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病。”叶恪固执地说,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看施以南了。 施以南却在看叶恪,看他头发长长遮住脸,寻思疗养院应该提供一些小皮筋给叶恪。 于是低头发消息给秘书艾米,让她去找。 对面的叶恪突然开口,“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吧。”他站起来,推开会客椅,转身走了,青色病号服像一块砖,把他的身体压得扁扁的。 施以南愣了愣,随即起身,大步跟上去,“你去哪。” 叶恪脚步没停,直走进自己的病房,施以南跟到门口,狭小单调的房间里除了衣柜和书桌,并无太多东西。 叶恪坐在书桌前,双手捂住脸,肩膀随着深呼吸抖了几下,然后松开手,红着鼻头看施以南,“你跟着我干嘛,我没什么要跟你说了…” 他在施以南这里碰到钉子,断了出去的念想,绝望像浪潮一波一波来袭,窝囊到只有哭才能缓解,于是趴在桌子上哽咽起来。 施以南上前一步,“叶恪,不要哭。” 叶恪哭出声音,医护人员路过,停下问要不要帮忙,施以南蹙眉说不用,把门关上,走到离叶恪一步远的位置。 “…没说不让你离开。” 叶恪闻言抬头,睫毛又粘在一起,“?” “只是需要时间评估。”施以南抽纸巾给他,“擦擦。” “评估什么?” “评估能不能把你接回家治疗,秘书在跟院长沟通组建私人医疗团队的技术标准,如果可以,我会着手准备。” 叶恪睫毛上挂着泪珠,“真的吗?” 施以南不太喜欢谁莫名其妙的哭,“你应该耐心等一等,而不是沟通不好就哭鼻子。” 叶恪吸了吸鼻子,“那什么时候能评估好,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施以南说不确定。 叶恪攥紧手里的纸巾,整张脸都红了,“你在耍我。” “没有,不是,”施以南说,“我此前没有了解过这些,所以不能立刻跟你说期限,但是会尽快。” 叶恪狐疑地看向施以南,姑且信了。一双琥珀经过泪水冲洗,明亮极了,比任何天然宝石都漂亮。 施以南说:“接你回去前要好好配合治疗,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管家都说你在忙。” “…确实很忙,崇圆账目混乱,几个分支各行其是,刚定好整合方案,”崇圆是叶家的公司,理应向叶恪讲明情况,“你想看的话我让秘书把资料送来。” “不用。”叶恪毫无兴趣,注册结婚的第一天就签了全权委托书,把生意一股脑交给施以南。 这点后来常让施以南困惑,在涉及身家资产时对施以南无限信任,涉及自由和情感时却警惕十足。 施以南离开疗养院后把私人医疗团队的标准配置发给发小何岸文。 何岸文随后打来电话,“怎么突然决定接回家治疗?” 施以南想了想,“树立个人形象,有助于股价回升。” “啧,全是人设。”何岸文笑了笑,“那你可要组建个顶尖团队,回家那天多请媒体偷拍。八卦题目都帮你想好了,呐呐呐,珠宝大亨施以南爱妻心切,怒砸千金聘请私人医护天团。” 施以南笑骂一声无聊,“你做心理咨询的,这行人脉广,医护天团的事帮我操操心,有重谢。” “生分!等我消息。” 作者有话说: 阅读说明: 1.病症部分有戏剧化处理,现实请务必以医学为准。 2.感情无虐,有一丢丢心理悬疑。 3.逐渐心动,双向升温,可能有点慢热,不要急哈~ 4.鉴于受的经历,会经常出现引用。会在最后一章汇总引用信息。 最后祝看文愉快! 第2章 双标开始的地方 叶恪并不全然相信施以南的话,他觉得他老谋深算,大概率在敷衍,也可能是安抚,为了争取时间,在叶家的生意上做手脚。 其实大可不必,叶恪对自己继承的资产厌烦透了,全拿去也没关系。 他情绪起伏过大,对一些事情想不通,耗费神力,中午又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疲惫至极,一动也不想动,坐在椅子上观察自己的手。 下午隔壁病友阿烈进来给他送加餐,他跟阿烈讲与施以南见面的事。 “所以接回家也是要把你关起来喽?”阿烈站着听完,然后在上叶恪的单人床上坐下,他才十四,但已经比叶恪高出半个头,身强力壮,床被压得吱嘎一声,“如果是真的,至少比关在这里强一些,对吧。” 又愤恨地捶了一下床,“如果是假的,这个坏蛋,等我出院,一定找到他狠狠揍他一顿。” 叶恪在疗养院颇受阿烈照顾,阿烈教他如何藏药,如何对抗治疗,很多次帮他出头,教训对他不太友好的病人,打架很厉害,脾气暴躁,“那林医生的事呢,你问了吗?” 叶恪摇摇头,“没有,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做的。如果他不知道我催眠他结婚的事,贸然问就会自我暴露。” 阿烈瞪眼,“那他干嘛把你关精神病院啊?这不就是为了报复么。” 叶恪沉吟片刻,“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看起来不像小人,但是行径又确实不磊落。” 他想不通。 如果施以南是因为得知结婚真相把他关到这里,那林恩的失踪一定也是施以南搞的鬼。 林恩是叶恪的心理医生,两人相识多年,不是一般的感情。催眠这件事是林恩一手操办,从建议他跟施以南结婚,到教他如何约施以南,如何通过话术和环境催眠施以南答应,全是林恩手把手教的。 他婚礼那天,林恩莫名消失了。 他还没来得及找,就被施以南送进疗养院,这里倒是可以打电话,可林恩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无疑是出事了。 施以南对他能这么残忍,对林恩也不会手软。 可如果施以南没发现真相,只是为生意之类的原因关他,那林恩可能就是出了别的事。不然不会一直联系不上。 拿不准施以南知不知道,知道多少。他既不能直接跟施以南谈条件,也不敢贸然询问,进退维谷,又担心林医生,才焦虑到痛哭。 其实不应该,叶恪这会儿才觉出难为情,揉了揉太阳穴,“看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吧。” 阿烈说:“别担心,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想办法带你出去。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会造炸弹,等我攒够材料,把疗养院炸了,咱们都能出去。” 叶恪皱眉制止,“不要,别冲动,你答应过我不再做危险的事。” 上次放火装置也是阿烈造的,幸好是在叶恪房间放的火,被叶恪第一时间发现,没造成人员伤亡。 “我只是说说,”阿烈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该去做电休克了?” 叶恪好不容易平静,又开始烦躁了,“我不能再做了,那个疗法会损伤我的记忆,中午我被护工按在餐桌上,身上都是饭汁,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他们就是变态,欺负病人。你要实在不想做,我等会儿找机会把机器砸了。” “这样不太好吧。” “你就说是你做的,然后赔他们钱不就完了。”阿烈说着起身,“反正施以南有的是钱。” 反正每次都这样,阿烈替叶恪出头,叶恪替阿烈顶罪。 “好吧。” 叶恪等了两天,施以南那边毫无动静,除了让管家送来一盒小皮筋。 他一开始不知道施以南什么意思。第三天突然懂了。 管家送来时盒子是开着口的,黑皮筋捆成一束。叶恪几番论证,确定施以南是在暗示。 ——你如果不主动开口,就准备好一直被捆绑! 他跟阿烈说,阿烈拿着皮筋绷自己的手玩,“他要捆绑你?” 叶恪扶额,“只是一种比喻,象征得不到自由。” 阿烈咕哝这种比喻对他来说太复杂,“你准备主动开口吗?” 叶恪说:“嗯,会留一点弹性。”他也拿了个皮筋,拉了拉,弹性很大,确定施以南也有相关暗示,可以有弹性,但是必须得开口。 他晚上往景山馆打电话,说要见施以南。管家说施以南在忙。 总是这样搪塞,但态度是好的。叶恪说不出难听话,料想自己在施家也没有威慑力,但林恩的事不能再拖。 只好每隔十分钟打一次,“请问,施以南忙完了嘛?” 一直到十点,疗养院强制休息,叶恪才不再打。 管家苦不堪言,等到凌晨一点施以南回来,赶紧汇报叶恪的电话轰炸。 施以南白天召开叶家分支的协调会议,被气得头疼,晚上又会见崇圆一位重量级客户,精神高度集中,此时已经很累了,慢条斯理喝参茶,没言语。 管家犯嘀咕,继续汇报,“前天他砸的那台治疗设备今天定损,要赔二十七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