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厌食(美食)

第100章 王爷驾到(1 / 1)

第100章 王爷驾到

孟娇目不转睛盯着来人, 那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在尘土中催马前行。

不是傅胜年又是谁。

等孟娇回过神来, 立马扯着嗓子冲那些举着弓箭和土弩的村民喊:“箭下留情!那是我相公!”

声音在寨门口炸开,回声萦绕, 几个弓箭手的指头松下来,村长擎着锄头的手停在半空, 回头瞧了孟娇一眼, 又看看马上那人,才慢慢放下锄头。

傅胜年马蹄还没踏进寨门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成功被那句“我相公”给取悦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文瑾跟在后面, 把自家主子那点得意的表情看了个满眼, 他别过脸去, 肩膀抖个不停, 一个没憋住, 库库库笑出声来。

傅胜年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个万年单身狗懂什么?

文瑾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低着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

村民们举着家伙, 面面相觑。

一个扛着钉耙的老汉凑到村长身边,压低声音问:“这真是孟姑娘的相公?看着不像庄稼人啊。”村长没搭话,上下打量着傅胜年。

几个大婶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手里还攥着刚从灶房拎出来的烧火棍和锅铲。穿土灰色麻袄的那个大婶歪着头瞧了半天,嘴都没能合拢:“我的天爷, 这身板,这气派!”

旁边那个拎着菜刀的大娘接过话茬:“你看那眉眼,那鼻梁,咱们寨子里的小伙子站他旁边,跟泥捏的似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婶把手里的擀面杖往胳膊底下一夹,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周正的男人,比上次来收税的那个县令老爷还气派。”

“县令老爷算个啥。”蹲在墙根抽旱烟的老汉插了一嘴,“我看比曾经州府里那些当官的都强,你看他骑在马上那架势……”

这话一出口,几个大婶互相瞅了一眼,没再接茬。

之前要给孟娇介绍娘家侄子的那个大婶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讪讪一笑,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掉地上。她身旁的邻居大娘捅了她一肘子,小声说:“得亏孟姑娘没听你的,你那侄子跟人家一比,牵马坠蹬都不配。”

那大婶脸上挂不住,嘴硬道:“我那不是…不知道嘛,谁知道孟姑娘的相公是这般人物?”说着又往前探了探头,把傅胜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这模样,这气度,跟天神一般。”

穿土灰色麻袄的大婶接茬:“可不是,孟姑娘本来就长得跟仙女似的,我还琢磨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今儿一见,还真是天生一对。”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点头,“你看他俩站一块,跟年画上的人似的,般配得很。”

几个大婶越说越起劲儿,声音也越来越大,丝毫不避讳被议论的主角。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绕着傅胜年骑的马转了一圈,仰着头看。

傅胜年被几个大婶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他翻身下马,披风在身后展开又落下,带起一小片尘土,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孟娇脸上。

孟娇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他面前。

细看傅胜年的眼窝比离开府城时深了不少,眼下略带乌青,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

俩人长久对视,谁也没说话。

文瑾从后面探出头,小声提醒:“孟姑娘,主子,先进去吧,外头人多。”

孟娇反应过来,转身对村民们拱了拱手:“各位乡亲,我相公他们赶路辛苦,我先带他们进去歇歇,改日再登门道谢。”

村长摆摆手:“孟姑娘快进去吧,别让客人杵着了。”他说着,冲人群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忙自己的。”

村民们让开一条路,几个大婶还站在原地没动,眼睛黏在傅胜年身上。

“你看他走路那架势,脚底生风的。”

“你看他腰上挂着刀呢,怕不是当兵的。”

“当兵的哪有这气派,我看是当官的。”

“管他当什么,反正是孟姑娘的相公。”

“……”

孟娇拉着傅胜年径直往令狐家的院子走,没注意到傅胜年耳尖已经红透。

推开院门,阿木正蹲在火塘边熬药,手里拿着扇子扇火。来福蹲在他旁边,两只爪子捧着半个红薯啃,红薯皮上的灰蹭了一嘴。听见动静,一人一猴同时抬头。

来福瞧见傅胜年,愣了一下,红薯从爪子里滚了出去。它蹿上孟娇的肩膀,歪着脑袋瞅了几秒,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冲着傅胜年龇牙,那表情活像在说:你还知道来呀?

傅胜年睨了它一眼,没搭理。

阿木站起身,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盯着傅胜年看了好一会儿,又望向孟娇,小声问:“阿姐,这是?”

孟娇拍了拍阿木的脑袋,“你姐夫,自己人。”

阿木点了点头,乖乖叫了一声姐夫。

孟娇也对那几个女孩介绍了一番,女孩们见院子里突然多了二十几个佩刀的男人,吓得缩回去。显然对来人的气势,有些害怕,但带着恭敬,毕竟孟姑娘的相公可不像那帮匪徒贼眉鼠眼的,而是凛然有气度。

韩淑媛从屋里走出来,见来人是孟娇的乡下相公,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她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既希望来的人是自己的沈哥哥,又不希望是沈哥哥,个中滋味只有自个儿清楚……

南疆这么危险,沈哥哥身子还没好利索,跟着来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也不知道沈哥哥此时在哪儿,在府城养伤?还是回江南了?韩淑媛的脸色变来变去,像打翻了颜料盘。

孟娇把傅胜年和文瑾让进堂房,其他人留在院子里休息。

堂屋里光线昏暗,孟娇把桌上的药材都收了,倒了两碗水递过去。

傅胜年嗓子都干得快冒烟了,接过碗,一饮而尽。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孟娇双手托腮,满脸好奇。

傅胜年放下碗,叙说了一番,“上岸时撞上几口棺材,觉得甚是蹊跷,钉子起了,开着盖,里边是空的。好在没错过你留下的标记,一路问过来,打探到令狐神医的名头。我想,娇娇肯定会来这儿碰运气的,据说这边能治时疫的也就令狐神医,于是就赶过来了,好在你真在这儿……”

孟娇想起当时火爆脾气在不停地催促,时间紧迫,在棺材板上刻下的记号歪歪扭扭的,不料还真被傅胜年认出来了。

孟娇眉头微挑,不由赞道:“我相公就是聪明。”

傅胜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一通相互吹捧:“还是因为娇娇聪明能干,一路留记号,才能等到我们来。”

孟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你们用过饭没?”

傅胜年还没开口,文瑾在旁边插了一句:“从昨日上午到现在,就啃了几口粗面干粮,连水都没怎么顾上喝。”

孟娇瞪了傅胜年一眼:“你不要命了?身上还有毒伤,如此一路奔波怎么扛得住?”

傅胜年没说话,只是默默望着她,嘴角掩不住笑意,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文瑾:“……”

他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明明啥都没吃,竟然就饱了。

被问及这一路发生的事,孟娇怕傅胜年担心,有意略过自己中了可怕的蛊毒。但也讲述了自己为何不慎被绑架,及这一路到这个寨子的经历。

孟娇想起令狐神医的遭遇,不知纯粹是个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她顺便交代文瑾,到时候派人去查一查。

还有那些得鼠疫的女孩虽有好转,但还没完全康复,不能跟着奔波,只好请文瑾留下几个人看护。

尽管生死攸关,孟娇心疼大家连日风尘劳累,还是让大家休息一日,明日再启程前往都城寻药。

三人商妥了对策,肚子也开始咕咕抗议。

家里所剩的米粮不多,这么多人吃饭,明显不够,孟娇交代:“文瑾,带弟兄们去村里多买些吃的回来,咱这么多人吃饭不够。”

文瑾应了一声,叫上几个护卫,出门去了。

屋里只剩俩人,孟娇不由分说抓起傅胜年的手腕。

“你身上还有毒,赶了这么多天路,急火攻心。”孟娇眉头紧锁,指下的脉搏又急又乱,这些日子他肯定没好好休息,也没能按时吃药。

傅胜年没抽手,任由自家娘子把脉。

“得尽快想办法。”她松开手,总不能自己死在这小子前头吧,那就真的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啦。

……

文瑾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东西买回来了,满满当当几大筐。手下们帮着把东西搬进灶房,又去院子里劈柴挑水。院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水缸满了,柴火码了一堆。

孟娇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她先把鸡收拾干净,打算制一道熏鸡,用盐、花椒等香料抹匀,腌了一刻钟,上锅蒸熟。

蒸鸡的工夫,去寨子里讨了一口废弃的铁锅,锅里撒上大米、白糖、茶叶等一应物什,架上竹篾蒸架,把蒸熟的鸡放上去,盖上锅盖,大火烧到微微冒烟,转文火慢熏。

烟雾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茶叶和焦糖的香气,飘了满院子。

来福急不可耐,抓耳挠腮,蹲在灶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口锅,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浮土都扫没了。

作者有话说:

滴,一百章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