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猴耍了 厨娘退到一旁, 目不转睛地盯着孟娇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孟娇取出泡好的龙井茶,滤出茶汤,茶叶留用。铁锅烧热油, 油温六成热时,将浆好的虾仁倒入锅中滑熟, 伴随着刺啦的轻响,随即一股鲜香混着茶香弥漫开来。 孟娇锅铲翻飞, 虾仁从透明转为乳白, 她迅速捞出沥油。 锅中留底油,倒入少许茶汤,加盐调味,再勾入薄芡。 芡汁在锅中咕嘟冒泡, 变得晶莹透亮。孟娇又将虾仁和茶叶一同倒入, 快速翻炒两下, 让每一颗虾仁都均匀裹上芡汁。 白瓷盘里, 虾仁颗颗饱满, 茶香与虾鲜融合得恰到好处,闻一下就让人食指大动。 孟娇又接连庖制了几道美味, 菜上桌后, 招呼道:“快尝尝这道龙井虾仁, 看这龙井用得值不值。” 沈百万迫不及待夹起一颗送进嘴里, 鲜甜中透着龙井特有的清雅茶香。那股茶香不抢不夺, 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虾仁的本味,却在舌尖上留下一抹悠长的余韵。 沈百万眼睛瞪得溜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沈某这么些年跑遍大江南北,也未曾品尝过这等美味!” 沈砚诀也夹了一颗, 细细品味。虾仁脆嫩,茶香清雅,两样配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他跟着三叔吃遍江南江北,也从没尝过这样的味道。 沈砚诀放下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孟姑娘,这虾仁…妙,实在是妙。” 李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孟娇看他那副馋样,笑道:“都尝尝,别拘着。” 傅胜年聪明,直接拿勺擓了。 孟娇见此,点头暗道,嗯,这不就是后世的吃法嘛。 沈百万一连吃了五六颗才停下,他抹了抹嘴,看向孟娇的眼神更热切了。 “孟姑娘,这龙井虾仁,若是放在酒楼里,怕是能卖出十两银子一盘的价!” 孟娇失笑:“沈老板太抬举了。” 沈百万摆手:“不抬举不抬举!就凭这手艺,咱们的火锅店,保准日进斗金!” 正说着,厨娘端上另一道菜。一个大砂锅,盖子掀开,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这是孟姑娘做的鱼头豆腐煲。”厨娘介绍道,“用的是江里的大花鲢,头大肉肥,滚了快半时辰。” 孟娇探头看去,只见砂锅里汤色奶白,鱼头对半剖开,浸在汤中,豆腐块吸饱了汤汁,在锅里微微颤动,诱人得很。 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入口醇厚,鲜味浓郁,带着鱼头特有的胶质,滑过喉咙,生出温润的暖意。豆腐吸饱了鱼汤的鲜,一口下去,烫得人直哈气,又吐不出口。 孟娇赞道,“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沈百万也盛了一碗,喝得呼呼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 酒足饭饱,日头也渐渐西斜,几点渔舟没入远处的水村。天色将暗,赶在宵禁之前,也须回城了。 画舫缓缓驶向岸边,等船停稳,几人下了画舫,上得岸来,却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 正想瞧个究竟,突然有一只脖子挂着铁链的猕猴,从水里蹿出,忽地跃到沈老板头上,湿漉漉的。 沈百万被吓得一蹦三尺,一双胖手抓挠个不停。 孟娇一看乐了,“沈老板,您以前是不是耍过猴啊,爷俩还挺搭的。” 沈百万欲哭无泪:“孟姑娘,您就别取笑我了!快帮帮我吧!” 沈砚诀避之不及,早就躲到三丈开外,脸色发白。他打小就怕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见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李安搀着他,也是一脸紧张。 等猴子终于被几个下人扒拉下来,沈老板被折腾的气喘吁吁,“快把这畜生给我拴好!” 话音刚落,远处一伙人手里拿着棍棒、绳网,气势汹汹冲了过来,“在那边!别让它跑了!” 为首的一个精瘦汉子,满脸横肉,操着一口吴音,冲到近前。一眼瞅见躺在地上的猴子,跟个柴火棍似的一动不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原来是你们抢了我的猴子,还被你们溺毙了!” 猴子见对面来势汹汹,早就选择装死了,挺直了身子,横陈在孟娇面前。 孟娇几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一只猴子给戏耍了。 沈老板本不想为这种事儿多费神,使了个眼色直接让底下的管事去处理,没想到对面的却不依不饶,拦着不让他们走。 今儿这还被猴和人同时讹上了?孟娇觉得有趣,想试试猴子的反应,便故意逗趣道:“沈老板,待会儿撒几个铜板,让人就地给埋了吧。这死猴也没啥用处,撅吧撅吧当柴烧,连半壶水都烧不开。” 不成想,这猴子像触了电似的,仿佛还了魂,嗖地一下蹿到孟娇肩上,还故意龇出一嘴龅牙冲孟娇傻笑。 随后不服气,又冲着来追它的船工,使劲儿滋口水,还竖了根中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孟娇他们忍俊不禁,看见它脖子上的血印子和伤口,又顿觉怜惜心疼。还挺聪明,晓得猴借人势,报复回去。 这猴子一直扒着孟娇不肯放,她也动了恻隐之心。 沈百万瞧出了孟娇的心思,他上下打量对面一眼,冷哼一声:“你的猴子跑到我头上撒野,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来兴师问罪!” 精瘦汉子身后的船工被这泼猴耍了,也更恼了,纷纷围上来,个个虎视眈眈,“少废话!既然没死,那还不快把猴子交出来!” 沈百万脸色一沉,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船工就想在他面前耍横? 马王爷三只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也不废话,冲身后的管事比了个手势。 管事立刻上前,挡在沈百万身前,指着那几个船工:“找你们管船的三老来说话,还没见过谁不开眼,敢在我沈家面前撒野!” 精瘦汉子仗着自己人多,又是城郊野外的,再加上他们一会儿就要开船走了,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什么沈家李家,老子不管!那猴子是老子的,今儿必须带走!” 见对方无理取闹,孟娇一阵冷笑,估计远处吱哇乱叫的也是猴子,听动静少说得有个猴群。她心里不由犯起嘀咕,这年头又没有动物保护的概念,抓也就抓了,只是抓那么多猴子干嘛? 她侧头看向傅胜年,傅胜年微微摇头,这事儿暂且轮不着他们出手,先看沈老板叔侄俩怎么处置。 沈百万懒得再跟这帮人费口舌,冲管事摆了摆手。 管事立刻招呼护院上前,把那群船工挡住。沈家的护院都是练家子,往那儿一站,气势就压人一头。 精瘦汉子脸色微变,却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我告诉你,我这猴子是船上的货,跑了一只,我们得赔几十两银子!今儿不把猴子还我,谁也别想走!” 沈百万嗤笑一声:“货?你们运猴子做甚?” 精瘦汉子正要说话,他身后一个年轻船工忽然盯着孟娇,惊呼出声。 “你,你是…” 孟娇看向他,也觉得有些眼熟。 那年轻船工忽然想起来了,一拍大腿:“您是云水镇那位卖盖浇饭的孟姑娘!” 孟娇仔细打量他两眼,也想起来了,这人以前在她摊上吃过几次盖浇饭。 年轻船工见她认出来了,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两步,拱手道:“孟姑娘,真是您!小的在云水镇码头吃过您做的盖浇饭,那味道,至今忘不了!” 孟娇点点头,笑道:“想起来了,你叫小伍?” 年轻船工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的叫伍二,孟姑娘还记得!” 精瘦汉子见自家人跟对方攀起交情,脸色更不好看了,一把扯过伍二:“你小子认识她?” 伍二连忙解释:“头儿,这位孟姑娘是云水镇的,做的盖浇饭远近闻名。” 精瘦汉子打断他:“我管她做什么的,先把猴子要回来!” 伍二有些尴尬,看向孟娇,欲言又止。 孟娇笑了笑,问道:“伍二,你们准备把这些猴子运哪儿去?” 伍二挠挠头,压低声音道:“孟姑娘,实不相瞒,这船猴子是运去江南的,早就被那边的达官贵人订了。这跑了一只,我们得赔几十两银子呢。” 孟娇眉头一挑:“达官贵人?他们要猴子做什么?” 伍二支支吾吾,不肯细说。 沈老板也想不通,江南吴地的商人通常来贩些茶丝,一般也会收购些蜀地特产,及马帮带来的稀罕硬货,如琉璃宝石、挂毯之类的。 只是何时干起了这贩猴的勾当,到底能图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江南什么时候需要那么多耍猴的了? 孟娇也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些事,心里涌起一股恶寒。 她盯着伍二,一字一句道:“吃猴脑?” 伍二脸色一变,低下头去,算是默认了。 孟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猪脑不够这帮活爹吃的,还非得吃什么猴脑?我看是想变畜生想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