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走了几步,他又站定,拍了一下头:“是了,登船要护照!你有护照吗?” 庄淳月的护照被扣在岛上了,她当然没有。 她还打算到苏里南再想办法办个假的呢,于是她大着胆子问:“可以伪造吗?” “得打听打听。” 庄淳月没有意见,要是能提早办好当然更好,避免到了苏里南抓瞎。 安贵也算熟门熟路了,快脚带着她走到找工作的地方,绕了两圈瞧见一个商店,问道:“二小姐,你有钱买两包烟吗?” 庄淳月点头,将法郎给他,在商店门口等待时,眼神也警惕地四处看。 她不知道阿摩利斯发现自己消失没有,所以时刻戒备着可能追过来的人。 他们最好不要在卡宴逗留太久。 幸而电话线并未架设完成,不然阿摩利斯一通电话就能告诉卡宴的警局,他的岛上跑走了一名苦役犯。 不过庄淳月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会为了找她而大动干戈。 或许自己跑了就跑了,他只需等待死讯传来,但不管怎样,对一切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 正想得出神,安贵买了烟出来,说:“二小姐,你在这儿等我。” 庄淳月点点头。 远远地,就看着安贵熟练地给那些男人派烟,点头哈腰了一阵,一个人站了起来,安贵赶紧朝她招手:“来跟上。” 庄淳月跟着安贵,安贵跟着带路的人,三个人七拐八绕在杂乱的棚户区里穿行,路越来越窄,泥浆拖拽着抬起的脚,庄淳月无数次侧身躲避迎面经过的人。 这里人种杂居,华国人、印度人、印第安人、曾经是种植园奴隶的黑人……他们都习惯于向出现的新面孔投以注视。 在路过那些视线时,她都下意识用手臂将自己身上装着钱的口袋压住,紧紧握着从第一个杀掉的黑人妇女身上抢夺的匕首。 她把它从土里挖出来了。 现在她有一支枪和一把匕首,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小心点,这里坏人可多,一不小心就要找事偷东西。”安贵提醒道。 庄淳月“嗯”了一声,用安贵的衣服紧紧包住自己的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所幸一路无事,介绍人带着他们找到一个垂着碎花布料的窗户,说道:“就是这里了。” 说完拿着钱就走了。 安贵朝窗户里喊:“请给我老婆弄一张护照,女性,二十到四十岁。” 三百法郎递进去,一个皱巴巴护照本被丢了出来。 护照上显然是个外国名字,黑白色的照片虽然模糊不清,但和她的外形也相去甚远,除非检查护照的人是瞎的。 庄淳月很为难:“不能换一本吗,这是菲律宾人……”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假装。 安贵推着她赶紧往回走,“女士护照本来就少,不能换的。” 庄淳月一想也是,亚洲女性很少漂洋过海来这么个地方,她只能收声。 “没事,白鬼分不出来也不会细看,到时要是不行,再给点钱就好了。” 庄淳月用力点头,把护照揣在怀里。 她的脑子也清晰过来:“咱们买一些方便吃的干粮,再把我这身招眼的衣服换掉,就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吧。” “好。” 至于换下来的那套衣服,庄淳月并没有随便丢掉。 在经过某处木桥时,那身衣服被她丢下桥去,号称“万流之国”的法属圭亚那立刻将这套衣服冲到再也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 三天,对于阿摩利斯来说格外漫长。 但对于庄淳月,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她起疹子的第二天,贝杜纳腆着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初夜怎么样?” 阿摩利斯言简意赅:“没做。” 贝杜纳震惊,“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生病了。” “你就是被她骗了,她之前不是去医院了吗,问一下护士不就全都清楚了。” 阿摩利斯知道那是她耍的小诡计,但是—— 看到她那么努力,他心里生出可怜,想着不如就顺着她,让她开心一点。 而且疹子是真的,确实不能硬来。 “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们的离谱事。” 工作结束之后,贝杜纳邀请他去喝杯酒,阿摩利斯拒绝了,他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就比如——学华文。 独自一个人能让他学习进度快很多,庄淳月那种教小孩子的方式终究太拖进度。 也并非为了讨好她或者令两个人更亲近,他只是想学得有始有终,而且某些文化确实有趣,不学好这门语言,他就不能去了解她所说了“”。 第二天傍晚,工作结束之后他照常拿出了中文教材。 在某个章节结束之后,阿摩利斯起身去倒咖啡,同时想到那个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人。 已经两天了,她除了洗个澡就是把自己关起来。 需要去看看吗?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咖啡壶滚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算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阿摩利斯将咖啡倒上。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有亮,阿摩利斯就醒了过来。 今天晚上是他给庄淳月的最后机会,她再拿什么借口糊弄他都是没用的。 他一直在阳台上站着,直到太阳升起。 初生的朝阳鲜红如血,驱退原本占据整个天空的蟹青色,褪去黑袍的海水,又从墨蓝渐次过渡到蓝宝石一样的颜色。 阿摩利斯呼吸着清凉微腥的海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喝过一杯咖啡之后,阿摩利斯去巡视了一圈工事,回到办公室纂写公文。 这不是必要的工作,但他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对抗走得格外缓慢的时间。 叩叩叩—— “卡佩先生。” 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他派去盯着庄淳月的人,现在来报告,一定是有事情发生。 “她怎么了?” 难道又哭了,还是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给自己吃? “没有,只是想来问您,还需要继续盯着洛尔小姐的房间吗?” 他抬起头:“为什么不必?” 第50章 传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说道:“洛尔小姐昨晚来找您,到现在都没有回房间,我们还需要盯着那个空房间吗?” “找——” 出事了。 阿摩利斯刚从楼上下来, 这两层楼都不可能有人,要是她不在一楼自己的房间,那就只是跑出去了。 昨晚就跑出去了。 脑子里梳理着千万条思绪时,预想到无数种可能时,阿摩利斯的脚步已经抵达一楼。 小房间被踹开, 里面空空如也,他又去了浴室,也没有人。 “她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6点的时候!”跟在后面的人赶紧回答, 后背已经贴靠上墙,离长官尽量远的距离。 6点到现在, 足够她越过海岸,跑出卡宴,甚至深入到广阔的雨林…… 之后再无人说话,走廊里是可怖的寂静。 贝杜纳就要走进办公楼的时候, 就看见阿摩利斯迎面走来,还没看清就路过了他, 带起了一阵风。 “发生了什么事?” 贝杜纳为了跟上他的脚步, 已经不自觉小跑了起来。 阿摩利斯没有回答,上了一辆汽车, 贝杜纳几乎是在汽车飚出去前一秒乘上了车,赶紧把车门关上。 主驾驶位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目视前方,把油门踩到了底。 贝杜纳后背拍上椅背,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就是这座岛上的人都死光了, 或是整个法属圭亚那都沦陷了也不值得阿摩利斯多 这架势,难道是…… 贝杜纳问:“法国又要打仗了?”卡佩这是赶着回去参战? “不是。” 不是,那还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