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阿婆也捡了不少,掂了掂背篓把多余的土筛掉, 也从地上起来了。 “成,那兰知青,差不多咱就下山了啊!” “好。” 打从碍眼的人一走, 兰花就跟隐身了似的一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这会儿她应了话, 林见春才得空看了眼, 结果就见她背篓里装的菌菇没几个,杂七杂八的草药和带白丝儿的土包包不少。 “兰知青这是?” “之前大队长提过天麻种植的事,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成。” “……啊?” 林见春不懂天麻种植,但也晓得夏季并不适合草药繁育, 眼下正值初夏,兰花整这一出当真能成? 想了想,林见春还是多嘴了一句。 “夏季不太适合种植天麻吧?” “的确,温度太高天麻种会腐坏, 所以我打算先弄一批蜜环菌菌种,如果能成, 秋收之后就能开始种植。” 这也算是林见春的只是盲区了。 不过兰花既然心有成算, 这事儿也轮不上她来插嘴,所以林见春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下了山, 林见春赶紧找了簸箕来把新鲜的蘑菇全部晒上。 一背篓蘑菇蓬蓬松松的到底是没几斤,要往家里和大哥大嫂那儿寄,还得想办法多弄一些才行。 林见春琢磨着还得拿点东西跟大队的社员换,打开空间寻摸,却被里头明晃晃的勃朗宁给震住了。 她可以肯定今天“签到”的位置根本不算驻地范围,那这木仓是哪儿来的? 总不能是上山的知青或是婶子阿婆带的吧? 如果不是上山的人带着的,那是不是说明有人将这片山当作了藏匿的据点? 那岂不是…… 林见春几乎瞬间就想把这事儿上报,可木仓拿到手头,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木仓是全新的,弹匣里装的也是崭新的8发子弹,不管怎么说别人也没法相信她是从山里捡到的。 难不成就只能假装不知情? 林见春满心焦虑,不住地在房间里打转。 这事儿实在不好解决。 整个大队、乃至公社都没有绝对可信的人,爸妈、哥嫂也都不在身边,根本管不到这边来…… 那该怎么办? 林见春头皮都快抠破了,最后还是只想到借口捡蘑菇上山转悠碰运气这一个笨办法,到时候也可以借“签到”圈定范围,不至于全然没有方向。 打定了主意,林见春也没心思学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凌晨才堪堪睡着。 一晚上没睡好,自然没什么精神。 牛队长见她脸色实在不好看,只当她病了,也没多问就给批了假。 当然,这其中也有林建业给酱厂新拉的几万斤订单的功劳,只是没人明说罢了。 林见春还记着牛阿婆说的事儿,请了假也没急着上山,回屋把信写了,又跑了一趟公社才顺着山道独自去了昨天“签到”的地儿,随即选了个方向走出百米才用掉了今天的“签到”机会。 或许是今天的运气不佳,“签到”所得只是一丛十分寻常的浆果,林见春叹了一口气,关了“背包”就地开始翻找。 她实在码不准那木仓的来源,所以一路翻找,新旧土堆都没放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林见春也怕那木仓根本就是上山的人随身带着的,丁点儿马脚也不敢漏,一连十几天都在山里转悠,可惜收获全无,高压之下还真病了。 她打小就壮实,少有生病的时候,这回一病就是持续高烧,明明临近夏至,裹着被子背心也还发冷。 徐三婶担心她这么烧下去早晚给脑袋烧坏,索性跟厂里请了假,叫上良大爷架了牛车把人拉到了公社医院,等打了退烧针挂上了盐水,林见春才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大哥在海上作战,一会儿是从前唯唯诺诺的大嫂正被街坊嘲笑,一会儿又是三哥在龙塘那条熟悉的“小黑街”被人追赶,甚至还有爸妈收到一封信件后哭到晕厥的场面,林见春甚至来不及去细究,那场景又跳跃到了她和三哥跟着消瘦如柴的爸妈坐在牛车上瑟瑟发抖的画面。 这难道是预警? 不对,如果是还没发生的事,大嫂不该是那般模样。 可如果不是预警,那又是怎么回事…… 浑浑噩噩地睡了几天,林见春到底是病愈苏醒了过来,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时间,林建业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就映入了视线。 “三哥?” 听得沙哑的声音,正打瞌睡的林建业也清醒了。 林建业抬手摸了下林见春的额头,确定没再烧起来,脸色也正常了不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算好了,再烧下去你该烧成烤乳猪了。” “……” 林见春直想抡起拳头锤他两拳,可惜胳膊实在无力,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三哥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她还记得自己被送到了医院,只是这会儿只能看到手表上是6点一刻,结合天色能判断出是傍晚,但具体在这儿待了几天她还真无从判断。 “你这病生得吓人,医生恨不得给你多打两针退烧,牛队长和徐婶子都吓坏了,当晚就给龙塘百货打了电话,幸亏我这回没跟车去外地,不然看你在这边叫天天不灵的要怎么办!” “说说吧,大夏天的到底怎么病的?总不能是泡冷水了吧?” 林见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这病房里头也没别人,干脆支使林建业去关了门,随手就把勃朗宁给拿了出来。 林建业没想到自己一转身的功夫就被黑洞洞的木仓口指着了,惊得差点儿没跳起来,好悬克制住,连跑几步回到床前一把将木仓抢了过去。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木仓拉了保险也不怕走火,林建业不担心突然有人跑进病房,心情一缓过来就把玩起这东西。 东西看着是全新的,不像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东西,可他妹恨不能大门不迈,又是打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 “你可没背着家里跑去海城找大哥大嫂吧?” 林见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没事去找大哥大嫂干什么?这是我从山上捡的。” 林建业怎么可能信? 这要是把接近报废的还好,哪怕只是半新的他才敢信。 不过自家妹子自个儿清楚,总归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捡的就捡的吧。 “那你收好,谁问起也别说,就当没这回事。” 空间就是藏匿的利器,如果不是主动拿出来,铁定也不会被人发现。 林见春犹豫了一下,到底听了林建业的话,又把木仓收进了空间。 “我这是昏睡了几天呀?” “算上今天就整整3天了,得亏徐婶子发现得及时,不然你这脑袋该烧傻了!不对,要不你做两道题试试?别已经烧傻了还不知道。” 林见春懒得搭茬,反手又拿出之前“签到”获取的野果子,塞了一串给林建业。 “那我今晚再住一宿,明天一早办出院。三哥,你呢?” “陪你办完出院我就直接买票走了,现在那活儿请个假也不容易。” 林见春点了下头,暗自庆幸之前捡的蘑菇还没来得及全晒到院子里。 “那你明天带点儿蘑菇回去,正好给爸妈尝个鲜。” “你那空间当真是方便哈。” 林见春深有同感,三两口把野果子吃掉,倒下去又打了个哈欠。 大病初愈人还是乏的,但这几天睡得太多,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没个瞌睡。 “你歇着,我去给你打饭回来,顺便给你们大队挂个电话,让他们明早架车过来接你。” “好哦。” 好歹来了公社,总不能空跑一趟。 从大队赶牛车过来也要点儿时间,林见春把林建业送上了去南兴县城的客车,扭头就拎着一小袋蘑菇去了粮站。 她这一病着实遭了罪,面色虽然稍微好看了一点儿,但明眼一看就知道她这是病刚好的状态。 至少黄二姐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顾不得招呼林见春,慌里慌张地就跑了出来把人搀住。 “这是咋了?我怎么瞧着你瘦了好多的样子!” “没啥大事,就前两天烧了一场,现在已经好了。” 黄二姐是真把她当自家妹子处着,登时心疼得“哎哟”了两声。 林见春只觉得心头满是暖意,笑了笑,反过手搂住了黄二姐的胳膊。 “真没什么要紧,估计就是晚上睡熟了扑棱被子给弄着凉了,医生看过也说没事儿了。” “咋就不要紧了?你这出门在外也没个亲人在身边,真病得厉害了可咋弄?” 林见春不好反驳,只“嘿嘿”笑了两声,“今天没骑车来,我得先去跟大队的叔伯碰头了,下回得空再跟二姐聊哈。” 说完,东西一放就要走。 晓得她病了一场,黄二姐怎么可能放她空手走,连忙把人拉住,扭头就叫了在后头忙活的同事过来。 “小李你帮我瞅着点儿前头,我带我妹子回去拿个东西。” “二姐,真不用给我拿什么东西,我这儿什么都不缺的。” 黄二姐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自个儿拎了蘑菇和果子,反手拉着人就出了粮站。 她住的地方也不远,就在粮站旁边的街道,她也没把人往自己家里带,进了院子指了指自家的门户,扭头就招呼着一个院儿里的邻居借了个篮子换上了鸡蛋。 眼看着黄二姐手里拎着的篮子鸡蛋越装越多,林见春赶紧把人拉住,好说歹说可算把人劝住。 “二姐再这么客气,下回我都不敢找你了。” 黄二姐睨了她一眼,“吃几个鸡蛋就是客气了?成了,赶紧拿走吧,别让人紧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