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利斯看着满屋子费心找来的东西,比起生气,更多的是迷茫。 她的态度太过奇怪,是不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让今天跟她出门的警卫来书房见我。” — “她几天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警卫将庄淳月遇见同校同学,又去了唐人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除了那个学生、唐人街的医生就没有了吗?” “没有了。” “那家药铺里除了医生没有别人?” 警卫摇头:“店里除了老医生没有见过别人,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们都听不懂。” 难道她是突然发现自己生病了,紧张害怕? 阿摩利斯独自在书房待了一会儿,知道自己猜也没用,应该把事情问清楚。 回到卧房里,房间里仍旧没有开灯,外头的微光照见床上一个不太明显的拱起。 阿摩利斯打开台灯坐在床边,摸摸她的额头:“你这几天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庄淳月知道他这是又去问了警卫自己的行踪了。 “我没事,你不气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结果就摸到她脸上的眼泪,立刻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屏风的事,真的那么让你生气吗?” 庄淳月原本不想哭,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窝囊,人生瞧着刚要好一点又要被毁了,心里气不过才终于哭了出来。 “你做错了我还不能生气吗?” 阿摩利斯仍旧认为不是因为屏风的事,从他回来起她的状态就不对,不过他还是道了歉:“确实我的错,没有弄清楚你们的历史,以后我会分清楚它们的区别,改天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趟拍卖行,选你真正喜欢的东西,好不好?” “嗯。” 她吸吸鼻子,答应得很敷衍。 “那你今天为什么去唐人街?” “学业太累了,我朋友说去找大夫抓几副药,喝了就好。” 阿摩利斯打心底里对干草叶子熬的汤不信任,“累了就该多休息,不要乱吃东西,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这种不算病的事,看大夫最好,你不要烦我了,我累了要睡觉。” 阿摩利斯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想要继续掰扯下去,但看她一副谢绝沟通的样子,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阿摩利斯始终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他不禁怀疑,自己允许她回学校读书,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如第二天晚上,阿摩利斯将她压在床上,想要重复两个人习以为常的亲近,昨晚的争吵令他不安,只有两个人的距离彻底消失,才能给他一点确定。 庄淳月却拒绝了他。 “我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在课上睡着……” 阿摩利斯撑起手臂:“那你想什么时候和我做?” 之前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自己怀孕,自然是什么时候都不能。 “至少冬假之后再说……” 能拖就拖吧。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你觉得不舒服吗,我该学点新东西吗?” “不用……” “需要我给你一点服务吗?” 阿摩利斯拉起的手,齿锋压在她指尖上咬了咬,舌尖和唇瓣亲吮暗示她自己可以让她有多舒服。 说完就要退到被子底下去。 这是常使的诡计,让庄淳月糊里糊涂之后,他就可以把她的拒绝当耳旁风。 庄淳月赶紧阻止,“不用!我真的很困了,睡觉吧。” 阿摩利斯卸了浑身的力气,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庄淳月还打他,“睡到旁边去,别压着我。” 床被他挪位的动作带得晃了晃。 庄淳月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后果却要自己承担,现在还得小心瞒着他,这都是什么破事。 早上刷牙的时候,镜子里又出现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亲一下她的头发,又捧着她的腰,在她后颈咬了两口,再慢慢亲吻他留下的齿痕。 阿摩利斯问:“最近,你有和梅晟有再见面吗?” 她不肯跟他做,是不是她又偷偷跟那什么梅晟联络上,旧情复燃,所以对他厌烦了? “只见过一次,当时你也在场。” 他们是在大学里遇见的,因为在马会上她说会重新上学,所以梅晟常去她所在的学院蹲守,两个人这才遇见。 梅晟无从得知圣卢克的变故,所以也不知道她“假死”这件事,只是问她那天被阿摩利斯带走之后,有没有怎么样。 庄淳月只说自己没有事,父母也接到巴黎了,梅晟则表示自己会多去探望。 之后,就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庄淳月跟他说“再见”,看他转身离去,告诫自己今生只能保持这样的距离了? “是,那天我也在……”阿摩利斯却觉得,他们一定有什么办法私下联系,比如借着她的父母,或是中药铺什么老板,不然,该怎么解释她的变心呢。 不对,她也没有变心,她从头到尾喜欢的都不是他。 阿摩利斯一直把这个真相盖上黑布,尘封在心里最深的角落,这两个月的和平让他生出错觉——那份爱应该慢慢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她的态度令他不安,也让那块黑布快要盖不住那个触目惊心的真相。 “明天所有课程和考试都该结束了吧?” “嗯。” “那就好……” — 在交完最后一门课的小论文之后,冬假终于开始了。 很可惜的是,当天晚上庄淳月就来了月事。 她解释道:“大夫说压力太大,又喝了那副中药,月事有点乱正常的。” 阿摩利斯看着她镇定的脸,却没放下怀疑,心底疑虑更重。 最终,他只是摸摸她的脑袋:“看来巴黎并不适合我们,南部的阳光或许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只要离开巴黎,他就不用在上班的时候时常感觉不安。 庄淳月却反悔:“冬假我想留在巴黎跟我父母待在一起。” 她想找一个机会去地下诊所把堕胎手术做了。 阿摩利斯不肯让步,甚至语气强硬:“这是我们说好的,而且这段时间因为考试的事影响了我们的关系,我们需要恢复从前的亲密,我才应该占你生活的大半部分, 如果下一个学期你还是为课业的事长时间冷落我,那这个学校就不用去了。” 他终于又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庄淳月没有资格反驳,只能沉默。 行李很快被女佣收拾出来,天亮之后,她和阿摩利斯去了疗养院一趟,随即乘上火车往南走。 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庄淳月面色始终凝重。 怀孕的事始终跟定时炸弹一样揣在她肚子里。 这件事必须早点解决,越晚越瞒不住。 火车在她无限的忧虑之中抵达了普罗旺斯,一下火车,就能感觉到太阳的温暖,二月末的普罗旺斯下午有十五六度,气候宜人。 他们乘车去往卡佩家其中一幢乡间别墅。这样的房产还有很多,位于普罗旺斯的蒙洛托庄园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座。 即使这样也足够华丽。 郁郁葱葱的植物和地中海风格的法式建筑共生,窗外是充足的阳光,跟美梦一样。 庄淳月看完就没有然后了。 心情不好,待在哪里都一样。 在巴黎的衣裙不适合这里的气候,她其实没有称得上是自己的行李,阿摩利斯也习惯了不带任何东西,因为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 只是。 阿摩利斯看着书架上多出的几本和医学有关的书,问道:“怎么对医学感兴趣起来?” “家里有病人,就想多了解一点。”庄淳月将书从他手上拿过来擦了擦,“这些都是旧书,别弄脏了你的手。” 阿摩利斯拿过她手上的书放下,“先别管书的事了……” 这么美丽的景色,他怎么会一点念头都没有,这段日子被考试煎熬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阿摩利斯迫不及待地将人按在玻璃门前,亲她脖子,手在腰侧掐紧,要她抱高。 “不行……” 庄淳月挣扎。 “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