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有个boss叫谜语人,玩家寻思干脆去把人杀了,让看板娘继承他的称号吧。 但话说回来,玩家做关于看板娘的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说游戏设定还有鬼上身?但debuff没有啊。 “夜枭的实力和蝙蝠侠不相伯仲,他没有原则,这会让他在某些时候……比蝙蝠侠更强。”拉尔斯说。 他伸手从脚边拾起一根灰色长羽送入篝火。羽毛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燃烧、卷曲。 玩家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提起他?” 拉尔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燃烧的羽毛化作灰烬,灰烬被火焰的热气卷起。 “你和夜枭玩得很开心,甚至送了他礼物,不是吗。” 拉尔斯像是随意提起一件他浑不在意的事情。火光依旧在他瞳底烈烈燃烧,他轻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 啧,怎么有一种在外面鬼混回家,一见面被质问的感觉。 玩家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很开心。” 最后被关在房间里还出不去,差点就卡关了好吗。 不过看板娘居然知道送礼物的事……周围没有刺客在,也没有debuff,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就是玩家视角的随机梦? 隔着火光,拉尔斯幽幽看着他,“所以你还是开心的?” 好的果然是梦,不然这话怎么听起来怨气很大啊。玩家深沉点头,“对,开心,瞭望塔很有趣。” 沉默。 漫长的、让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的沉默。 拉尔斯微微偏了偏头,瞳底里浮起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看不出喜怒。 “哦,所以在他似乎对你萌生出某种…感情的情况下,或者我可以把你的礼物称为定情信物?” “这说法可真奇怪。”赫雷提克说,他站在篝火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堆猫头鹰的羽毛。几乎是满不在乎的,他轻快回答,“他很好用。” 没有反驳。 拉尔斯依旧坐在原地,表情没有半点改变,但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什么好用。”他问。 “能力,能让我节省很多功夫。”赫雷提克说。 “为此送他礼物,让他生出一种你也在乎他的错觉?” 拉尔斯语气渐渐沉冷,“给疯狗一根骨头,只会让他想吞吃更多的肉……我什么时候教你以身饲狗了?” 玩家简直大为惊奇,果然是梦啊,看板娘可从来没有提到过如此多次一个他分明厌恶之人。 不过有些事情是需要纠正一下的。 “我送他礼物是因为我想,如果他可以为我带来更多,我也很愿意给予更多。” 赫雷提克淡淡说,“以及你没有教过我这个。” 拉尔斯沉默良久。 久到翅羽在火光中燃烧,火星向上飘散,几乎要窜到洞顶,灰烬在飞舞。久到洞穴之外的风沙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人声也歇。 是的,太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教导过,原本以为时间很长,可以一步一步,结果只是稍不注意,卑劣之徒如附骨之疽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赫雷提克,是我铸就了你。”拉尔斯一字一顿。 少年始终站在原地,跃动的火光将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望过来,神色柔和而……怜悯。 赫雷提克轻轻说,“你已经死了。” 拉尔斯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前骤然一黑,玩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 ——所以别来管玩家送啥、跟谁玩了。 啧,送个没啥战斗加成的饰品怎么了,刺客联盟总不可能他送个宝石就破产吧。 要真是这样,那玩家就要拷打看板娘在天之灵问他把钱都花去哪里了啊! 直升机已经快要抵达纽约,灰白的建筑群漫入地平线。在过高的尺度下,所有细节都被稀释,所有画面都趋于同一。 通讯器突然响起。 “你在哪儿?”达米安问。 玩家站在舱门前,狂风吹动大氅猎猎作响,“有些任务……在纽约,怎么了?” 沉默好几秒,达米安说,“我又做梦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梦。 玩家也做梦,但梦里没有达米安。 达米安在修道院外漫步,他本来想说梦境的内容,但那些细节在醒来之后开始模糊,最后只剩下朦胧不清的情绪。 ……愤怒以及,惊惧,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什么人。 新雪融化之后露出大片黑泥地,潮湿松软,冻死的杂草正在变得枯黄。达米安背离修道院,向远处的山林漫步。 “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赫雷提克说,“你可以再睡一觉,然后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达米安扯起唇角,“好,我每天只需要两小时的深度睡眠,两小时之后我要见到你。” “那好像有点难度。”呼啸的风声里少年的声音有点模糊,“你睡到明天天亮吧,等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不需要,忙你的去吧。”达米安嗤笑着,却在入目所至之处凝固目光。 “……我也发现了我要忙的事情。” 新雪融化后,其下的痕迹完全漏出,那是下雪之前的痕迹。 地面上一连串的脚印,正蔓向森林之中。 赫雷提克来到修道院之前,哥谭就已经下雪……有人提前来过这里? * 美国,纽约,皇后区。詹姆斯先生在屋顶帮邻居浇菜。 他没有记忆,没有工作,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出现在纽约,记忆空空如也。 雪地,火车,头颅蒙着阴翳的碧眼,脑海总是有这几样东西在闪回。詹姆斯茫然的站在路边,路过晨跑的人停下脚步,呆呆看着他……于是詹姆斯被收留了。 名为史蒂夫的好心青年说他们在百年之前就是好朋友,眼神坚定得像是身在教堂。 他之后说起很多东西,比如詹姆斯的名字,比如他在和史蒂夫执行任务时从火车上掉落牺牲…… 但鉴于第一句话是百年之前,而詹姆斯寻思自己顶多三十岁,所以在连连点头表示在听的同时,他开始担心新认识的朋友史蒂夫是否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而把他带回家之后,史蒂夫在第一天砸破了上门政府探员(据说)的头,带着他就跑说什么神盾局有内鬼,第二天带着他东躲西藏、说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詹姆斯愈发担心新朋友史蒂夫的精神问题。 但鉴于真的有敌人掏出枪和武器,詹姆斯觉得他还是先保护新朋友吧……虽然能一盾牌把人都给砸飞的史蒂夫可能不需要他保护。 现在他们在皇后区一处地方暂居,搬到这里之后跟踪袭击者再也没露过面。史蒂夫偶尔外出处理事情,詹姆斯就待在家里看他带回的书,学习当今世界的一切。 邻居是个深肤的拉美裔女人,有一次忘记带钥匙,敲门寻求帮助,詹姆斯帮她从阳台翻进去开门。一来二去熟络起来,詹姆斯得知对方在哥谭工作不常回来,而对方看他似乎对房间里凋萎的盆栽感兴趣,于是提出送詹姆斯一些植物当礼物。 回应当然是拒绝,毕竟能在这里住多久尚不明确,他无法养任何东西。女人似乎明白了,于是詹姆斯欣然得到一个帮她照顾植物的兼职工作。 纽约的天空湛蓝无垠,詹姆斯站在破旧公寓楼的楼顶,远处一连片摩天大楼上闪逝的光影能晃进眼睛,而他拎着烟灰色的园艺水壶,泡沫箱里的莴苣在细密的水柱中伸展长叶。 对所能接触到的现实,詹姆斯有很奇怪的感受,一切都很陌生,却又不自觉的幸福,像是长出翅膀般轻盈,他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事情。 自由是一个伟大的字眼,人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但依旧有某种阴影…… 他抬起空空如也的水壶,动作忽然顿住,对面的天台站着个少年,墨绿色大氅包裹着身体,他有双记忆中的眼睛,鲜活的、含笑望过来。 有一阵电流窣行着越过脊背,在他见到史蒂夫时也有类似的感受。 手里的水壶咣当砸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忽然语言很贫瘠,找不到任何词语填进嘴里。 “看来你现在生活得很不错嘛。”隔着数米的距离,男孩高兴的说。 “为什么这样说?”詹姆斯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在笑啊。”他语气轻快。 不,有一种酸楚的撕裂感要将灵魂撕裂,可詹姆斯真的听到自己带笑、但沙哑得更像是哽咽的声音,“……我、我是不是认识你?” 少年点头,他依旧没有越过天台之间数米的距离。 “谁!”一阵暴喝骤然响起,未见其人,先……先见其盾牌。 那盾牌滚圆硕大,红与蓝色的涂装当真是优美热情,砸过来的力度当真是强而有力。 大眼狗嗷呜一声跳起来咬向盾牌,被盾牌带着飞走,玩家震惊的……看向手里黑漆漆的哥谭之盾。 见鬼,在配色上完全输了啊! 第225章 终末之日(2) 盾牌在空中掠出半圈,带着大眼狗飞回袭击者手中,而他挡在士兵面前。 那张坚毅俊美如雕塑的脸满是严肃和戒备,湛蓝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光芒破损。 玩家的目光死死黏在漂亮npc……持着的盾牌上。 “巴基,你没事吧?”史蒂夫戒备的持着盾牌,一边略带紧张的低声问身后的人。 敌人一直在追杀在后,史蒂夫在楼下听到东西掉落的动静,急急忙忙跑上来又听到詹姆斯异常的声调,下意识判断是敌袭。一个盾牌就砸了过去。 没有得到回应,詹姆斯按着头,呼吸沉重,细密的汗水渗出额角。 他的状态让史蒂夫更加凝重,就连盾牌的重量不太对都没发现。 忽然出现的这孩子是神盾局——不,是九头蛇的人吗?是敌人吗? 男孩启唇,史蒂夫不动声色的弯曲膝盖,预备发力准备随时到来的战斗。 “……好帅。”男孩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