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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燃烧自己,照亮爱人 颜春光不知(1 / 1)

第65章 燃烧自己,照亮爱人 颜春光不知

颜春光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下乡,不知道乡下的生活有多苦,冯红梅的心情有多绝望, 也没有立场评判她的做法是对还是不对。

便将话题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问了问孩子的名字, 多大了。

提到两个孩子,冯红梅脸上就有了笑容, 她给两个孩子娶了特别有诗意的名字, 大女儿叫程望月,小儿子叫程望舒。

望舒就是月亮,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叫人心酸。

颜春光和安秀娟两人带的都是鸡蛋、白糖和挂面这种普通的营养品, 进来的时候放在了窗台上, 冯红梅的妈妈刚将东西拿进来, 叫冯红梅看了一眼, 说了些客气话, 便去沏了两杯白糖水过来,放的糖有点多, 水都有点浑浊了。

颜春光将杯子握在手里头, 大名叫程望舒的, 带着屁帘儿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跑了进来, 站在她不远处, 好奇吃着食指望着她,大概是闻到了白糖水的香甜气息,口水流了出来,顺着嘴角就要往下滴。

颜春光将白糖水递过去,逗着孩子, “想不想喝?”

孩子诚实地点点头,颜春光便吹了吹,觉得不怎么烫了,就叫孩子过来,喂给他喝。

冯红梅妈看见了,连忙说:“春光啊,你喝,不用给孩子,他刚刚喝过了的。”

颜春光笑:“给孩子喝吧。”

安秀娟也没喝那杯白糖水,瞧见程望月在门口处露出来的小脑袋,便也向她招招手,“程望月小朋友,过来,给你喝糖水。”

程望月咽了下吐沫,却没有过来,而是“嗖”地一下跑了。

冯红梅瞧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满眼都是自豪感,嘴里头却说,“乡下长大的孩子,不如城里孩子大方,有见识。”

乡下的孩子们即便是上了学,也不过就是学几个字,学些算数罢了,可他们小时候,却有美术课、音乐课,还有各种各样的课外活动,认识动物,就可以去动物园,认识植物,就可以去公园,对比那些孩子,他们像是活在梦幻世界里。

有时候,冯红梅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就觉可怜,因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囿于下乡的一亩三分地了,可是,现在因着自己,孩子被带到城里来,她却一点都不开心不起来。因为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要回到乡下去了,见识到了城里的生活,在回去乡下,她怕孩子们的心理落差太大。

但是没办法,孩子们只剩下自己了。

她又想着,如果自己要是死了呢?两个孩子是不是就能留在姥姥家了?她马上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孩子有妈在身边,即便是讨饭,也比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强。

因为自己一家的到来,她妈将原本住在这里的大哥一家三口撵去了丈母娘家暂住,已经让大嫂强烈不满了,再把两个孩子留给他们,冯红梅都不敢相信他们会过这么什么样的日子。

颜春光和安秀娟自然不知道冯红梅内心的纠结,夸奖了两个孩子几句之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把准备好的10块钱拿出来,放到冯红梅枕头旁边,说:“一点心意,你别拒绝。希望你能早早康复,到时候,咱们再一块聊天、玩耍。”

冯红梅下意识就想把钱回去,但还是忍住了,20块钱,能干很多事儿了,她抿抿嘴唇,说:“我比你们大好几岁,没想到,反而被你们照顾了,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我记住了。”

颜春光忙说:“怎么能说是恩情呢?我们是发小,一块长起来的,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你健健康康地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不失去好朋友。”

听到这句话,冯红梅眼中挣扎着的倔强,强烈自卑之下产生的屈辱感瞬间烟消云散,她有些无神的眼睛里,闪烁出光芒来,说:“那行,为了你们,我好好活着。”

跟冯红梅告别,又和两个小家伙说了再见,颜春光和安秀娟就准备告辞了,冯红梅妈追了出来,絮絮说着感谢的话,给两人介绍着冯红梅如今的情况。

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病情和治疗方案基本上已经确定好了,只需要钱凑够,就可以入院等待手术。

冯红梅要做的是肝叶切除手术,手术中的各种费用加起来,大概需要五六百块,后续调养的费用就不可估量了。

女儿生病的沉重压力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她头发几乎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完全不是颜春光小时候见过的样子,明明也不过就是过去了五年多而已。

这样的母亲,为了女儿能活下去,做些什么都不为过,于是颜春光就听见她说:“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她的病得治,治完了还得养着,还有那两个孩子,没有供应粮,得吃高价的。你们能不能再帮帮忙,多联系联系你们的同学,帮帮红梅。”

颜春光:“阿姨,您有没有找找知青办,还有街道?另外,您和叔叔,还有红梅大哥大嫂的单位能不能帮着解决点问题?”

很多工厂都有完善的职工福利,比如家属看病,报销部分医疗费等,效益好的工厂甚至能报销一半的费用,有些工厂这方面管理得比较松散,不是直系亲属也可以报销的。

安秀娟:“是啊阿姨,不是我不去联系其他同学,是我还有联系的也不多,他们能做的帮助也十分有限,与其找他们,还不如去找找这些切实能帮着解决问题的地方。”

话已至此,冯红梅妈也只好说,“那我们试试。”

走出了这条小胡同,安秀娟长长叹口气,说:“在冯红梅家里,我连大气都不好意思喘,觉得特别压抑,也不敢跟以前似的,什么话都说,就怕一不小心伤害到了她。”

颜春光很理解她的这种感受,一方面是同情冯红梅的遭遇,想帮助她,另一方面却又要小心翼翼,唯恐说错做错,就要引来冯红梅的不快。

她能感觉出来,冯红梅也是矛盾的,一方面高兴于他们的到来,一方面又为他们见到自己的窘境,接受到了帮助而感到羞恼。

她自小,就从孟淑梅那里得知一个道理,升米恩,斗米仇,帮助别人并一定会获得别人的感激,也许还是仇恨。就当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给了10块钱,尽了自己的心意就算了,以后,这里尽量少来。

安秀娟:“你觉不觉得……”她说着,忽然停住,她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感受,想了一会儿,说:“就是咱们给红梅钱的时候,她的表情是不是不对劲儿?还是听了你说了那话后,表情才缓和了的。咱们是不是不应该把钱直接给她,而是应该给她妈?”

颜春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算了,别想了,别人的心思咱们哪儿能搞得清?反正钱已经给了,多想无益。”

安秀娟点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就想多说些话来缓解。

“你的提议挺好,我跟街道革委会接触得比较多,我觉得应该会管的。他们有用于救助的资金。冯红梅的户口虽然已经不在本街道,但她是知青,知青办公室是街道革委会的下属单位。有政府部门介入,比咱们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凑钱,管用多了。”

颜春光点点头,她的提议都是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真的确定冯红梅家庭困难,革委会不会放任不管的。如今只希望冯红梅赶紧好了,渡过眼前的难关吧。

回到家里,瞧见孟淑梅的脸色不大好,小阳坐在里屋大床上安静坐着搭积木,瞧着也不像是他惹了孟淑梅不高兴。

“回来了?你那同学咋样?”孟淑梅瞧见自己的女儿,脸色缓和了些。

颜春光:“还行,准备等着做手术了。妈你咋了,谁惹到你了?”

一提这个,孟淑梅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说:“还不是颜冬至那个完蛋玩意儿,他为了萧丽珠,跑去下乡,跟人家同甘共苦,还想回城的机会也要让给她,可人家萧丽珠呢,一脚把他给踹了,自己回来了!”

孟淑梅说着说着,都被气笑了,冷笑连连,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偏偏这么傻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她这个消息来源于张二妮。张二妮是她的工友,原先跟她一块去探望过生病的厂长,还跟她一块去了萧丽珠家做客。孟淑梅从萧丽珠家出来之后憋了一肚子气,就把自家和萧丽珠家的恩恩怨怨选择性地和张二妮说了一些。

张二妮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之后倒是和萧丽珠妈邱桂芬的关系好了起来,有时候会去她家串门,问点家长里短的事儿,回来就和孟淑梅叨咕。孟淑梅觉得这人是两面派,会把那边的事情告诉自己,便也会把自己这边的事儿告诉给那边,所以,就渐渐疏远了她。

这次,张二妮专门跑家里来一趟,把萧丽珠的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说是萧丽珠见义勇为,前段时间天寒地冻的时候,跳进冰窟窿里,救了一名落水儿童。她的事迹,不光被当地政府、知青办通报表彰,甚至还汇报到了燕市这边,为了起到表率作用,专门给了她回城的指标,并且将她安排到了燕市化学品厂当工人。

而今,她已经在燕市化学品厂工作一个来月了。

对于瞒得死紧,要不是张二妮今天早上去了趟萧丽珠家,撞见了这个人,且还不知道呢。

张二妮打听到了萧丽珠的详情,就急急忙忙跑来了孟淑梅家,怕她不信,还专门带她去了趟,隔着墙头,孟淑梅亲眼见到了活生生的萧丽珠。

当时,她就觉得气血上涌,咬着牙,生生忍住了,才没有质问萧丽珠:你自己回来了,把颜冬至置于何处。

听完这些,颜春光也觉无语。

她和颜秋芬、颜冬至都是被孟淑梅以同样的方式教育长大的,孟淑梅从来没有教育孩子要大公无私、舍己为人,都是说遇事先考虑自己,有余力了,再去帮助别人,可不管是颜秋芬还是颜冬至,都是奉献型的,被自己的爱人予取予求,甘当蜡烛,燃烧自己,照亮爱人。

以前,没有谈过恋爱的颜春光无法理解,谈了恋爱的她更加无法理解。

爱情,不应该是一方付出,一方享受,躺在对方的身上吸血,而是应该互相成就,一起过更好的生活。

相比于孟淑梅的恨铁不成钢,气愤、不平,她更好奇如今的颜冬至心里头是怎么想,是否还是依然无怨无悔。

小阳听到了客厅里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儿,赶紧跑了出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以为姥姥和小姨在吵架,一句话都不敢说,两只手扒着门框,担忧又害怕。

颜春光碰碰孟淑梅,让她看过去。

孟淑梅看见孩子这样子,立时呼出口浊气,牵了牵嘴角,露出个笑容来,说:“姥姥没事,你回屋玩去吧。”

小阳观察着姥姥,又观察小姨,见小姨也对她露出笑容,紧绷的身体立时活泛起来,又跑回到屋里玩去了。

被孩子折磨一打岔,孟淑梅复杂的心情好了许多。

颜春光说道:“妈,换个角度来说,不管是萧丽珠继续和我哥好着,还是已经踹了他,都是一件好事。如果两人还是恋人关系,萧丽珠回了燕市,那我哥肯定也得奔着回城使劲儿,如果萧丽珠踹了我哥,那正好,他远离了这个祸害,以后就能专心为自己考虑了,没准,这就是颜冬至人生的转折点,您说是不是?”

颜春光知道,孟淑梅此时的情绪复杂,是因为对儿子的无能为力,还夹杂了心疼,以及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坑,本能产生了保护,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而想让她从这种情绪中挣脱出来,既不能说这都是颜冬至自找的,活该如此,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萧丽珠身上,说她是个害人精,而是要让孟淑梅知道,这件事情对于颜冬至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儿。

果然,孟淑梅听了这话后,低头不语,好一会儿后,抬起头来,紧绷的脸部缓和了不少,抓起桌子上晾着凉开水的大茶缸子灌进去一大口水,说:“你说得对,这对颜冬至来说应该是好事儿。”说着,她又长长叹口气,又说:“真希望他没有傻到底。”再一次感慨说,“我和你爸怎么就生出这么两个痴情种子来?”

痴情也就算了,不算坏事,问题的,痴情的对象都是什么玩意儿?有了唐铮作为对比,更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有时候,孟淑梅在想,也许,小女儿找到唐铮这个好对象,就是上天给他的弥补。

想到唐铮,孟淑梅的坏心情散了一大半,问道:“小铮晚上能抽空回家吃饭不?”

唐铮今儿一天挺忙的,上午要去燕市工艺美术厂,具体布置接待日本客人参观事宜,中午和《新华画报》的编辑朋友吃饭,这是唐铮在出差之前就跟人约好的。

请人吃饭的目的是想带着颜春光一块去,帮她搭建下人脉,顺便传授些投稿方面的知识,却没想到颜春光凭着自己就在《劳动报》上面投稿成功,知道颜春光有自己的步调和想法,就决定不多此一举,过多干涉她。

于是唐铮就约了几个共同的朋友一起,自从他谈恋爱后,所有工作之外的空余时间几乎都给了女朋友,确实应该和这些朋友联络联络感情了。

办完了私事儿,下午,唐铮还要继续公事儿,跟研究所的专家们开会。

颜春光计算了下时间,说:“应该能回来。”

孟淑梅笑着点头,说:“那行,面下午就能发好,我给小铮蒸大虾包子吃。”

广州寄过来的虾干泡水,放在馅料之中,又鲜亮又好吃,唐铮极爱吃。

小阳敏锐捕捉到了大虾包子这几个字,立时跑出来,咽着吐沫问:“姥姥,我也能吃大虾包子吗?”

孟淑梅白瞪他一眼,“瞧你问这话,啥时候不让你吃了,上回没让你吃第二个,是怕你吃了积食不消化,你忘了半夜开了灯在屋地上走溜溜的事儿了?你这话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苛待你。”

小阳捂着嘴嘿嘿笑,不好意思躲去了屋里头。

这孩子放开了胆子后,就表现出了对食物的极度热忱,那天吃饺子,一不留神,他吃了十二三个,每个都多半个手掌心那么大,里面馅料瓷实,一半是猪肉。晚上躺在床上撑得直哼哼,没办法了,只能让着孩子在屋地上走着消化食儿。

吃积食的结果是孩子发了低烧,也影响了消化功能,休养了两天才好,孟淑梅去医院给买了酵母片和山楂丸,开始控制着孩子不叫吃撑喽。

自从看过冯红梅,给送了10块钱后,颜春光再没去过,只是从安秀娟那里得知了她的近况。

冯红梅妈又找了安秀娟帮忙,因为知道她爸妈是医疗系统的,所以托关系想要去协和医院进行治疗。

安秀娟的爸妈虽然是医疗系统的,可是在协和医院没有任何关系,只能拒绝她这一请求,并且以一个医疗从业者的角度告诉她,他们选择的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水平一点都不次于协和医院,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医院了。

也不知道冯红梅妈信不信,反正带着失望走了。

在那之后,又来单位找过她两次,说说冯红梅的近况。

冯红梅妈找到了街道革委会,街道革委会审核了他们的条件之后,给了100块钱的补助,之后又组织职工捐款,凑到了50元,一共是150块钱。

至于颜春光所说的找单位帮忙,从冯红梅大哥那里就被拒绝了。他目前正处于技工考核,跟同事竞争评级的时候,不允许有一点点有可能影响自己的情况发生。为此,跟媳妇商量之后,支援了50块钱。

冯红梅还有一点积蓄,再加上老两口的,还有亲戚朋友凑的,手里头有了七百来块,反正完成手术是绰绰有余的了。

当然,这不是冯红梅妈说的,是安秀娟通过她的讲述推测出来的。冯红梅妈每次过来,还是哭穷,哭自己女儿不容易,担忧将来怎么办,但说话又不严谨,说着说着就把实情露出来了。

安秀娟倒没觉得七百多块太多了,因为后续还要持续吃药、调养,还要养着两个孩子,只是,她也是明白了,冯红梅家的条件也确实没那么差,她父亲、哥嫂都是有正式工作的,而且,工资收入也不算低。先不让家里人出钱,却让他们这些许久不见的小学同学出钱,怎么想,都觉不大合适。

对此,她感觉自己对不起颜春光,是自己把她拉进来的。颜春光倒也无所谓,只是十块钱的事儿,即便是冯红梅家庭条件好,得知她生病了,凭着做人的基本原则,也是要给些钱的,只是给多给少的问题。

冯红梅手术做完了,做得很成功,两人准备再去医院看看她,没有意外情况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安秀娟来甜水井胡同三号院找颜春光,恰好碰见了高家英。

这还是高家英回来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高家英经过这段时间的心里建设,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了,所以忽然见到小学同学,便也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

安秀娟倒是有些尴尬,客套问候几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自己脾气有些直,也没啥说话技巧,唯恐哪句说的不对,就戳到对方的肺管子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高家英和冯红梅的状况差不多。

但高家英却是很想和她多做交流的样子,问着:“你来找春光?你们要去哪里?”

这也不好骗人,于是安秀娟就说了要去医院探望病人。

高家英又追问,“你们去探望谁,你和春光都认识的人,是咱们小学同学?”

安秀娟只好如实回答,说:“是,冯红梅你还记得吗,班上的老大姐。”然后,就不免将冯红梅如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解释说:“我寻思着我跟春光作为代表,代表全班同学去探望她就行了,所以就没跟你说。”

高家英十分理解地点点头,问道:“我跟她也好多年没见了,既然知道了她住院,也不能不去,我跟你们一起去行吗?”

安秀娟哪儿能说不行,自然是答应了,不过提醒道:“我和春光上次去探望她的时候,一人给撂了10块钱。”

高家英迟疑了下,说:“那我也给拿十块钱吧。”

高家英重新上班还不满一个月,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少不得回去跟马彩云要钱。这段时间,高家英踏实上班,下班之后就回家,洗衣服、做饭,家务活全都包圆了。因着高家燕把工作让了出来,重新回到学校上学,还承诺着,妹妹的学费、杂费,都由她来出。

这让马彩云认为高家英是真心悔改了,十分欣慰。如今也就只有一件烦心事儿,就是婚姻大事,说出来能气死人,最近倒是又不少给介绍对象的,可男方不是离异的,就是丧偶的,还有就是自己条件或者家庭条件太差,实在找不到对象的光棍子。

虽说是生气,但也证明了一个问题,高家英因着之前的事儿,在婚恋这件事情上,处于了绝对劣势的地位,以后要想找到合适的对象,估计不太容易。

马彩云便又想到了门梁。

正如孟淑梅所猜测的那样,要是以前,马彩云是打死也不会看上门梁的,没看出他有什么优点,家里头的父母、兄弟还都是那个德行。可是,对于那些在媒人眼中合适高家英的对象,却强了百倍。

不说别的,从小看着门梁长大的,知根知底,那孩子脾性没随了他的父母,跟他两个兄弟也不像,诚实、忠厚,上进、能干,还顾家,将来要是结婚了,肯定也是疼媳妇、爱孩子的。

不过,现在有两条拦路虎,一个是蔡小花,一个是门梁还在下乡,虽说满了两年就有了招工的资格,可也不是个个都能招上。

虽然她和蔡小花还是不说话,但在王向梅的调解之下,对方明显已经有了服软的迹象,有几次都主动跟自己说话,只是自己没搭理她而已。笑话,她有错在先,偷看信,还那般指责英子,好似她有多么不堪似的,没有哪个母亲能受得了别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再抻抻对方,得让她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至于门梁回燕市的事情,先看看门梁能不能自己招工成功,实在不行,就让高达明找找胶印厂的关系,哪怕先当个临时工也行。

对于自己的所思所想,马彩云都和高家英交流过了,对此,高家英没有任何异议。经过这么多教训,她认清了现实,也感谢门梁的雪中送炭,庆幸还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后,窃喜于他暗恋自己这么多年。

而现在的她,想要做的是,重新融入到燕市的生活之中,跟以前的朋友、同学都联系起来。她一直都想和颜春光好好谈谈的,可是,能和她单独见面的时间不多,外面有对象陪着,家里头有她妈妈虎视眈眈,防备着,仿佛自己要做对颜春光不利的事情。

偶尔在院子中碰见颜春光,她对自己就像是陌生人那样,没有一点多聊的打算,只剩下客气了。

今天正好安秀娟也过来了,被她打算出来是要去看以前的小学同班同学。虽然因为俩人没通知自己,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但却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时机。

马彩云也觉如此,虽然十块钱太多了些,但也狠狠心,给了她,还把过年时候,高达明拿回来的一袋奶粉和两个水果罐头给了高家英。

等颜春光和安秀娟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拎着个网兜的高家英。见到他们过来,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颜春光轻轻吐口气,笑着说,“走吧。”

唐铮的接待工作一直忙到5月底。

在此期间,日方多次提出抗议,说是很多地方不让参观,很多技术也不给做具体的展示,对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有轻慢之嫌。唐铮扛住了压力,有礼有节一一驳斥日方的观点,在上级提出质疑的时候,用漆器举了例子。

漆器工艺是日本从中国学习的技术,但日本每年光漆碗的对外销售量就达千万数之多,比中国漆器出口量还要高。并且,对此制定了振兴工艺品的法律,制定行业规则,利用机器,来替代传统的手工艺。这些措施,在不久的将来,会持续对我国的工艺品出口造成重大影响。

漆器制品已经被他们学习到了技术,抢占了市场,难道景泰蓝也要重蹈覆辙吗?

他说服了上级。日方没了办法,说他“忠诚而又固执的保卫者”。

这段时间,唐铮遭受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颜春光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温言安慰,陪他做喜欢做的事儿,缓解压力。而孟淑梅和颜国柱,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们的想法十分朴素,好吃的能治愈一切的不愉快。就连小阳也变着法的逗小铮叔叔开心。

别说,家里头有了个孩子,还真是增添了不少乐趣。

今天工艺美术局发了些福利,有核桃,有花生,每人各两斤的份额。下班后,唐铮就给带过来了。

晚上孟淑梅做了蒸懒龙,配着小米粥,凉拌了菠菜核桃仁,油炸了一份花生米。就冲着这盘下酒菜,爷俩喝了两盅茅台酒。

酒是唐铮过年的时候带过来的,一共两瓶,其中一瓶从过年喝到现在了。

以前颜国柱有时候会馋酒,就自己喝上两盅解解馋,现如今觉得自己喝着没意思,非得唐铮在的时候才喝,但唐铮大多数时间都需要开车,怕他喝了酒出事儿,所以就不喝,也就导致了这瓶酒,喝到现在都没喝完。

孟淑梅也不乐意让两人喝,颜国柱倒是无所谓,他就那么点酒量,偶尔想喝一盅,但绝对不上瘾,她怕唐铮上了瘾。她看过太多酒腻子,没喝酒的时候人五人六的,喝了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打媳妇、骂孩子,乱吐,乱撒尿,变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所以,最好就是不喝。

两盅酒,也就是2两的量,架不住两人喝得慢,颜国柱是要细品,唐铮则是要跟上未来老丈人的节奏,边喝边醒酒,等吃完了饭,酒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吃完了饭,6点半左右,两人出去散步,散到8点半左右,唐铮送颜春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屁帘儿就是开裆裤小孩围屁股用的帘子,主要起到保暖的作用,现在都用纸尿裤了,基本上用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