前显现,自此他皈依,成为耶稣忠诚的信徒。 但也不过是无聊的花纹而已。 门敞开着。门外的世界正在燃烧,火星飞溅之中,崩裂的花窗划过他目镜的边缘而坠落,像是烟花炸响。 林肯·马奇的身影出现在他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赫雷提克有点手段,混乱快被他压下去了,据说他在刺客联盟的外号是拉尔斯的猎犬…” 似乎猛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在夜枭面前提及极为不妥,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生硬地转折,“刺客联盟研制出来暂时瘫痪利爪的药剂,我抢到一支……夜枭?你、您在听吗?” 夜枭没有回答。 一道影子连着教堂的轮廓映在冰冷的目镜上,少年黑色的长发在热浪和疾奔之中飞舞,温暖的火光将他小半张柔软侧脸映亮。他推开教堂的大门。 熊熊烈焰将夜枭覆盖着金属面甲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一种近乎病态的、冰冷的专注。他微微张开唇。 赫……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教堂巨大沉重的橡木正门早已被火焰舔舐得脆弱不堪,此刻轰然倾塌!上方一部分的拱券结构也承受不住重量与高温,燃烧的巨木裹挟着砖石与火星,朝着门前那片区域,铺天盖地地砸落! 林肯只感觉面前一阵劲风掠过。 ……夜枭朝着那正化作火焰地狱的教堂冲了过去! 第213章 一颗地雷(2) 教堂已被火光占据,成排的榉木长椅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直冲穹顶,数米之外便橙灰色模糊一片。在这样的烟雾里,人很难分辨方向。 【你正处于燃烧地形中,身体所受到的灼伤伤害将会累积。无论你是否触碰火焰,呼吸条都会随时间而消耗。(09:59)】 十分钟内必须找到棺椁,时间还满宽裕的嘛。 玩家的脚步未曾停止,他直直向着前方冲去。就算不看地图,他也记得棺椁在教堂尽头的祭台上。 那玩意儿是什么材质的来着。 玩家:…… 啧,用木头当棺材是方便火化吗? 他原本有些放松的脚步霎时提速,几步奔跑,十字架的阴影在前方若隐若现。教堂最深处还没有烧起来! 而与之浮现的还有一道身影。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只能大概判断是个男人。 他站在棺椁旁,周围的地上倒着几个抽搐的刺客,一只白色塑料桶翻倒在地,褐色液体汩汩流淌。 而此人拽起油桶,没有任何犹豫的倾斜桶身—— 将油倒在了棺椁上。 “停!”玩家大惊。 听到他的声音,对方倒油的动作顿住,转头隔着烟雾望过来,那张脸彻底蒙在刺客面罩之中,无法窥见眼神和表情,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似乎也相当愕然玩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一瞬的功夫,他猛地将油桶一扔,同时朝棺木扔下火折,一转身便消失在了火光里。 火折即将落向棺木之中。 嘭——!飞镖霎时将其击飞。下一秒,玩家冲到棺椁前,当即就要推开棺盖。 检查身份要紧! 周围的火光很快会蔓延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玩家将棺椁推出一半,割开看板娘胸前的衣服时简直忍不住吐槽。 “躺在这里可真轻松,是吧?” 有人是躺赢狗,具体是谁玩家就不点名了。 无人阻拦,衣料被轻易割开,一层又一层,直至最后一件里衣也剖开。 当时大概捅向替身的位置在哪儿,左胸? 火光在尸体上扭曲而闪烁,玩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胸,一道低沉声音便自身后很近的距离响起。 “赫雷提克。” 声音有点耳熟,玩家下意识回头望去,入目所至的冷灰色的盔甲,映着摇曳火光。 “夜枭?”他诶了一声。 夜枭现在更关注另一件事情。目光越过少年的肩头,他望向敞开的棺木。 赫雷提克冒着危险来到这里,竟是为了一具棺材。棺材里装着谁?答案几乎立刻揭晓。棺盖已推开大半,其中躺卧的男人双目紧闭……拉尔斯·奥古。 能更换躯体的意识,拉尔斯许诺的试验体,现在冲来找尸体……哦,哦,原来是这样,夜枭忽然笑了。 “赫雷提克。”他缓缓在唇齿之间碾磨这个名字。 被他呼唤名字的人转过身望来,“怎么了?” 哎哟,这下利爪入侵的任务线有说法了? 玩家高兴的和他打招呼,“我这会儿在忙,等会儿——”检查完尸体在聊。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袭向他的胸口,狠狠将他向后推去! 砰!脊背重重撞上坚硬冰冷的棺椁边缘,紧接着,金属手甲强硬扣住他的腰侧。就那么向上一托、一按,赫雷提克坐上棺盖。 没等他说话,又是砰的一声响,是后脑勺撞上木板。 夜枭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同时身躯欺压而上,冷硬沉重的护甲抵着髋骨,将人死死钉在棺盖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赫雷提克的长发凌乱的在周身散落,只要他一侧头,就能看到棺中的尸体。 但现在他只能看到夜枭,目镜在眼前愈发放大,阴影盖住火光压下来。 “赫雷提克,你和他一起骗我。”夜枭低声说。 “啊?要发疯等会儿发,现在别打扰我做正事。”赫雷提克皱着眉,一只手撑在夜枭冰冷的胸甲上,想把人往后推。 挂在花窗之间的饰墙帷幕正在燃烧,破碎的火星像是光雨般飘落,空气逐渐稀薄。在他的声音落下后,有一瞬间世界很安静,就连木柴烬灭时的噼啪作响都后退。 夜枭笑起来,胸腔低沉的闷笑。 “哦,我又发疯了。”他轻声说,“也对,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胸甲还残存着几道浅浅的刻痕…但现在有人已经没有爪子。 没有管胸前的手,但夜枭掐着赫雷提克下颌的手用力,要他侧头去看棺椁中的人,去看拉尔斯·奥古的那张脸。 “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他愉悦地说,“还真是主仆情深啊,闯进火场来救援尸体……也是,拉尔斯把你送给他人你都接受,区区大火算什么?” 被固定视角,只能面对看板娘死脸的玩家:? 啊?什么救援? 不过这个视角的位置…好像再脸往前挪点,就可以看到看板娘胸口了耶。 玩家目光清澈的挣扎,虽然腰被掐着压得更紧,但他也大获成功,在挣扎中头挪到棺材板的边缘。余光下瞥,就能看到他刚才割开的看板娘衣领。 尸体已经露出大半胸膛,皮肤干燥灰白,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但没有任何伤痕。 玩家:? 【已完成任务:替身。卡牌·at防护立场已发放。】 没有找到理应存在的伤口,结论似乎已经很明显。玩家有点难以置信……他居然判断失误? 还是当时捅刀的位置记错了? 算了,既然任务都完成了,那就当看板娘真死了吧。真死了好,玩家再也不用担心猜忌了。 没来得及欢呼,玩家眼前一花,是脸硬生生被强行扭正,夜枭低头看过来。 在看到尸体后,夜枭能够明显察觉到赫雷提克反抗的消失。他呆呆看着死去的人,像是全世界就只剩那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