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平安进了堂屋, 却见坐在堂屋跟她娘喝茶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人。一见平安进来,那妇人便放下茶盏笑道:“这个是五娘子?娘子好福气,三个女儿都生的这般漂亮。” “您夸奖了。”宋氏便跟平安道,“平安, 这位是杨大娘子身边的刘嬷嬷。” “刘嬷嬷好。”平安问候一句, 那刘嬷嬷又笑着问道:“五娘子也在家呀, 今日怎没去上学?” 平安只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下意识地去看宋氏, 宋氏便解释说平安今日病了。 那妇人忙笑道:“五娘子竟然病了?哎呦我出来的早, 竟不曾听女学里说起,如今可是好点儿了。” “好点儿了。”平安说道,“一早头疼发热。” 那妇人忙叫她回去养病,宋氏也说道:“平安,娘这里陪客,你自己回房躺着去。” 平安一头雾水,便告退出来, 自己回屋呆着, 刚进屋没一会儿, 听见外头宋氏寒暄送客的声音,平安忙跑出来。 “娘, 怎么回事儿, 这人干什么来的?”七月先问了一句。 宋氏便拿了一张帖子给她们看,说是两日后杨大娘子设了茶席, 请她们都去。 平安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帖子,把那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纳闷道:“我在那里上学还没见过他家大娘子呢,她为什么突然要请咱们去茶席?” 宋氏心里又惊讶又忐忑, 杨府家主是朝廷的二品大官,杨家主母应当也是二品的诰命夫人,给他们这小商户下帖子,那也太抬举他们了。 起初宋氏还以为那嬷嬷是来给平安探病呢,寻思着人家杨家高门大户,即便女学里有同窗欺负平安,那也不能怪到人家杨家头上,便是能打发个下人来探望一下平安,也算是给他们脸面了,为此还有点受宠若惊。 谁成想却不是。宋氏哪里懂京中这些礼节应酬,只觉得这帖子来得没有缘由,琢磨道:“我怎么觉着,这是冲咱们腊月来的?” 那嬷嬷只是个下人,上门来送个帖子罢了,自然也不会多嘴多舌,但那帖子上却写得是请“张大娘子并三位小娘子”,若只是因为平安在女学堂上学要往来一下,那也不必非得连腊月和七月请去,并且那嬷嬷似乎对腊月更关注些,对七月并没有留意,却有意无意地多打量了腊月几眼。 不得不叫宋氏多想了。 难不成这所谓的“茶席”,其实是个相亲宴?似他们在老家也有这惯例,两家议亲一般会找些由头彼此相看一下,互相先了解一下彼此家世、人品、甚至嫁妆多少等等,所以才叫“议亲”,若议得成,那便可以正经请媒人上门了。如此也不至于贸然请媒人上门,人家直接拒了不太好看,伤的是自家脸面。 所以这但凡能成的媒,哪能是只靠媒人一张嘴。 宋氏不由多了心,腊月已经十九了,高不成低不就,一年年耽误蹉跎,爹娘说不着急那是假的,而若是真能嫁到杨家,哪怕只是个旁支子弟,那也算是不错的了。 只是他们而今对人家一无所知,而似他们这样摆摊开铺子做生意,人家却很容易打听他们家,甚至暗中相看过了也难说。若是对方有什么不好,她们这样贸然就去赴了茶席,岂不是对自家女儿影响不好? 张有喜道:“兴许是你想多了吧,再说咱们能跟杨府扯上关系也是因为王大娘子,若真是冲腊月来的,那他们请王大娘子搭个话不是更好?” 宋氏道:“可是咱们跟人家素无往来,不过是平安因着王大娘子的面子在他家女学上学,她忽然请咱们吃茶做什么?” 又说:“若真是要给咱们腊月做媒,只要人合适,总归是个好事情。” 腊月却说道:“要真是这样,我看咱们还是索性别去了。娘你也不想想,他们家这样的门第,即便是旁支、亲戚,要是个好好的人还能轮得到我?大户人家的高枝哪是那么好攀的,我反正不想去。” 商量来商量去,宋氏决定明日就去拜访一下王大娘子,一来好跟王大娘子说平安病了,一时恐怕不能上学了,二来就是探探王大娘子的口风,好歹问问这帖子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宋氏走了这一趟,大约弄明白了其中原委,回来又气又恼。杨家主母的确是要做媒,说的是杨家旁支、杨家家主的堂弟的次子,得家族福荫给他谋了个教谕的职,如今人在离京千里的某个县做教谕。 这都不是事,若这人未婚未娶,说实话对他们家来说真是高攀了,高攀都攀不上,问题是这人是个鳏夫,半年前丧妻,已有两子一女,两房妾室,且还比腊月大了整整九岁。 这桩媒原本是杨府主母盘算起来的,上回杨府主母因为曾九娘的事吃了王大娘子的排落,又得知那张家还有一个十九岁尚未婚嫁的长女,便想起杨家族中恰好还有这么个旁支侄子,觉得若是促成这桩婚事倒也不错,那张家虽然门第太低,可毕竟是做填房,两边也算般配了。 杨家主母盘算得很好,一来那族侄若娶了腊月,那张家能把生意做到汴京来,必然有些家财,嫁妆肯定不能少,腊月去女学帮平安告过假,杨家主母听说腊月容貌生得漂亮,如此娶回来吃不了亏;二来若当真张家长子将来凯旋归来,加官进爵受了封赏,那族侄可不就赚了,如此还替杨家早早结下了这桩姻亲,也算是为家族多拉拢一个助益。 说实话,即便在王大娘子看来,这桩婚事也算相当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再怎么说她那族弟也是有教谕官职在身的人,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可到底是正经的朝廷官员,对于小户人家来说属实高攀了。只是填房终究不好听,讲究的人家是不肯的,碍着其中关系怕得罪人,所以杨家那边提起时,王大娘子精明地没有插手。 杨家主母刚吃了王大娘子的排落,便索性也不求她,只按自家的来,这才有了给宋氏下的那帖子。 压根没以为张家会拒绝。在杨家主母看来,那张家还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宋氏哪里经历过这些,若是常在京中交际的人家,不用说也就猜到怎么回事。如今见宋氏来访,王大娘子便委婉地告诉了她,宋氏气愤之余赶紧回来商量。 与张有喜和宋氏而言,他们宁愿把腊月嫁给个厚道人家的平头百姓,如何能把女儿给人做填房、当后娘!这么一来,平安退学的事情反倒不算个事了,眼下要紧是怎么拒了杨家。 杨家他们得罪不起,但是女儿的婚事万万不能答应。 于是次日一早,宋氏备了四样礼物,先亲自去女学给平安告了假,又去拜访了杨家主母,只跟她说三个女儿都染了风寒,如此这茶席她们便不能来了。 然后平安这“风寒”便一拖多日,一直到十几日后,宋氏才又备了礼物去跟王大娘子说,这孩子病了这些日子,上学也听不明白,如此这学怕是不好叫她再上了,还请王大娘子多多见谅。 王大娘子心知肚明,丈夫千里家书叫她办点事,谁成想弄成这样,王大娘子心里也是无奈,私底下给丈夫去信解释不提。 ………… 折腾这一番,平安这学反正是不上了,再说女子上学又不能科举,平安自己觉得上不上学堂也没那么打紧,挣钱最实在,打定主意要当个腰缠万贯的大商户了。 期间王四娘、王五娘来探望她,平安正跟着她娘在家里捣鼓烤面包。宋氏给面粉里加了糖、加了鸡蛋,温水醒发一夜,烤出来的“改良版酥琼叶”越发松软香甜,上边再撒点糖霜和芝麻,一出炉满屋子炭火烘烤出来的香甜味道。 他们家还是头一回招待王四娘、王五娘这样的千金贵女,弄得宋氏都不知该如何招待了,平安倒无所谓,毕竟同窗的时间虽说不长,可小孩子间也算很熟了。平安便请两人去她屋里坐,请她们品尝炸红薯条。 大家闺秀吃东西也十分讲究,要拿帕子遮着嘴巴,动作文雅地吃,只是这炸红薯条实在香脆,很难不发出声音,王四娘觑着旁边没人,索性也不管了,咔嚓咔嚓吃得香脆。 王四娘和王五娘说是来探病,其实心里也猜道平安根本没什么病,三个女孩儿聚在西屋嘻嘻哈哈说话,不过主要都是平安和王四娘在说,王五娘就小木偶一样文文雅雅地在旁边坐着吃东西品茶。 “这个可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王四娘道,“你以前怎没给我吃过?” “这个必须刚出锅才好吃。放一下就不好吃了。”平安说。 王四娘捂着嘴笑道:“那我下次想吃,只能来找你了?” “你多吃点,不然你下次想吃恐怕要等秋天了。”平安笑嘻嘻说道,“因为红薯没有了,这时节外头都买不到红薯了。” 也就自家还有点红薯自家吃,这几日他们夜市已经不卖炸薯条和红薯饼了。所以平安才急着捣鼓烤面包,想快点儿把面包和“汉堡”做出来,不然他们少了炸薯条和红薯饼,每日要少挣一半的钱。 宋氏端着刚出炉的烤面包送进来,王四娘、王五娘起身道谢,宋氏连忙叫她们坐下尝尝,不必客气。怕打扰三个小女孩儿,宋氏放下烤面包就赶紧走了。 “你们快尝尝,我们家自己烤的酥琼叶。”平安道。 “这是酥琼叶?”王四娘尝了一口,太松软太香了,一口咬下去柔软拉丝,蓬松暄软,外头一层糖霜却焦香甜脆,王四娘瞧着平安说道,“你莫骗我,酥琼叶哪里是这样的?那我就整日光吃酥琼叶,不吃别的了。” “就是加了糖、烤软一点。”平安说,“这个能带,回头你们带一些回去给王大娘子尝尝。” 王四娘、王五娘大宅门里出来的,年纪虽小却很有分寸,只管吃,都不问平安怎么做的,毕竟这是人家家里做来卖钱的东西,哪能随便打听人家的方子。 王四娘告诉平安,说他娘打算自家给她们请个女师。 这段时日的事情叫王大娘子对自己娘家掌家的大房心里有了芥蒂,或者说原本就有芥蒂,只不过龃龉越深了。 王大娘子只说女儿们每日去杨府的女学也怪麻烦的,明年王四娘下边还有个六妹妹也要开蒙了,自家就好几个孩子读书,如此不如自家请个女师便利。 “等我们家请了女师,你要不要再来我们家一起读书?”王四娘问。 平安心里为难了一下,万一她去了,还是要整日读《女则》《女诫》呢?听说大家闺秀们都是要读这些书的。 平安想了想,便自作主张说道:“到时候再说吧,你也看见了,我们家铺子里很忙,我娘每日都很辛苦,我若上学家里还得专门接送我,我娘就更辛苦了,我想多帮帮我娘。” 拿孝道说事,总归是挑不出错的。 王四娘便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再说什么。王大娘子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要寻一位放心的女师也不容易,再说刚发生那些事情,平安刚退了学,王大娘子这边即刻就不让两个女儿去上学了,总归是跟自己娘家弄得伤脸,如此还得缓一缓,从长计议。 王四娘、王五娘坐了会儿便告辞了,临走宋氏拿了个食盒,给她们带了一盒刚出炉的小面包回去,王四娘也没推辞,高兴地亲手接了过去。 一家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个小娘子扶着丫鬟的手,踩着脚凳婷婷上了马车。 “看看这两个小娘子多好,多有规矩礼数,文文雅雅的也不拿架子。”宋氏感慨一句,心里忍不住遗憾,都是他们这做爹娘的不济,他们不过是想给女儿上个女学、能有更好的学识教养,怎么就遇到这些事情。 平安哪里在意这些,小食铺重新开起来了,虽说是在这边西街,不如东街卖吃食的多、游人多,但因着他们的夜市小摊有不少熟客,得知他们在西街开了铺子,便有不少客人寻过来,白日里生意也还可以。 然后每日傍晚,宋氏便去东街摆摊一个多时辰,基本上白日准备的食材卖光了就回来。平安不上学之后,每晚照旧跟着她娘去摆摊,然后被她娘早早地赶回来睡觉。 小面包烤出来了,因着每次做的不多,白日在铺子里刚烤出来就被客人们买光了,根本不等拿到夜市去卖。就这样,不少熟客都知道张记小食铺新出了个“小面包”,香甜柔软,十分好吃,就是不容易买到,一出炉就抢光了。 平安还在尝试把“汉堡包”做出来,她也只有个印象,只记得是把这小面包切开,中间夹上肉饼和鸡蛋,好像还有一片青菜叶。 所以平安第一次做出来的“汉堡包”用的是猪肉饼。瘦猪肉剁碎加入调料和葱姜水,下锅煎容易散,听了宋氏的建议,平安给里边加了一点儿红薯粉,这样煎就不容易散了,肉饼还更嫩,然后再加一个煎荷包蛋和几片紫苏叶,紫苏叶是她能想到的最常用来生吃的青菜了。 平安尝了一口,不太像她记忆中的味道,但是还挺好吃的,煎熟的猪肉饼鲜嫩多汁,配上煎蛋和芳香去腻的紫苏叶,味道还不错。 “这里边好像缺了点味道。”平安道,琢磨着那是个什么味道呢? “我觉得已经很好吃了。”七月道,问平安,“这样一层一层夹着吃倒是新鲜,你这个吃法叫什么名字?” “叫汉堡。”平安说。 “憨包?”七月噗嗤笑道,“这个名字倒有趣,憨乎乎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平安也不知道啊,她其实压根就不知道哪两个字,只记得这个名字罢了。叫“憨包”确实好像傻乎乎的,姐妹三个讨论半天,也取不出个喜欢的名字。 “就叫憨包吧,”腊月道,“不夹肉饼的叫‘小面包”’,夹肉饼的就叫‘小憨包’吧,不像人家肉馒头包在里头,这个憨乎乎的没心眼儿,一眼就能看到里边的肉饼和鸡蛋。 “可是这个味道就是有点不对。”平安坚持道,“好像里边应该有一个什么酱的味道。” “那你慢慢想,你没事可以去尝尝各种酱。”腊月笑道,“我觉得蛮好吃的,这样煎出来的肉饼多香啊,配上小面包更香,吃起来还方便,可以拿去卖了。” 这里是菜市街,各种食材琳琅满目,卖酱料的也多,为了寻找那个缺少的味道,平安叫十二表哥陪着她逛了好几家酱料铺子,尝了不下几十种酱,总是不太对,后来她索性就买了她自己最喜欢的榆酱、梅子酱和菌菇酱回来。 这三种酱加到“小憨包”里,口感味道丰富多了。不过这个“小憨包”起初她们只是尝试地在铺子里卖了一些,小面包本身就不便宜,她们铺子里的小面包要卖十文钱一个,而他们用的肉、酱料、鸡蛋都是买来的,这样一来“小憨包”成本高卖得也贵,一个“小憨包”卖二十文,赚钱却还比不上卷粉皮,做起来还费事,他们刚开始也拿不准到底好不好卖,这价钱有没有人买,就每日只上午在铺子里做二十个卖试试。 不过尝过的客人可都说好吃,这吃法新鲜,味道丰富,有些熟客吃过一回就喜欢上了,便一大早跑来等着买。 王四娘也爱上了他们家这小面包,有没有私下打发人来买平安不知道,有的话平安也不认识,但是给她送了几回。端午节,王大娘子打发人来给张家送粽子和香囊,王四娘跟着来玩。而今宋氏学会了这些大户人家节庆走礼的习惯,也早早给王家备了礼,除了粽子、香囊、粉皮粉条,还特意烤了一炉小面包作为回礼。 王四娘跟平安说他们家自己请了一位周女师,这个月开始她们就在自己家里跟着周女师读书了。 “你来不来?”王四娘悄悄问,“你要是想来,我就回去跟我阿娘说,她就能跟你娘说了。” “那你们平日都学什么?”平安问,她最关心这个。 王四娘说也就学女学里那些呀,还跟以前一样,依旧是上午读书识字,下午再学别的。周女师很有才学,擅长填词,除了教《女则》《女诫》这些,周女师也教她们读诗词、填词作诗。 平安一听就蔫了,两样都不是她喜欢的,赶紧跟王四娘说她家里现在太忙,她不想读书了。 也就是端午时节,老家的土豆收获了,汴京城市面上还没看到有卖的,大堂哥和舅舅们先随船给平安送了几筐来。 这可太好了,自从三月末没有了红薯,莫说客人们,平安自己就格外怀念起炸薯条,于是平安果断抛下费事不挣钱的“小憨包”,愉快地重新炸起了薯条。 这土豆“薯条”刚开始时客人们还质疑,怎么不是红薯条?但是一听说是用的朝廷去年才开始种的土豆,这土豆汴京人可从来没吃过的,那还等什么,怎么也得尝尝。 然后一口下去便被征服了,土豆薯条虽然不像红薯条那样香甜,但刚出锅的炸土豆薯条金灿灿泛着油光,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酥脆裂开,里边更比红薯条绵密软糯,那是一种土豆特有的香气。 蘸上梅子酱,咸香酥脆里混合着酸甜的酱汁,于是便叫人一根一根停不下来了。若是你喜欢吃辣的,还可以蘸芥末酱。 于是乎,张记小食铺在汴京城中第一家卖起了“炸土豆薯条”,客人们趋之若鹜。 其实京郊的官田的土豆也收获了,只是不多,官田的土豆更多的还在留种,都没怎么上市售卖,只在各家王侯府邸尝个鲜,寻常百姓是很难吃到的。 张记小食铺又做起了独一份生意,毫不意外的红火起来。倒是樊楼路子宽,适时出了土豆做的新菜。 赵暻倒是早早吃上了新收获的土豆。赵暻虽然平日大都住在集禧观,但节庆日子是必然要回宫陪他娘一起过的,赵暻听说新土豆送来了,便叫御厨房做个土豆炖肉和酸辣土豆丝。 御厨做的是土豆炖羊肉。在赵暻看来,土豆炖牛肉才是最佳搭配,不过这大宋耕牛受律法保护,即便他是官家,也不能随便吃到牛肉的。好在新鲜的土豆怎么做都好吃,跟羊肉一起炖得软烂,那土豆都炖得快要化了,吃起来倒也入味。 就是那道酸辣土豆丝有些遗憾,大宋流行的姜辣赵暻吃不得,他从来不爱吃姜,御厨便只能放茱萸。茱萸与其说“辣”,不如说是“辛”,跟赵暻想念的“青椒酸辣土豆丝”压根不是一个味道。 也不知道他的船队什么时候能给他带回来辣椒。 赵暻是怎么也没想到,宫人竟又端上来一盘“炸土豆条”,盘子里金黄的土豆条看起来跟他前世吃过的炸薯条没什么两样,甚至旁边小碟里还配了两样红红的酱,赵暻百感交集地尝了尝,一个樱桃酱,一个梅子酱。 “这是哪来的吃法?”赵暻问道。 曹太后笑着说她也不知道,御厨房新捣鼓出来的,赵暻便召了厨子来问,一问竟听说是宫人从外头学来的。 “哪里学来的?”赵暻追问道。 厨子也不知这菜出了什么差错,竟叫一贯好伺候的小官家亲自召他来问话,厨子慌忙答道:“回官家,是有宫人在宫外尝过,城东菜市街有一家张记小食铺卖的,宫人说刚出锅十分香脆好吃,御厨房就斗胆学着做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么?”曹太后关切问道。 “没事。”赵暻挥退厨子,拿起一根炸薯条,蘸了蘸樱桃酱咔嚓咬了一口,不觉有点出神,心里琢磨难道又是巧合? 这也太巧合了吧,薯条就罢了,还弄个红色的果子酱。 曹太后看着儿子欲言又止,这孩子就这么喜欢这道菜?多大人了,这怎么还上手了呢,筷子都不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