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想着,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张明光,叮嘱他: “你配合我一下,争取咱们一起把他抓出来。” “冇问题。”张明光拍着胸脯。 他想起以前池雪还没有离开庙街的时候,每天都能够从她的算命摊那里知道些新鲜事情。 今天让他感觉又回到了10年前。 那时候池雪的小摊子总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一起逮过杀人犯,替两个来寻亲的家庭找到了丢失的亲人,识破了渣男出轨还迁移财产的事情。 他久违地体会到了热血沸腾。 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是劲。 池雪小声跟他交代,接下来的大型表演: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就说有一股怨气在这里徘徊。” “你假装能够和怨气沟通,说其实是那位武师的鬼魂。” 张明光一个劲点头,但是听到池雪的叮嘱有忍不住犹豫: “但是我都已经说了那位武师并没有变成鬼,只是附近有邪气而已。” 池雪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小case,你到时候就这么解释……” 张明光从给老冯准备的医疗室走了出来。 整个人的气色和进去之前都不一样了,非要说的话,用道教的说法,那就是顿悟了。 他理了理自己身长穿着的道袍和拂尘,走上前去和吴正荣道别。 “吴老板,邪气已散,今后制片厂应该可以安生了。” 吴正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果然还是得张真人啊。之前那些江湖骗子比不上张真人十分之一,真人既然现在在这里,可不可以顺便帮我看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发财呢?” 明华电影制作公司的大老板还不算发财? 张明光都被吴正荣掉钱眼里的架势给震惊了,磕巴了一下差点没有演下去。 还好他的道童比他更敬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师傅,邪气散去,为什么天还没有放晴啊?” 张明光作势抬头望天。 天色并不亮。 明明还在白天,却还比不上晴天时的傍晚亮堂。 他脸色一变,手指掐算一番,又用拂尘蘸了一点水凭空鬼画符一阵: “不对劲,怎么还有阴气在此地盘旋?” 他一扫拂尘,将吴正荣护在身后。 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跟着退到张明光身后。 番薯光的业(忽)务(悠)能力在这短短几年飞速长进。 更别说,他这唱念做打全上阵,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 “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将邪祟尽除,哪里来的阴气?” 池雪扶着黎百珠走了出来,朗声质问张明光。 她脸色还苍白,看上去似乎是担心他们再被骗,所以强撑着出来的。 谁能想到他俩才是一伙的? 吴正荣的眼神一变再变,时而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么倒霉又遇到了假的天师,时而又担心池雪这样说话会惹怒了张明光。 幸好刚才进那个房间的也只不过是星娱这边的自己人——林导已经和星娱签约了,老冯也算是半个星娱人。 不然,吴正荣要是知道张明光的师姐是池雪,恐怕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到了“他是个骗子”那边,这戏也就唱不下去了。 他左思右想,觉得这里面定然是有一番争斗。 最后闭上嘴等着两人的交锋。 张明光面对池雪的质问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戳破的惊惶,而是气定神闲地解释: “我先前感知的的确没错,这股阴气虽然存在,但并没有血腥之气,不是厉鬼,只不过是个小鬼而已。” 听到这话,有人忍不住嘀咕: “这不会才是真的死去的武师的魂灵吧。” “是喽,你都知道的,他以前就是个老实人,变成鬼都没可能那么凶的。” “就是就是,不然哪会被导演和主演欺负成那个样子。” 张明光装作完全没听见那些制片厂工作人员的嘀咕,心里面却想着:不愧是师姐,料事如神。 他缓缓地顺着池雪给的剧本演下去: “魂魄属阴,不该在阳间久留,又无凶煞,恐怕是有冤屈难伸啊。” 张明光装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其他人也禁不住屏息。 连池雪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不是,她自己都知道内幕,怎么还是入戏了? 张明光听着听着,拿着拂尘一步步往还没有拆掉的高台上走。 一边走一边疾言厉色地说着: “鬼魂并非厉鬼,从未伤人,从始至终也都不敢靠近人世。之所以还停留在人间,都是因为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害人,勾魂簿上面写了那个人的名字,黑白无常带不走他……” 吴正荣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叫一声:“那被写了名字的那个人岂不是……岂不是要被黑白无常给带走?” 池雪嘴角上扬,看来大家都很入戏啊。 她本来还以为需要她站出来提醒的。 只是这样这出戏就多少有点刻意了。 现在有人捧场,戏自然更是顺畅。 张明光一脸严肃:“恐怕是这样,黑白无常一出手,谁能活到三更过?” “那……大师,你知道那个被顶替了名字的人是谁吗?” 吴正荣战战兢兢地问。 他这人小气孤寒吝啬,不管怎么讲,抠那一两个仙下来,也都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享受。 可不是为了便宜别人。 他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名替了那个该死的鬼,那可怎么是好啊。 “我问下。” 张明光说着,重新站到了高台之上。 手中的拂尘一甩,旁边的道童递给他一张黄符。 他点一根红烛,借着烛火将符纸焚尽。 嘴里开始念诵着道家的咒语。 道童在一边摇晃铃铛,叮叮当当,仿佛伴奏。 今天的天气本来就有几分反常,明明是二月底,偏偏遇到了倒春寒。 天阴阴,云沉沉。 风瑟瑟,铃幽幽。 吴正荣甚至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神明或者是鬼魂。 然而,他心里也忍不住对张明光多了几分信任。 沟通鬼神,呼风唤雨,有这种本事的,果然才是真正厉害的大师。 搭出来的高台上,张明光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底阿雪姐揪出来那个罪魁祸首没有? 他快要拖不下去了。 是的,一通操作,其实都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这个时候最害怕的人大概就是之前吓晕章咏荷,绑架卢照贤的真凶。 前面那个天师说有鬼,但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 现在的张天师权高位重,功力深厚,他说厉鬼索命,谁敢不信? 池雪的目光扫过面前诸人各异的脸色,跟旁边的黎百珠和老冯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群里面,有人焦急,有人担忧。 只有一个人,腿肚打颤,脸色发青。 冇错啦。 就是这个人。 男人眼睁睁看着张明光手里的黄符已经全数化为灰烬。 一道风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吹了过来,连同那些纸灰一起卷上了空中。 天空一净如洗。 那几缕纸灰夹杂其中,是如此招摇。 那风也不听使唤,竟然直冲人群之中。 满天符纸的灰烬飘飘扬扬地洒进来。 仿佛真有一只手卷起这些纸灰,朝着顶替他身份作恶的人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