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含糊过去,“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难免令我同情。” 这话在阿摩利斯脸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之后,三个人在庄园里一边走一边说话,玛利亚说得比较多,都是阿摩利斯小时候的事情。 玛利亚能说得其实不多,她那时候深陷在失败的感情里,孩子由保姆和家庭教师照料,到现在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普罗旺斯风格的午餐。 下午,玛利亚要去当地的酒馆,阿摩利斯则和庄淳月手拉着手在周边逛了逛,在集市走了一圈。 这里的人很少见一个东方面孔,市集上庄淳月频频受人注目。 她觉得没意思,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离开了。 庄淳月在路口的指示牌上看到了这座小镇的布局,邮局、车站、市政厅……都标注在了上面。 她很快就走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会儿,阿摩利斯却要去一趟市里。 “巴黎运过来太远,我想去市里找一台,今晚就让你看上电影。” “你要多久才回来?” “顺利的话,傍晚之前就可以。” “早去早回。”庄淳月踮脚亲了亲他的唇。 在汽车飞驰出去,车尾在路尽头消失的时候,庄淳月立刻跑回了卧室,告诉女佣她要睡午觉,别让人打扰她。 “我想念爸爸妈妈,不想待在普罗旺斯,再见。” 庄淳月在床头留下了这张字条。 她当然不是要逃跑,只是找一个借口打时间差。 这次逃跑能给她争取到去诊所做手术的时间,手术结束之后她会立刻去疗养院,就算阿摩利斯再追来也没关系。 她将塞满现金的手提包拿在手里,去阳台观察了一圈,才悄悄打开门。 这座乡间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有无数个进出的房门,庄淳月已弄清楚车站的方位,只要趁女仆和园丁放松警惕的时候跑出去,就能离开。 从爸妈被接来巴黎,她一次没有逃跑过,阿摩利斯一定也确信她这时候绝不会跑。 午后静谧,庄淳月扎着丝巾戴着墨镜,轻巧地打开后门,绕过石墙,顺着丝柏树墙后的排水渠溜了出去,走到大道上,她头也不回,快步地往前跑。 “停下,不要走。” 耳边忽然响起阿摩利斯的声音,庄淳月吓了一大跳,差点要跳起来。 可是左看右看,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次逃跑根本不会成功,让我帮你。” 庄淳月立刻翻自己的包,震撼地发现包里多了一把匕首——是萨提尔! “你连玛利亚也迷惑了?” 萨提尔说:“是玛利亚把我放进来的。” 庄淳月不清楚玛利亚有什么打算,但她的难题迫在眉睫,今天不走,她很难找到机会不动声色拿掉这个孩子。 “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不用提帮我的事。”将匕首撇了,庄淳月继续往车站走。 车站里没有什么人,不用排队庄淳月就到了售票窗口,将现金递了进去:“请给我一张去巴黎的车票。” 等了一会儿,售票窗口却没有任何车票递出来,而是说了一句:“请让我看看您的脸。” ? 在庄淳月不解的时候,售票员已经看清了她的脸,“对不起,卡佩先生交代过,不能将车票售卖给东方面孔,您请回去吧。” 他交代过…… 什么时候?他一来就交代了这样的事? 庄淳月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知道阿摩利斯从来没相信过自己,不然也不会让人时刻跟着她,可她觉得既然爸妈都在他手上,这个人怎么也该放松一点警惕,没想到,一点都没有! 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是个政客,语言只是博取信任的工具。 庄淳月早该明白。 可她今天必须走:“我给您钱,我有很多钱!你只要给我一张车票。” 庄淳月将钱包都推了进去。 售票员拒绝了她的贿赂:“对不起,我还得在镇上生活下去。” — 阿摩利斯来到车站时天已经黑了。 庄淳月正坐在长椅上,周围是一圈防止她逃跑的人。 “回家吧。” 她沉默地跟在阿摩利斯背后,一路上他没有要一个解释,她也不想说一个字。 在汽车抵达之后,阿摩利斯几乎是将拖着将庄淳月带下了汽车。 庄园里的灯都是黑的。 走进房间,阿摩利斯将她压在床上,庄淳月起初还有一点挣扎,后来不知为什么泄了气,只是静静躺着。 两个人在不开灯的房间里,一个沉默地脱衣服,一个放任自流。 庄淳月闭上眼睛,她已经假装得太久了,逼迫自己亲近一个厌恶恶心的人真的好累。 骗到最后,她都以为自己就是喜欢他了。 那道自我蒙蔽的城墙倒塌,在阿摩利斯的唇贴在耳下,呼吸扑在脸的时候,庄淳月又升起浓浓的厌恶。 “你放开我!” 阿摩利斯不想征求她的同意,只恼恨自己又被她欺骗了一起。 她说一句想看电影,他就亲自跑去为她把电影放映机找到并拖回来,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不辞辛苦,结果呢,她每一次示好都是为了麻痹他,这一次又为什么要跑? 即使阿摩利斯许诺过不会生气,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她的动机。 “你只是想你父母吗?” “当然不是,还因为我讨厌你!” 阿摩利斯将刺痛忽略,坚持问清楚:“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突然不能忍下去了?” “我不想忍了可不可以?” “可以,我们都不要忍,有什么就清楚说出来,你是不是要跑回巴黎去,带上你父母和那个男人一起跑回华国去?”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攥着庄淳月的手越来越用力,她脸上泛起一丝痛楚。 “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还会抱得更紧,你尽可以继续跑,但想离开我,就是做梦。” 门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他不想理会,但敲门的人格外坚持。 阿摩利斯放开人,又挨了响亮的一巴掌,气势汹汹地把门打开。 门外是玛利亚。 她看着戾气未消的儿子,又看向房间里,举起了手上的书:“我刚刚闲着无聊在书房找点书看,amo、洛尔,你们谁把堕胎这一页折起来了,堕胎可是一件罪恶的事。” 庄淳月心里一慌,咬紧嘴唇不说话。 堕胎…… 阿摩利斯看向庄淳月,这段时间以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想通了。 如果是她怀孕呢? 她这次逃跑回巴黎去不是犯傻,而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堕胎。 阿摩利斯完美地猜中了庄淳月的计划。 玛利亚看向明显陷入沉思的儿子,说道:“所以你们对迎接一个新生命还没有半点准备吗?” 庄淳月否认道:“我们没有什么新生命,那一页应该是之前的主人折的吧。” 事实上,她为了不留痕迹,也绝不会去折书页。 可阿摩利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母亲,劳烦你给劳勃医生打电话,请他过来……算了,我们直接去医院,您先休息。” “那你们早去早回。” 玛利亚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摩利斯走回去要把庄淳月抱起来。 “我没病,我不去看医生。” 庄淳月从床上跳下来,阿摩利斯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你不是要睡觉吗,赶紧睡!” 庄淳月小鸟一样啄上他的脸,把他推到床上,骑在他身上,要解他衣扣。 阿摩利斯后仰着脸,不让庄淳月把口水糊在自己脸上,衣服扣子被她扯开大半,手从前腹搓到后背,搓得他目露凶光。 “够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起身把人压住,又小心让开她肚子的地方。 庄淳月头一阵阵发晕,也不想跟他说话。 “什么时候知道的?” “……” “说话!” 她被晃得想吐,“去……唐人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