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把匕首,庄淳月果断抱着阿摩利斯的腰,脸贴在他胸膛。 “阿摩利斯,扔掉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他!” 萨提尔如同又回到了被丢到海里那夜,即使只是一个虚影,也感受到了那种无边的冰冷湿重。 他为她奉献了一切,甚至可以原谅她抛弃自己,为什么连陪在她身边这个要求,都得不到满足? 阿摩利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虚影应该是没有泪水的,但那双眼睛里就是泛起了晶莹,萨提尔的声音充满了哀伤:“你又要抛弃我一次吗?” 庄淳月埋住脸不想看萨提尔。 她只想自己的处境能好一点,没本事去心疼他,何况萨提尔的感情对自己而言只会再多一重负担,加重她的噩梦。 她狠心说道:“把他丢出去!” 阿摩利斯抱着她,将门打开,把匕首扔进了黑暗里。 虚影在房间里消失,那双潮湿而哀伤的眼睛却仿佛仍在庄淳月眼前晃着。 “我没想到,你居然捡到了它。” 庄淳月为自己做事不够周全而后悔。 “很巧是不是?”阿摩利斯和她重新躺下。 “你是不是知道了?”她问。 萨提尔曾存在于她的脑海里,知道她的一切秘密,它会不告诉阿摩利斯吗? 越想,庄淳月越肯定这件事。 “知道了什么?” “所有。” 阿摩利斯不回答,但沉默就代表了一切。 庄淳月气息加重。 谁也不想被人窥知所有的秘密,他安慰道:“我知道,并不意味我会伤害你。” 庄淳月回想自己刚刚又拿结婚的事出来说,在他眼里一定可笑得很。 越想,越额头冒汗。 “你知道我……和梅晟的事?” 阿摩利斯也不再假装,“我知道,你们只是住在一条街上,一起长大,你只有过我一个男人。”以后也会是这样。 她真是个小丑!庄淳月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丢到了油锅里煎熬,“你明知我撒谎却不拆穿,很好玩是不是?” 一想到她提梅晟的时候,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就想把头撞在地板上。 阿摩利斯说道:“我怕戳穿了会让你尴尬,只好陪你演下去。” 感情还是为了她好! 庄淳月想发脾气发不出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我真蠢,真的!”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阿摩利斯只想避开又一次即将出现的争吵:“睡吧,我会在梦里把那些事通通忘掉,再也不会提前。” 可庄淳月气得睡不着,又不知道怎么找爆发口,索性把被子全部卷了。 阿摩利斯只穿了裤子,腹肌晾在凉夜里,眨了眨眼睛,又挪过去,将裹得像毛毛虫一样的庄淳月一把抱住。 被子很快捂得她发汗,她扭动着要挣脱开,但他故意不松手。 “阿摩利斯!” “淳小姐,洛尔,月亮,我亲爱的小奴隶……”他拿鼻子磨蹭她的脸颊。 “放开我!” 在他终于松开手臂时,庄淳月气得飞骑到他身上,一拳,两拳,手臂跟风火轮一样抡了起来,要把这臭洋人的金毛拔光,把他鼻梁眉骨砸塌,把蓝眼睛砸瞎! 阿摩利斯抬臂格挡,不甘示弱地说:“你在挠痒痒吗?” “你给我去死!” 她张大嘴巴狠咬他一口。 阿摩利斯看她主动靠近,搂着人亲了响亮的两声。 两个人“打架”打了半个小时,庄淳月打累了,闭眼睡觉。 — 第二天,在庄淳月醒来时,阳台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早餐。 阿摩利斯制服齐备,长靴绶带,端着咖啡杯轻啜的模样矜贵俊美,连睫毛垂落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庄淳月顶着毛茸茸头发,晃着神坐在对面椅子上。 她还穿着香槟金的睡裙,清晨粼粼的海浪给她的轮廓勾勒了一圈闪烁的星星,面容莹白剔透,发丝时不时调皮地拂到脸上。 阳光下浅棕色的眼珠动了动,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俯身凑过来,辗转轻嘬唇角,吻得湿暖,带着过分苦涩的咖啡味。 “昨晚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她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在说什么,眉梢下撇:“为什么总是只增加我的工作……” “我也可以给你写。” 阿摩利斯拿起钢笔,不必思考,笔走龙蛇地写下一句话。 庄淳月瞟了一眼。 ——你的眼睛包含着落日和黎明。 看到波德莱尔《献给美的颂歌》里这一句,她皱起眉头,不耐烦拿过笔,也写了一个。 ——长得高。 很简略也很敷衍,阿摩利斯却勾起嘴唇。 他开始期待明天她还能写出什么。 —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就从五月到九月,圭亚那的气温并没有多大变化。 三楼的卧房对庄淳月来说是困倦却无法入睡的噩梦。 她好像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循环里。 可庄淳月的身体,则是阿摩利斯的“应许之地”,流淌着血与蜜,让他时时想念。 “这感觉真好……”他无数次夸赞她。 常年自由搏击的身形潜藏着无限的潜力,好像永远不会感觉到倦累。 托阿摩利斯的福,庄淳月对和他发生的所有亲密都已经习以为常,她听着无数次阿摩利斯扯掉橡胶的声音,看着他打完结丢到垃圾桶去,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之后阿摩利斯披衣出门,也习惯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他并没有去什么地方,而是在这个休息日里去了贝杜纳的宿舍。 在他离开圭亚那之前,两个人相聚了最后一次。 贝杜纳在听到他即将回去之后, 阿摩利斯放下咖啡杯,说道:“我走了之后,你会成为新的典狱长。” “不胜荣幸。” 贝杜纳看着上司那春风拂面的气场,有些不解:“都已经四个月了,难道您还没有腻烦吗?” “腻烦什么?” “和洛尔小姐的关系。” 阿摩利斯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而且……已经四个月了吗,这四个月过去得太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贝杜纳也懂了,“看来洛尔小姐给了你想要的爱情。” 阿摩利斯摇摇头:“不,她脾气很坏,再没有像她这么坏脾气的女人,简直没人可以忍受她。” 贝杜纳怎么会不出来上司的抱怨根本不是讨厌。 他明明就乐在其中,喜欢自己亲身搞定这个“麻烦”。 “我记得洛尔小姐的出身良好,是位举止修养挑不出错处的小姐,平常楼里的人给予了她温和安静的评价,为什么在卡佩阁下这里,反而得到坏脾气的评价呢?” 贝杜纳在惬意的环境里天南海北地胡扯,“或许她只对你这样,不会是要求卡佩阁下您去服务她,为她做了吃lady part这种事?” 阿摩利斯却沉默了。 贝杜纳原本是开玩笑,看到他这样的态度,不禁怀疑,自己不会是猜对了吧。 他认识阿摩利斯·德·卡佩有将近十年了,清楚这位贵族军官在出身和样貌之下潜藏着绝对的骄傲,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一张脸会盘桓在女人幽涧上,如痴如醉。 除去一开始的请教,阿摩利斯根本不想跟任何人透露他和庄淳月的亲密细节。 “我们不必讨论这个。” 那就一定是了,贝杜纳简直不敢相信。 “哦,卡佩啊卡佩,您一定会成为她的奴隶。” “你想多了。” “这么确定,难道她也回馈了您,帮您吃过?” “没有。”阿摩利斯摇头。 不过想到那张脸若是和自己的阳货贴一起,眸光就幽深了几分。 “为什么,难道是你没给自己的蘸上花生酱,她不爱吃?”贝杜纳开了个玩笑,自己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