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唐家看中你,尊重你 颜春光笑得 颜春光笑得不行, 转头看向唐铮,唐铮摊摊手。 外面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伙子颜春光认识,是大院里的子弟, 叫马向阳,两人在大院里遛弯、打饭的时候碰见他好几次, 对唐铮十分崇拜,性子跳脱, 每次碰上, 都试图拉唐铮去操场打球。 每次看见他,都让颜春光从头的表情中看出:跟个女的在一块有啥意思,有打球好玩吗? 小阳学着马向阳做起了鬼脸,两人一个在车外, 一个在车里, 一个做一个学, 玩得挺热闹。 司机掐着时间到达军区大院里。大院里, 冰冷的墙垛子上, 隔三差五就贴了喜字,顺着喜字的方向, 就能找到今天办喜事的人家。 这会儿, 唐家所在楼房的前院和后院也矗立了不少人, 但因为院子里头的空间大, 并不像甜水井胡同那么拥挤。 老远就听见了吉普车的声音, 人们就自发让出了路,翘首等待着新娘子的到来。 远远瞧见这么多人,颜春光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摸了摸头发,又整理了下衣服。她外面套着戴着毛领的棉猴, 这件衣服是唐铮去上海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里面据说填充的是鸭绒,穿起来既保暖又轻盈。 越过小阳,唐铮握了下颜春光的手,以示安慰,又叮嘱司机抱好小阳,别让他磕碰到,这才先下车,朝着围观的众人微笑点头的同时,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挡住车顶,接应自己的妻子下车。 人群中有人拍手叫喊着:“新娘子下车了!” 颜春光小脸微红着走下车来,大方微笑着环顾众人,点头致意。 立时就有夸奖道:“新娘子长得好看,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露怯。” 又有人说:“我就好奇,唐铮眼光那么高,到底能找个什么样的,这么看着,也就那样。” 颜春光面上大大方方的,但心里头有点发慌,她还是头一回在军队大院里头看见这么多人,好似全军区大院的家属们都集中到了这里似的,不同于甜水井胡同,那边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眼熟的人,也都是她叫着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哥哥姐姐,叫了十几年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充满了善意的,但这边的人,几乎全是陌生面孔,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审视的、评估的,掂量的,好奇的…… 刚刚那个人的话,没有传入到她的耳朵中,但通过这一张张面孔上的表情,便知道好些人都不是善意的。 唐铮牵住了颜春光的手,颜春光大吃一惊,忙转头去看他,却见他的笑容和煦,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颜春光忙想要将手抽回来,却没有抽动,只好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往前走。 不管私下里的唐铮多么热情奔放,在人面的时候,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副处长该有的样子。时下,在人前亲吻、拥抱甚至拉手都是违背道德风俗的,即便是合法夫妻在人前也应该保持距离。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善意的起哄声,颜春光反握住唐铮的手,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跟他并肩一块往前走。 房门大开着,屋里头一室阳光照耀之下,泛出红彤彤的颜色,往屋顶上看,看见了一道道红色的,剪出了喜字的拉花,将这套稍显硬朗的房间衬得多了温暖之意。 专程赶回来参加儿子婚礼的唐茂辉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严肃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小两口朝着自己走过来。 唐铮开口:“爸,我把春光接回来了。” 颜春光喊了一声:“爸”。 两人朝着唐茂辉鞠了一躬,唐茂辉连说几个“好”字,又说了些希望小两口以后恩恩爱爱,共同为国家做贡献,共同进步的话后,将过来参加婚礼的一些老同志介绍给颜春光认识。 这可都是为了新中国立过汗马功劳的老同志!颜春光恭敬地一一打招呼之后,就被安排去了卧室。 卧室里的墙面重新粉刷过,床也换成了双人的,大红色的床单、喜被还有枕头,被阳光一照有些刺眼。 就在刚刚,她的那些陪嫁都被送到了这间屋子里,摆放在桌子上,而她的朋友们,正在屋里头等着她。 郝梦圆、邝诗洁、安秀娟都在,另外还有颜学红和高家英、高家燕。 到底是颜春光至亲的叔叔、婶子,即便是孟淑梅再不想和颜家老宅那些人老往,还是通知了结婚的事儿。结婚之前,也让颜春光带着唐铮,带着礼物去了老颜家。今儿那边的人老早就过来了,只不过跟甜水井胡同的人不熟,没被安排着干什么,就一直跟客人一般待着来着。 颜学红跟高家燕年纪差不多,很容易就玩在了一起,瞧着高家英也要跟着来送亲,便也蹭了个自行车后座,结伴儿过来了。 不多一会儿,小阳被送了过来,邝诗洁给他脱了鞋子,让孩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完了几人吃着花生、栗子、水果,说说笑笑,就算是坐床了。 如今的婚礼习俗简之又简,以前那些拦门,吃生饺子问生不生之类的习俗统统没有了,闹洞房的传统倒是还可以保留。 外面的动静小了许多,郝梦圆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说:“那些人好像走了。” 他们都商量好了该怎么应对那些精力无限大小伙儿子们的闹腾,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走了。 不多一会儿,唐铮敲敲门,而后推开走进来,先望向穿着大红色毛衣坐在床上的自家媳妇,而后朝着那些姐妹们笑着点点头。 颜春光立时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人都走了?” 唐铮点点头,说:“我贿赂他们放弃了闹洞房。” 邝诗洁“噗”地笑出来。她是在场唯一的已婚女性,脸皮比未婚女同志厚多了,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唐铮身上那股子“官气”淡了许多,跟那些个终于跟心仪女性结婚的男同志没有区别,所以她也就起了调侃之心。 “唐处长果然疼媳妇,舍得下这么大手笔!” 唐铮朝着她笑了下,收下了这句调侃,说:“那些大小伙子闹起来没轻没重的。” 他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十一点半多一点,对颜春光说:“等会食堂送饭菜过来,你和姐妹们在屋里头吃,还是在客厅吃?” 郝梦圆忙说:“我们这就走了。” 唐铮做了个手向下压的手势,说:“留下来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颜春光拉了下郝梦圆,说:“你们留下,多陪我一会儿。”又转向唐铮,问:“在屋里头吃吧,省得不自在。你先出去陪客人,等会要敬酒了,你过来喊我。” 今儿留下来吃饭的,都是亲近人,有唐铮的领导周立昌,有充当女方亲属的凤姨和马志国,还有唐茂辉的几位好友等,这会儿围坐在沙发上,聊着这一场喜事儿。 唐铮出去了,郝梦圆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事儿闹的,还得管我们的饭。” 颜春光笑着说:“本来就有你们的饭,小铮哥早就开始准备了,放心吧,留你们吃顿饭还吃不垮我们。” 邝诗洁:“呦呦呦,这会儿就我们上了,知道你们夫妻财大气粗。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知道你们管饭,我早上就不吃了。” 安秀娟:“就是就是,我们肯定空着肚子来。” 几人说说笑笑的,高家英却有些如坐针毡,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本就是硬凑过来的,还要蹭一顿饭,实在尴尬得很。 跟随着过来之前,她也犹豫过,但抵不过对于大院的向往,再加上,她发现过来迎亲的队伍中,不乏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年轻人,已经消停认命的心脏不免又蠢蠢欲动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高家英的异状,只有她的妹妹高家燕能够隐隐猜到她心中所想,想了想后,隐晦提醒着问,“你给门梁哥回信了没?” 高家英咬着嘴唇,回答说:“今儿春光结婚,提他干嘛。” 高家燕微不可察翻了翻眼皮,说:“你知道今儿是春光结婚的日子就行。” “你……”高家英狠狠瞪向自己的妹妹,瞧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只好将骂她的话吞下去,朝着其他人尴尬地笑笑。 安秀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脸皮可真厚,他们几个随同过来的人,是颜春光提前安排好的,只有她自己,是非要跟过来的。这一路上,她十分关注高家英,瞧着她那目光老是看向那些过来接亲的大小伙子们,进到军区大院后,又四处乱瞄、乱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着实给新娘丢人。 几次,她都想出声提醒,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幸好等会他们这些人在屋里里头单开一桌,要不然,面对着唐铮父亲那种级别的领导,不知道怎么丢人现眼呢。 门口传来敲门声,颜春光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凤姨胖乎乎的脸庞露了出来。 “凤姨”,此时此刻看到凤姨,颜春光心里头有股子说不出的亲切感。 凤姨笑吟吟走过来,坐到了颜春光旁边,拉了她的手,上上下下瞧着,问:“感觉怎么样?” 颜春光回答:“还行。” 按照传统的风俗来说,结婚当天,新娘的父母是不会来新郎家的,一般是委托亲近的女性长辈过来,俗称送亲婆。 凤姨不光是孟淑梅最好的朋友,人长得也体面,能说会道,充当这个角色当仁不让。 “你妈还担心你过来之后,不适应。我刚在这屋子里头转了转,有厕所,有上下水,有煤气,一点都不受制,享福着呢。你公公也是个万事不管的,啥事都是你们小两口做主,还有啥不放心的呢?” 这番话,说得颜春光眼窝又有些发酸。 凤姨继续说:“唐铮是个能担事的,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把结婚这事儿弄得方方面面都妥帖,我刚刚在外面,一直有一位女同志陪着我,年岁跟我差不多,聊起来,人家级别不低,也是大干部呢,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劲儿捧着我说,这说明了啥?说明了唐家看重你,尊重你,以后啊,你俩的日子肯定错不了。等一会儿回去,我就和你妈说,让她放心。” 凤姨过来,还肩负着孟淑梅的另一项嘱托,让她跟颜春光说说,新婚之夜是怎么回事,怕她这个闺女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再给吓到。凤姨笑话孟淑梅,年轻人处了那么长时间的对象,又不傻不苶的,早就懂了那事儿,还用大人教?不过,也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瞧着左右,除了邝诗洁之外,都是没结婚的大姑娘,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儿说这些,只好暂时作罢。 外面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凤姨探出脑袋去看,便见几名身穿军装,带着围裙的年轻人抱着几个盖着冷布的大盆依次走进来,将大盆放进厨房里,而后将盆子中的菜盛出来。 凤姨返回来,说:“快吃饭了,我先出去,咱们等会再聊。”又以长辈的身份跟几位女伴聊了几句才离开。 不多一会儿,饭菜的香味飘了起来。 在场这些人,今儿都起得很早,吃饭也早,都被这香气勾出了饿意,不由自主咽着吐沫。 但颜春光却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从早晨起来到现在,心脏一点跳动得很厉害,紧张又紧绷,胃里头鼓鼓胀胀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门又被敲开,唐铮送来了一张折叠圆桌,在空地上支起来,后面跟着的半大小伙子们手里头搬着板凳,而后,盛放在大碗中的饭菜也被陆续搬进来,有炖鸡肉、炖大骨头、油炸丸子、扣肉等等,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邝诗洁啧舌,“这也太奢侈了,你们家唐铮,可真舍得下血本!” 颜春光笑:“提前攒了好久的肉票。” 陪着自己的姐妹们吃了几口饭菜,垫了肚子,唐铮便来叫人了。颜春光没让郝梦圆等人跟着,让他们好好吃饭,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从夫妻两个的卧室走到客厅,需要走一段不算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分布着房间,他们住的是最里面,朝阳的一间,原本是唐铮的卧室,对面是客房,往前走,门对门的房间分别是唐茂辉夫妻两个的卧室。 这边的顶棚上面也缠满了拉花。将近结婚这段日子,按照习俗,颜春光都没有过来,都是唐铮带着人布置的,颜春光也是头一回见。 唐铮小声跟她说着留下来吃饭的宾客姓甚名谁,是什么职务,跟家里头的关系如何。 客厅摆放的是一张大的实木餐桌,10人的大桌子,这会儿摆满了菜肴,宾客已经按照座次上桌了,马志国和凤姨作为女方长辈,坐上了主宾的位置,唐茂辉坐在主人位,旁边依次坐着跟他年龄差不多,一看就是身经百战,颇有威严的客人,不过这会儿,也都笑呵呵的,谈论着什么。 空闲出来的两个位置,自然就是给新郎新娘留的了。 众人都坐下来之后,无非就是给新娘介绍桌上的众人,小辈给长辈敬酒,长辈说些勉励的话。 颜春光才算见识到了唐铮的好酒量,他用的是一两一杯的酒盅,一圈打下来,半瓶酒没了,脸不红心不跳。她用的是大玻璃杯,喝的是果酒,略微一点度数,这么喝下来,都有些微醺的感觉。 幸好,在座的长辈,都没有为难小两口,敬完一圈酒之后,就坐下来吃菜聊天。 吃完了饭,马志国和凤姨就提出告辞,邝诗洁、郝梦圆等人也跟着离开,顺便将小阳带回去。 小阳虽然知道今儿小姨结婚,但小小的脑袋并不知道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稚气地等着小姨一块回去,见小姨没有离开的意思,还问小姨为什么不走,惹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送走了女方的人,男方这些宾客便也陆续离开,唐茂辉也穿好了大衣,说部队事忙,他还得赶回去,便也离开了。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了小两口。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股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 颜春光脸色泛红,慌忙躲开他灼灼的目光,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铮顿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开门,是送饭的军装小伙子过来回收餐具了。 几人动作利索地将盛菜的大盆儿连同还没有刷的碗筷都收走了。唐铮说着道谢的话,又塞了些烟和糖块过去,将人客客气气送走。 此时的颜春光正在收拾茶几,弯着腰将盛放着茶水的杯子收起到茶盆中,拿了抹布,将茶几上的糖纸,瓜子皮,花生壳,还有橘子皮之类的通通扫进果皮箱里,十分忙碌的样子。 听见唐铮走过来的脚步声,颜春光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吩咐着:“把笤帚和簸箕拿过来。” 唐铮失笑,没想到刚刚结婚的小妻子竟然对他生起了防备之心。 颜春光确实起了防备,因为就在刚刚,邝诗洁偷偷跟她讲了夫妻之间的最后一步,知道要经历撕裂一般的疼痛,可能还要出血,才能正式成为夫妻。 邝诗洁说,结婚之后的第二天,她几乎起不来,走路都费劲,一走路就牵扯着疼,上厕所的时候更受罪。一直养了两三天才算彻底好了,之后每次她都不舒服,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猪肉,被刀子一下一下切割着,偏偏她丈夫很热衷于做这件事情,她说疼不舒服,丈夫便说她矫情。 这种事情,邝诗洁自然是羞于启齿,不想跟任何人说,但是受了凤姨嘱咐,只好硬着头皮上,便也难免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好让自己的好朋友做好心理准备。 在她看来,这是她顺风顺水,没有多大波折的人生中到前为止最大的痛苦。这份痛苦羞于启齿,不足为外人道,还不得不忍受。 说这话的时候,邝诗洁的语气中带着哀怨,看向好朋友的目光也带着同情,最后感慨着说:“咱们当女人的也太不容易了,男人倒是享受得很,热衷得很,却让咱们受罪,都是一群自私鬼。” 邝诗洁的“婚前教育”成功往颜春光对新婚之夜抱有的美好幻想上泼了一层冷水,她跟唐铮在一块的时候,不管是亲吻拥抱,还是更加亲密的举动,带给她的都是美好而享受的,甚至是沉溺的,可邝诗洁描述的惨样,又令她头皮发紧,心生胆怯。 很快,唐铮将打扫工具拿了过来,自觉清扫着落在地上的瓜果壳儿,目光却又落到颜春光身上。 颜春光身体紧绷,将烟灰缸抖落干净后,嗔怪着看向唐铮,“你怎么老看我?” 唐铮笑:“我们是法定的夫妻,我看自己的媳妇光明正大,难道不行吗?” 当然行,颜春光无话可说,瞪他一眼,准备去找抹布擦桌子,没想到刚走两步,唐铮跟了过来,从后面将她一把搂住了。 颜春光立时身体酥麻,自发地朝后靠去。 唐铮将她紧紧搂住自己怀里,嘴巴里头发出舒服的喟叹之声,呼吸急促着,在她耳边轻声亲吻呢喃,“我等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了。” 颜春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多少次两人情到浓时,身体和心里的欲望险些要把理智冲垮,但唐铮都凭借着超强的控制力,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每每那个时候,唐铮就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早点跳跃到元旦,让两人取得合法在一块的凭证。 感觉到温暖的嘴唇从脖颈之处攀到面颊,两只带着火星的大手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带着酒意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身上,身后那具紧挨着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颜春光沉迷了一会儿后,耳边就又想起了邝诗洁的话,燥热的身体,逐渐晕眩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她扭动着身体,想要让自己转过来,面对面和唐铮说话。 唐铮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停下作乱的动作,配合着,将她的身体扭过来,关切问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颜春光摇了摇头,说:“我就是刚刚听了一些话,心里头有些害怕。” 唐铮摸摸她的脑袋,安抚着说:“别害怕,有我在呢。人家和你说了什么?” 颜春光跟唐铮相处的时候,自来都是诚实为先,这会儿自然也是坦诚的,她说:“我听说,女人的第一次很疼,像是刀劈下来一样,以后每次,女人也都很受罪,我有些害怕。” 原来如此,难怪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中透着防备。 “谁和你说的?”唐铮问。 颜春光自然不能把邝诗洁的名字说出来,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密事儿,告诉了自己,自己却不能再说给别人,她敷衍着说:“你别管是谁说的,反正这是真的,别人的亲身体验。” “别人的亲身体验,也有很强的主观性,这些事情,还要自己亲自试了才知道。”唐铮说这话的时候,大大方方,就那么直视着颜春光的眼睛,仿佛再说一件多么正经的事情。 颜春光败下阵来,将头扭到旁边,娇嗔着说:“反正,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之下就那样。” 唐铮苦笑一声,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唐铮当然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两人早就越过那条线,成事了。 “你跟我来”,他拉了颜春光的手,就往新房方向走。 颜春光顿了一下,很快跟上来。 进了房间后,唐铮将窗帘拉上,屋子里头顿时昏暗下来,此情此景,尽管颜春光十分信任唐铮,也不由得怀疑起他要干啥。 唐铮在床头位置拿起手电递给颜春光,说道:“帮我照着。” 他自己蹲下身来,朝着床底看去,颜春光连忙也蹲下,手电照向了床底。 唐铮从床底下拉出个木箱子来。 箱子大概许久没有动过了,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颜春光跑出去,找了抹布回来递给唐铮。 唐铮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了,才从柜子底下找出一片钥匙来,将不大的锁头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课本和笔记本。 “这是你大学时候的?” 唐铮点点头,将堆在上面的课本依次拿出来,露出最下面的一层来,明显与课本不同的书籍来。 唐铮取出其中的一本,翻开了泛黄的书页,查看了目录之后,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颜春光。 这本书用报纸包了皮,纸张泛黄,轻飘飘的,有股子老油墨的味道,好像是民国时期的书籍。 颜春光不解地接过来,打眼一瞧,脑子里头“轰”地一下,血液直往头顶上冒,脸立刻就红了,险些将书丢了出去,嗔怒道:“你怎么有这种书,不害臊!” 唐铮不以为意,笑着没有言语。 颜春光忍不住又红了脸庞,稳了稳心神,垂下头去,翻看起来。 这本应该是民国时期的通俗小说,只是,写得太露骨了些。 里面用大段文字描述着女主人公的感官还有心理,她是享受的,即便是略有些不适,也被快乐冲淡了。 这样直白的,大段段的描写看得人满身的燥热。 没等看完整段文字,颜春光额头上就冒汗了,将书推到唐铮怀里头,怒瞪着他,“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种书。” 她挥舞着手指,给自己扇风,文字的冲击力太大的,让她整个人都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我是好学生,可也是个男人,如果你的新婚丈夫对这些一点都不敢兴趣,你才要担心。”唐铮说着,拉着颜春光到床上坐下来,接着解释说:“这本书是我同学的,大概是想让我这个青瓜蛋子受受刺激,才把这本书借给我的。后来我还书的时候,他不要,非说要留给我做纪念。后来,这本书就一直留着了。” 他说着,抓起颜春光的手,握在手里头,温柔说道:“我爱你,想和你结婚,想要抱你、亲你,跟你做更亲密的事儿,这是人之大欲,是水到渠成的行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我看过很多书,也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按理来说,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快乐的,享受的,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因为某些原因,而倍感痛苦,但这只是个别现象。” 这话说得如此露骨,以至于颜春光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身上软软的,倒进唐铮怀里头,被他紧紧搂住。 这会儿唐铮一下下抚摸着妻子的胳膊,并不带一丝爱欲的味道,这是安抚而已。 “不要惧怕那件事,也不要惧怕我,咱俩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等你愿意,就跟以前那样,我不是都控制得很好吗?” 唐铮怀里头的颜春光点点头,脑袋蹭着唐铮的胸膛,觉得舒服极了,他的胸膛又宽阔、又暖和,不想起来。 好一会儿才说:“是我矫情了。” 唐铮笑着将她搂紧了些,说:“不是你矫情,你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还是个小姑娘,忽然结婚,离开疼爱你的父母,跟我到相对陌生的环境里头生活,心理上,肯定是脆弱的,这会儿,又有人跟你讲了那件事的恐怖之处,你自然会害怕,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以后,我要加倍疼你,让你觉得,嫁给了我,不是远离父母,而是多了一个疼爱你的人。” 唐铮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颜春光心坎上。尽管唐铮的家就在首都,尽管两个人认识了这么久,又那么相爱,尽管她对于结婚也是期盼的,可是等到了离家那一刻,她心里头还是说不出的难受,空落落的。 “铮哥,谢谢你。”颜春光双手伸出去,环住唐铮,由衷地说。 唐铮的手从胳膊挪到后背,依旧轻柔抚摸着,说:“夫妻之间,不用说谢。往后的几十年里,也许你我都会有忐忑、不安、沮丧的时候,甚至是发脾气,吵架拌嘴,那时候,我们都要记得,咱们两人是因为相爱而结婚,决定结婚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拼尽全力对对方好,荣誉与共、有福同享,爱人是自己并肩而行的战友、同志,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互相尊重、爱护彼此,将对方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嗯,我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紧紧拥抱着,唐铮没有做更亲密的举动,颜春光那些不安的情绪渐渐放松,意识就有些迷糊了。 她今天早晨起得太早,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心弦放松,便觉得困倦。 唐铮正想将她放下好好睡个觉,就听见窗户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走动的脚步,伴随着忍耐不住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鞠躬感谢各位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