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厌食(美食)

第86章 好热闹的席间(1 / 1)

第86章 好热闹的席间

沈砚诀收回目光, 转身进了雅间。

所有人都已落座,特制铜炉摆在中央,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的红汤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 香气四溢。窗外是雾湿烟凝的冬日,窗内却暖得像三春。

显然, 火锅跟蜀地的冷天是绝配。

韩刺史正跟沈百万寒暄, 韩家姐妹们依次坐下,韩大小姐坐在孟娇旁边,韩二小姐和韩三小姐挨着,韩淑媛坐在韩智羽边上, 恰好对着沈砚诀。

韩刺史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锅红汤给转移了, “这火锅闻着就香!”

沈百万笑道:“韩大人有所不知, 这锅底可是孟姑娘亲手调配的, 麻辣鲜香, 整个大昭独一份!”

韩刺史慢慢锊了下胡须。

由于孟娇是能上主桌的女人,因此今天也就不分男女眷了, 大家同坐一桌涮火锅。

韩家几位小姐也是平生头次体验和外男同桌用餐, 母亲不在, 韩大小姐不得不撑起韩家女眷的脸面, 主动和孟娇攀谈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 主动开口道:“孟姑娘,这火锅是怎么个吃法?我们姐妹还是头一回见识。”

孟娇拿起公筷,指着桌上的菜碟,一一介绍:“这是羊肉片,切得薄如纸, 所以在锅里涮几下就熟。这是牛肉片,选的是牛后腿肉,嫩得很。还有这鱼片,用的是江里捞的草鱼,剔了刺,片成薄片。”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几碟:“这是牛肉丸,手打的,q弹爽口,鱼丸也不错,鲜得很。这是酥肉,里脊肉裹了面糊炸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在锅里涮一下……”

韩家几位小姐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那些盘盘碟碟,眼都花了。

韩二小姐小声问:“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孟娇很清楚世家小姐的食量,不由笑道:“大家一样尝一点,吃个热闹,不必担心能剩多少。”

韩大小姐点头,心里暗暗赞许,这位孟姑娘说话做事大方得体,难怪父亲对她另眼相看。

韩刺史不再矜持,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送进嘴里。

羊肉入口,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直哈气,眼神上翻,不得不装做在细细品味的模样。

热气从口中呼出来的瞬间,顺势道:“好!好!好!”

其他人也都纷纷动筷,交口称赞:“确实美味,又麻又辣,吃着浑身都暖了。”

韩刺史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却没闲着:“孟姑娘,你这火锅,让本官想起《礼记》有云:‘礼始诸饮食。’古人制礼,先从饮食开始,可见吃这一道,关乎民生教化。”

孟娇正涮着毛肚,回应道:“韩大人格局不凡,吃个火锅都能引经据典。”

韩刺史摆手:“哪里哪里,本官只是有感而发。《周礼》有‘膳夫’一职,掌王之食饮膳羞,可见饮食之道,自古便是大事。”说罢偷瞄了傅胜年一眼。

傅胜年仿佛没听见,帮孟娇涮了小半碗肉递过去。

沈百万夹了一颗牛肉丸,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烫得他直抽气,还没忘了接茬:“《吕氏春秋》有云:‘味之美者,越骆之菌。’依我看,该改成‘味之美者,孟氏之锅’!”说罢,呵呵两声。

韩智羽冒昧来了句:“沈三叔,这是修成了儒商啊!”

话音刚落,韩刺史睨了他一眼。韩智羽一不小心掉了个鱼丸,也不知道最近老韩怎么了,这些日子母亲不在,他就专跟我不对付。

沈砚诀也加入了气氛组:“孟姑娘这火锅,热气腾腾,最是驱寒暖胃。冬日里一家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其乐融融,正是《诗经》所谓‘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的境界啊!”

傅胜年听了,心里很受用,又给孟娇添了一片毛肚。

孟娇心里暗笑,这帮人只要吃嗨了,好话一箩筐,自己也只不过是把后世的手艺换了个时空罢了。

而韩淑媛听见沈砚诀给孟娇捧场,吃冬笋差点噎着。

沈砚诀压根没注意到韩四的失态,正跟孟娇谈笑风生。

韩淑媛嫉妒得发疯,指甲差点掐进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娇又拿起一个小碗,招呼道:“这火锅啊,蘸料也很重要。来,我教大家调一个好吃的。”

她拿起小碗,示范着,“蒜泥、葱花、香菜、芝麻酱、香油……一样来一点,再浇上一勺锅里的红油,拌匀了,涮好的肉往里一蘸,各位再尝尝!”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又给傅胜年调好一碗,香气扑鼻。

韩大小姐有样学样,如法炮制,尝了尝,眼睛一亮:“果然更好吃了!”

韩二和韩三小姐也跟着调,一个个赞不绝口。

韩淑媛坐在那里,看着孟娇那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从容举止,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结果一个没留神,不记得步骤,又不好意思问,于是囫囵地弄了些料,搅合在一起,不知道辣油过了。

夹了一片肉往里一蘸,送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脸立马煞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辣的。那股辣味直冲天灵盖,眼泪唰唰止不住。

韩智羽看着这一幕,乐了,指着韩淑媛,对韩大小姐咬耳道:“大姐,你瞧,我没说错吧?孟姑娘的手艺了得,四姐都好吃哭了!”

韩大小姐嘴角抽了抽,瞪了他一眼。

傻弟弟,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吶?四妹那是被辣哭的,不是好吃哭的。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能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她瞥了眼孟娇,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自己这唯一的胞弟,以前挺机灵一人,怎么如今变得这般傻气?莫不是爱而不得,受了刺激?

她又隐晦地看了傅胜年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韩淑媛眼泪汪汪地坐在那里,盯着沈砚诀,指望他能关心两句。

结果沈砚诀压根没看她,正跟傅胜年说话。

韩淑媛更气了。

等桌上的肉菜涮得差不多了,沈百万招呼小二再加几盘。

来福蹲在二舅怀里,看着桌上那盘只剩下几片的牛肉,它悄咪咪伸出爪子,想去抓一片,却被二舅一巴掌拍开。

“老实点!这是给人吃的,不是你吃的!”

来福不高兴了,冲二舅呲牙,发出威胁的吱吱声。

二舅瞪它:“再闹把你扔出去,牛肉那么少,连你也跟我抢?”

来福缩回爪子,委屈巴巴地看着那牛肉,吸溜着口水。

它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跳到地上,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牛肉,吱吱叫了两声,那表情活像在说——说好的好哥们呢?尽顾着自己吃独食了?想我来福跟着你们混,猴生一场,要舍弃多少山里的悠闲自在!

二舅被它这副无赖样逗乐了,夹了一小片牛肉递给它:“行了行了,赏你半片。”

来福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它又指了指盘子,还想再要。

二舅一巴掌拍开它的爪子:“没了!”

来福气不过,瞅见沈百万脑袋上那顶万字帽,嗖地窜过去,一把摘下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那帽子是沈百万新做的,酱色绸面,万字顶,做工精细。来福戴在头上,帽子太大,直接把眼睛都给遮住了。

它晃了晃脑袋,帽子歪到一边,露出一只眼睛。

沈百万一摸脑袋,帽子没了,回头一看,那猴子正戴着他的帽子冲他龇牙。

“哎!我的帽子!”沈百万急了,站起来就要追。

来福嗖地跑开,冲他呲牙。

沈百万气得直跳脚,又追不上,自己头发稀疏,都快簪不住了,才总喜欢戴着个帽子,这泼猴倒好,竟给抢了去,这不是让我老沈难堪吗!

来福东看看西看看,学着掌柜的,在火锅店里,巡视乱逛,蹿到厨房马上被轰了出来。

它灰溜溜地哒喇着尾巴,然后屁颠屁颠的双腿一路外八小跑。

在一楼大堂转悠,一会儿看看这桌,一会儿瞅瞅那桌。客人们看见一只戴帽子的猴子,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突然来福在大堂角落里蹭到两个人的背后,瞧那俩人也不点火锅,光蹭吃火锅店里免费提供的零嘴小料。

而且他俩还嘀嘀咕咕,手中拿着画笔在涂涂抹抹。

其中一个瘦高个指着画上的人像,压低声音道:“你看这儿,脖子侧面,应该有颗痣才对,沈公子转头的时候,我都瞅见了。”

矮胖子凑过去仔细看,挠挠头:“你确定?我没看清啊。”

瘦高个急了:“我确定!我盯了那么久还能看错?韩四小姐说了,沈公子脖子侧面有颗痣,特别勾人。你这张没画上,不像。”

矮胖子想了想:“等会儿他们吃完肯定要下来,到时候再多盯几眼,把痣的位置画准了。还有,走路姿势也得记下来,回去咱们照着之前那张改。”

瘦高个满意地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张春宫图,展开看了看,又指着画上人的衣服:“你看这衣服,画得太厚了。韩四小姐要的是若隐若现那种,你到时候画薄一点,透一点,懂不懂?”

矮胖子嘿嘿一笑:“懂懂懂,这种事我有经验,等会儿把沈公子的身形记熟了,回去咱们照着这张改,保证让韩四小姐满意。”

两人继续嘀嘀咕咕,完全没注意到一只戴帽子的猴子正蹲在桌子底下,竖起耳朵听。

来福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来了劲头,桌上那玩意儿它头回见,立马蹿到桌子上,一把抢过那两人的画纸,把其中一人的毛笔抢过来别在耳朵上,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下,拿着画稿径直奔沈砚诀而去。

孟娇见来福跑着回来,沾着墨迹,“你这泼猴又上哪儿寻衅滋事去了?”

来福把画递给沈砚诀,还嘿嘿呲牙一笑,一不小心,口水直接吧嗒一下掉在了画中人的嘴角边。

沈砚诀本来就怕毛茸茸,这一下吓得不清,直往傅胜年身后躲。

只是当他不经意瞥见画上的人酷似自己时,画上的人侧躺在榻上,衣裳半敞着……他差点没把自己厥过去!

而楼下的俩人看着来福的背影,忽然愣了一下:“它往楼上跑了,那上面是雅间!”

矮胖子脸色一变:“完了!沈公子就在楼上!”

两人面面相觑,想追又不敢追,想跑又不甘心,急得团团转。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